两天前,瞿白把迟夏叫去了书房,给了她一本房屋产权证。
“嫁妆。”瞿白说:“你以前想要的家,我给咱们造出来了。”
迟夏接过房本:“嫁妆里包括你跟阿德那个木鱼怪么?”
瞿白失笑:“不仅有我们这两个拖油瓶,还有你妈妈,你爱要不要吧,反正骆寻说了,他要。”
“我要我要。”
迟夏笑的见牙不见眼:“嫁妆我要,拖油瓶我要,妈也要,骆寻更要。”
“贪心的我还挺满意。”瞿白笑她:“你仔细看看房本。”
迟夏去看房本,房产拥有人上,写的是她,瞿白和阿德的名字。
“你办事我就是满意。”迟夏更高兴了:“这才是咱们的家嘛,我不想无敌的很寂寞。”
“对,是咱们三个人的家。”
瞿白脸上带着温润的笑:“今年过年,咱们就在家里过,行不行?”
“好呀。”
迟夏哪有拒绝的道理:“师姐他们可以来吧?骆寻和他爸爸妈妈,葛静怡和蝎子, 乔叔叔也可以来吧?常局和张队,根叔和根婶,黑子和石天一,对,还有黄旭杰,都可以来吧?那样一定很热闹。”
瞿白一脸宠溺:“当然,咱们都是一家人。”
迟夏想想那个场景心里就已经暖了起来:“不行,我得再跟阿德出去一趟,还得叫上石天一和黑子。”
瞿白疑惑:“出去干什么?”
“买烟花啊。”迟夏理直气壮:“还有对联,彩灯,灯笼,不然多没意思啊。”
瞿白失笑:“都买好了,至于对联,骆寻会带。”
迟夏问:“为什么是骆寻带?”
瞿白嫌弃地瞥了她一眼:“骆寻爸爸的书法很好,他的一幅字有些人可是求而不得,沾了你的光,不仅家里的对联被承包了,他还答应送我一幅字收藏。”
“真的呀?”迟夏一脸傲娇地笑:“骆寻爸爸这么棒呀?”
看她这样子,瞿白继续嫌弃她:“骆寻妈妈也很棒。”
“这个我知道。”
迟夏连连点头:“我妈说,骆寻妈妈在传媒界很有名的,桃李满天下呢。”
瞿白问他:“你男朋友的父母,怎么你自己不了解,还要我们来帮你了解?”
迟夏嘿嘿地笑:“我那不是忙着紧张了嘛,再说了,谁敢去问未来公公婆婆以前是干啥的呀,这不得你们这些长辈才好聊嘛。”
瞿白想想,竟然觉得无法反驳:“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迟夏乐呵呵地:“但是咱也不差是吧,你瞅瞅,我哥,我妈,我们家大厨子,哪一个拿不出手了?”
瞿白被她逗得不行:“咱们家大厨子知道你这么看重他一定很高兴。”
阿德抱着木鱼从客厅路过,停下来为自己正名:“是自学成才的大厨子。”
随后,一张扑克牌潇洒地甩了出来。
一看这阵仗,瞿白淡然起身,端着自己的茶,转移到了阳台的躺椅处。
没过几秒,客厅里扑克牌翻飞,间或夹杂着迟夏抓狂的声音和阿德偶尔都控制不住的笑声。
“其实不难。”
“你闭嘴。”
“力要使对。”
“我不听。”
“牌可以特制。”
“制你个头,什么?你说啥?”
“我送你。”
“好啊,立刻马上。”
“你跟我来。”
“走走走。”
这样的场景瞿白最近经常看到,每当他们争锋相对的时候他就会躲到一旁。
等他俩拆完家,他就会叹口气,然后喊一声:“各归各位,收拾干净,立刻,马上。”
“噢。”
那两个看看自己的杰作,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你推我搡地去收拾一地狼藉。
瞿白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是周而复始地过一辈子,他都会觉得有趣。
***
大年三十早上,迟夏大清早就被阿德抱着木鱼在门口敲醒。
迟夏睡眼惺忪地给客厅的瞿白打电话:“我是人民的公仆啊,你管管阿德吧,我真的还想再睡三百年。”
瞿白放下手中的杯子:“该起床了,要去新家贴对联,中午的时候根叔他们就会过来,你师姐他们也快到了,骆寻已经来了两小时了。”
迟夏一骨碌爬起来:“是啊,今儿得贴对联啊。”
瞿白挂了电话,问骆寻:“她这么能睡,你之前知道么?”
“知道。”骆寻笑:“有案子的时候比谁都早,放假的时候她可以睡一整天。”
看他说起迟夏时的神情,瞿白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说到这个,骆寻还有点不好意思:“迟两年吧。”
瞿白皱眉:“怎么?”
刚从迟夏门口撤回来的阿德也走了过来,一身正气挡在骆寻面前:“为啥?”
这就质问上了。
骆寻失笑,赶紧跟他们解释:“迟夏说想在家里多留两年,过一过一家人的日子,我父母那边没意见,我就更没意见了。”
这话让阿德有点动容,瞿白休养的这些日子,他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和令人生厌又痛苦的测试,每天打打闹闹,一日三餐,是他过过最好的日子。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久一点。
他知道瞿白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说实话,能多留她两年我也高兴。”瞿白说:“但前提是你们不要有什么负担。”
“能有什么负担?”
骆寻在这儿也是自如的跟在自家一样:“你们开心,她就开心,她开心我就开心,我开心我父母就开心,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不过有一点,我以后天天往你们家跑,你们可别嫌我啊。”
瞿白只笑:“家里地方有的是。”
阿德绷着脸说:“多双筷子多个床,家里真的有的是。”
迟夏往脸上拍着爽肤水走出来:“什么有的是?”
“懒虫有的是。”瞿白催她:“你快点儿,黑子他们都快出发了。”
迟夏嘿嘿地笑,扫了一圈:“咱妈呢?”
“跟乔厅长出去了。”阿德说:“下午会跟乔厅长一起回家。”
迟夏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又跑回房间,很快就收拾好出来:“走吧,去咱的大别野!”
“不是别野。”阿德很郑重地纠正她:“是庄园,很大的庄园,私人庄园。”
“啧啧啧……”迟夏笑他:“庄园主,这就自豪上了。”
阿德挑了挑眉,还是有些自豪的,那可是他和瞿白打下的江山。
出去的时候,迟夏才发现,自己还在睡觉的时候,骆寻他们就已经给这里的家贴了对联。
他们到庄园没多久,黑子他们也浩浩荡荡地来了,迟夏跟他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好奇地很。
阿德带着他们熟悉环境,骆寻见瞿白有话要跟迟夏说,帮着根叔他们整理食材去了。
瞿白带着迟夏一路往后园走,一边走一边指给她看:“小路两边都种了绣球,等夏天的时候,这里就是一条又一条的绣球花路,一直通向后面的花园。”
“这个凉亭是我喜欢的,从这儿可以看到东州的翠屏山,春天的时候翠屏山上会开满野桃花,到时候在这儿喝茶,看书会很舒服。”
“还有这里,阿德弄了个烧烤区,你看到那两个灶台了没有,他夏天的时候还想在这儿做饭呢,灶台做出来的饭菜有锅气,到时候咱们就有口福了。”
“那儿是你和骆寻的地盘。”
瞿白指着一处:“健身器材,训练场地都给你们收拾妥当了,当然了,我和阿德也会手痒痒,蝎子有机会也会来玩。”
“那边是休闲区,虽然东州人不怎么喜欢玩麻将,但考虑到你师姐他们每年都会过来玩,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所以那边还配备了麻将室,你跟阿德喜欢看电影,隔壁就影音室,你妈妈他们也会有自己的空间。”
“黄旭杰以前帮过我很多次,之后他会跟我一起做生意,在他自己提出脱离这个大家庭之前,他跟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会有他的一份,你不介意吧?”
他说这些的时候,迟夏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向往,也看得出他眉宇间的喜悦,她一直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会儿才说:“当然不介意啦,他想待多久待多久,这么大的家,还差他一个啊。”
瞿白笑她现在心宽的不得了,继续道:“我跟你们常局沟通过,从几个基地解救出来的受害者安置问题还很棘手,我之后的重点会先放在这个事情上,归来那边也会协助我,黑子和蝎子他们都会加入进来,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会让他们回家,如果是孤儿,我们也会让每个人以后的生活都有保障。”
迟夏侧头盯着他,瞿白点开她的脑袋:“说话,想啥呢?”
迟夏笑:“在想,我哥怎么这么好呢?”
她笑完了,神色也严肃了起来:“解救出来的那批人里面,有一部分有很明显的反社会人格,另外一部分人要适应正常生活还很困难,审判一个老K不难,让这些人回归正常生活才是最难的。”
“一步一步来。”瞿白轻轻呼了口气:“尽力而为。”
迟夏倒退着走:“池潇最近交代了很多事,前两天她说想见你,我拒绝了。”
“拒绝了好。”
瞿白很满意她的做法:“我不想再跟过去沾边,跟她更没有什么可说的。”
池潇说她喜欢瞿白,但迟夏清楚,她那不是喜欢,更多的是崇拜和嫉妒交织在一起的不甘,更何况,瞿白也不会对她那样的人动心。
他以前的日子过的太苦了,得有一个像太阳一样热情的,快乐的,连烦恼都没有的,像精灵一样善良可爱的姑娘,才配得上这样好的瞿白。
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目的地,瞿白将人扯过来站好。
“哇,梅花。”
迟夏一喜,指着几排梅花:“你说我要不要也来个逆风如解意呀,就今晚,你到时候把我的骆大爷给我送过来,千万别送错了。”
瞿白乍一听还没明白,仔细一想才想起来,她这两天闲的没事,被阿德扯着,熬着夜的陪他看甄嬛传。
“好。”他说:“等春天一到……”
瞿白脑海中想着那个场景:“这里会是一片花海,你喜欢的月季,格桑,都会有,我在那里还种了天堂鸟,等你想结婚了,咱们就在这里给你办婚礼。”
迟夏鼻子酸酸的:“我跟骆寻说好了,过两年再结婚。”
“我知道。”瞿白笑:“我就是想告诉你,小狐狸,哥守护你一辈子。”
迟夏快速眨着眼睛,不想在这个日子让眼泪掉下来:“我的命怎么这么好呀。”
瞿白揉乱她的头发:“是得给阿德找个学上了,带的你都傻里傻气的。”
那边阿德脸上止不住的笑,他从远处跑过来,朝着迟夏招手:“你师姐他们过来了。”
“去吧。”瞿白说:“我马上过来。”
迟夏跑开,跑了两步又站住,她叫瞿白:“哥。”
瞿白转身看她。
她说:“我也守护你,一辈子守护你,有小狐狸在,你就有家。”
“嗯。”
瞿白说:“我知道。”
“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狐狸。”
***
傍晚的时候,天上开始飘起了雪。
钦城来的那几个兴奋的不得了,尤其是林果,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雪。
归来带着他在纷飞的雪地里撒野,这几年在心理医生和师姐他们的努力下,小家伙性格开朗多了。
几个长辈也都来了,师姐和江疑正在跟乔立夫和常有为他们聊天,听说下雪了,两人也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
迟夏原本还想叫丁叔过来,结果骆寻告诉他,宁弈已经把他绑回去了,以后他的年,都会跟宁弈一起过。
黑子和石天一正在黄旭杰的指导下往大门口挂最后两个大灯笼。
葛静怡这两天有点感冒,怕冷,再加上担心蝎子的奶奶认生,陪着她在厨房帮根叔他们包饺子。
蝎子外面跑一会,里面陪一会,跑的不亦乐乎。
至于杨淑君和骆纬钧他们,这会儿也终于聊完了,转移阵地去厨房包饺子去了。
迟夏觉得这场雪来的可真好。
骆寻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他走到迟夏跟前:“迟警官,这是我跟你过的第一个春节。”
迟夏看着他,她前两天刚给他理了头发,虽然有点失败,但还是很帅。
他今天穿着凌楠买的一件红色毛衣,眉眼中带着坚毅和正气,看向她的时候又带着温柔,迟夏看着他,心里就透着喜悦。
雪越下越大,庄园里的灯都亮了起来,迟夏看着他头上星星点点的白雪:“骆寻,你怎么这么漂亮呀。”
“漂亮?”
骆寻手上的面粉在她脸上抹了一道:“骆警官这叫帅,迟警官才叫漂亮。”
迟夏笑的眼尾都翘了起来,她四处看了看,大家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忙碌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她狡黠一笑,凑上去亲了骆寻一下:“骆寻,新年快乐。”
骆寻抬手拨了拨她头发上的雪:“迟夏,新年快乐。”
黑子和石天一拿着几串鞭炮招呼大家:“同志们,放炮啦!”
东州的传统里,大年三十这一天要先祭祖,祖宗牌位布置好,贡上水果饭菜,烧香磕头,再放串鞭炮,算是把祖宗给迎进门了。
但他们这些人大都不知来处,这些流程全部简化下来,只剩下个放鞭炮了。
“去放鞭炮。”
迟夏抓起骆寻的手,看到瞿白和阿德走过来,朝着他们招手:“哥!阿德,来放鞭炮啦!”
一行人围在一起,鞭炮在雪地里炸开红色的花,根叔他们大声招呼着让他们进屋吃饺子。
大家招呼着进门,站在门口互相掸身上的雪,又一股脑冲进屋里。
“端菜!端菜!都来端菜!”
葛静怡吼着:“北方的饺子,南方的汤圆,都有啊,想吃啥吃啥!”
春晚的开场词传出来的时候,饭桌上大家的杯子碰撞在一起:“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外面的雪纷扬,屋里热气澎湃,欢声笑语,有人已经勾肩搭背地跳了起来。
林果扯了扯姑姑的衣角,小声问她:“姑姑,临海也跟这里一样吗?”
“一样。”
林错小声告诉他:“现在的临海也在下雪,等后天姑姑就带你去给干爹拜年。”
“嗯。”林果笑了笑:“姑父也去吗?”
林错问:“你想不想他去?”
林果皱了皱眉,有点为难。
江疑凑了过来,揽住他的肩:“你干爹那人小气的很,才不愿意我去,我送你跟你姑姑过去,你们俩去看他,我在酒店等你们。”
林果高兴了:“好。”
江疑揉他的脑袋,咬牙切齿:“臭小子,你干爹是真没白疼你啊!”
从傍晚开始,外面的烟花声音就没停过,这会儿归来也手痒痒了,一个劲地撺掇林果出去玩。
瞿白看他那个样子,让阿德带他们去仓库拿烟花。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一听要放烟花,全都穿上衣服要出去。
阿德和黑子他们从仓库搬了一些烟花出来,还拿了一些小玩意,是瞿白当时专门嘱咐他买的,说是迟夏喜欢。
温柔的光照在每一个人身上,烟花在天空炸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童话,飞扬的雪花落在每一个人身上,这些所有因素加起来,写成了安稳两个字。
“发红包了。”这一波的烟花放完了,瞿白笑着开口:“红包都不想要啊?“
一群人又热闹了起来,起着哄要抢红包。
几个长辈早就准备好了红包,一个又一个的分过去。
瞿白也准备了,等发完了,他指着林果:“你们愣着干什么,最该收红包的在这儿呢,你们不会都没准备吧?刚发出去的红包可不能拿去代替啊,意思就变了。”
几个长辈也起哄:“就这么一个小家伙,你们可不能包少了啊。”
林果盯着这些叔叔阿姨,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扯出个笑,“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迟夏几个人兴高采烈地拿出红包往林果怀里塞,她沾了这小家伙不少的光,包了个特别厚的。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几个长辈已经熬不住去睡了。
年轻的一伙全都转移到了娱乐室,打麻将的打麻将,看恐怖电影的看恐怖电影,唱歌的唱歌。
在这一片牛鬼蛇神中,瞿白和骆寻在下棋。
外面的雪厚厚一层的时候,归来求爷爷告奶奶的要大家陪他出去打雪仗。
“我这辈子都还没痛痛快快打过雪仗呢,求你们了,打我吧!”
反正十二点还要放一次烟花,看他那么恳切,大家必须要满足他。
看着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跑动,瞿白站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他们。
迟夏蹦跶着朝他挥舞双手,他也招了招手以示回应。
她刚张嘴说话,就被黑子和归来两个雪团打了过来,骆寻立马揉了个更大的,发誓要为她报仇雪恨。
瞿白看着这个场景笑。
阿德打了一轮雪仗,抖着身上的雪退出了战斗,他看到瞿白的身影,回到房里,跟他站在了一起。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亲自设计的,虽然如今一片苍凉,但他们都知道,来年春天,花会开满这个家。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全国的烟花都绽放了。
瞿白问:“阿德,你喜欢现在的日子么?”
阿德跟他并立而站:“喜欢,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瞿白拢了拢衣服:“我也是。”
他们走到外面,他透过满天的烟花,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翠屏山:“阿德,明早陪我去庙里吧,拜拜佛。”
“就咱俩么?”阿德问:“迟夏去么?”
“不去。”瞿白笑了笑:“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瞿白不是,在过去的那些年,他时常乞求神明,希望神明听到他的愿望。
他祈愿神明,让他能在腥风血雨中踏出一条平稳的路来,祈愿他在意的人都长久平安,如果再稍微贪心一点的话,也祈愿神明给他一个家。
神明听到了他的愿望。
神明已经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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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求知欲
过年前,阿德就早早买了去青海西宁的票,订好了民宿,瞒着众人谁都没告诉。
正月十二,瞿白已经在公司开会了,阿德翘班去了庄园,迟夏和骆寻已经等在那儿了。
迟夏盘腿坐在地毯上剥红心柚子,骆寻在一旁捡着她不小心弄出来的碎渣子。
看到阿德,迟夏率先瞪了他一眼:“你知道的吧,我们俩空出一周的假期有多难吗,除非你说你要结婚,不然这个事儿咱俩没完。”
阿德嘿地一笑,在平板上点开两张机票。
迟夏和骆寻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齐声问:“你什么意思,拿机票贿*赂*警务人员?”
阿德嫌弃地啧了一声,翻了两页,又是机票信息,都是明天出发。
黑子,蝎子,葛静怡,黄旭杰,杨淑君,凌楠……
迟夏和骆寻看到大家的名字,仔细一看机票,从东州往西宁的。
两人又问:“你到底想干嘛?”
阿德眼里仿佛冒着光:“去青海,看社火,如果运气好,还可以去看塔尔寺的晒佛节。”
迟夏还在皱眉的时候,阿德又说:“钦城那伙人我也安排了,他们明天直接从钦城出发,和咱们在西宁汇合,住同一家民宿,我都准备好了。”
骆寻开口:“老林他爷爷说过,中国社火看青海,青海社火看湟中,很震撼,他曾经看过。”
不知怎么的,阿德眼神忽然变了变,迟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说实话。”
阿德看了她一眼:“我老家,是青海那边的。”
迟夏眉心一拧:“查到了?青海哪儿的?”
阿德却摇了摇头,露出个笑来:“没再往下查,查了也没意义,知道根在哪儿就好了,过年前我去过那边一趟,有老人说,看了社火,才算过了年,那里很热闹,我想你们陪我去看看。”
迟夏被他这话说的莫名难过,当下就捣了捣骆寻的胳膊:“骆寻,我联系长辈们,你联系黑子他们,不管什么事都先放一放,咱们先去青海玩一趟。”
骆寻说了声好,刚站起来,又听阿德说:“如果他们不愿意,就说说我坎坷的身世,精神攻击他们。”
骆寻怔了怔,真心实意地问他:“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真的很高冷,你不是这样的,是什么改变了你?”
阿德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又认真地指了指迟夏:“跟她钻久了。”
迟夏:???
骆寻看了看迟夏,忽地一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就说得通了。”
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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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夏和骆寻联系好大伙儿的时候,瞿白也下班回来了。
阿德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瞿白在换鞋的时候,迟夏已经跑上去告状了。
“哥,你不知道吧,阿德那小子玩忽职守,他今天翘班了,你得扣他工资啊,年纪轻轻的成什么样子,我每天辛辛苦苦,按时按点地上班,有时候还得苦逼地加班,一宿一宿地熬夜,他竟然可以提前下班,每天还十点才上班,我真的很嫉妒。”
瞿白往前走,笑声颤颤:“多嫉妒?”
迟夏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嫉妒地发狂!”
瞿白和骆寻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俩坐下来,又扫了一圈,没看到阿德的身影才说:“他想去青海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会给他翘班的机会?那儿是他的故乡,就由着他高兴吧。”
迟夏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没意思,你怎么演戏都不好好演啊,我是那种不爱他的人吗,我会嫉妒他吗,我当然不会!”
骆寻在一旁幽幽道:“上周我好像听到你跟老林说,家里有个大块头闲得很,天天睡到十点不好好上班,让老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活儿就找他,千万别客气,报你的名字,说的惨一点,让这个大块头都不好拒绝。”
瞿白笑声溢出来,看对面这对情侣打情骂俏,看的也很快乐。
等看完了热闹他才开口:“宋晏辞可能也会去。”
迟夏和骆寻同时好奇,迟夏问:“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宋师兄?”
“归来介绍的。”
瞿白解释:“他有一个专门针对缉毒警家属工作和生活的公益组织,我以你和骆寻的名义加入了,这是好事,队伍越壮大越好。”
他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都是有钱人,一来二去就熟了,他妻子在青海生活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正在那边执行任务,他正好跟咱们一起过去。”
骆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接了瞿白的话:“肯定是顾师姐不让他去,要不然以他的程度,早就飞过去八趟了,跟咱们去看社火,这倒是个好由头,他挨打都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被迫去的。”
迟夏其实对这个顾师姐不怎么熟悉,对此人非常好奇:“宋师兄不像是会被打的人吧?顾师姐这么厉害啊?”
骆寻又笑:“那你知不知道,咱们宋师兄和顾师姐还是姐弟恋?宋师兄对人家一见钟情,想尽办法才追到手,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迟夏已经移动到了骆寻跟前,一脸求知欲:“详细说说。”
骆寻失笑:“咱们得收拾行李了,你可以亲自去问宋师兄。”
迟夏想都不想摇头:“我不敢,你讲。”
骆寻:“那行李……”
瞿白往杯子里续了茶,点他:“行李不重要,你讲,我也想听。”
骆寻:“这么八卦,不好吧?”
瞿白也坐到了迟夏旁边,往他俩手里塞了柚子:“我了解合作伙伴,你俩了解战友兼师兄,这不是挺好吗?”
骆寻:“我觉得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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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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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佑我爱人
正月十四早上,一行人在西宁的一家民宿汇合了。
他们共同出游有自己的规矩,一起去一起回,但游玩过程中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一起玩,也可以各自组队,所以大家吃了个团圆饭后,大家伙就各自行动了。
长辈们自发组成一队,因为乔立夫和骆纬钧那令人捉急的拍照技术,瞿白还贴心地找了摄影师,全程帮杨淑君和凌楠拍照。
黑子带着褚永根夫妇,褚永根想看社火,褚婶想去寺里给孩子们求个平安,原本想和杨淑君他们一行的,褚婶性格比较内向一点,怕给大家添麻烦,黑子怕他们尴尬,才提出了单独出行。
葛静怡和蝎子带着蝎子奶奶,奶奶腿脚不好,有点轻微的高原反应,无论是看社火还是去塔尔寺的晒佛节都怕挤着她,蝎子定了个位置很好的茶馆,到时候可以在上面看社火,等人少一点,他们也带奶奶去寺里求个平安。
林果有点抵触人挤人的感觉,但他对这里的藏佛文化很感兴趣,瞿白说自己认识塔尔寺的师父,可以带他进去参观,林错还没开口,林果先欣喜地点了头。
归来不想打扰林错和江疑过二人世界,扯上同样落单的石天一,两人开开心心去看社火去了。
骆寻和迟夏原本想和瞿白一起的,谁知道瞿白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俩是一对还是咱们仨是一对?你哥我自己玩的很开心,你们能不要这么大了还粘着我吗?我有自己的事,想一个人。”
迟夏没问什么事,只是故作悲伤:“这就嫌弃了?”
瞿白失笑,将两人推出房间,警告骆寻:“看好她啊,她疯起来可不得了。”
对此骆寻深有同感,握住迟夏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放心,人在我手里,她跑不丢的。”
迟夏和骆寻离开后,一直刻意躲着瞿白的阿德慢慢走出来,慢吞吞地走到瞿白跟前,低着头叫了一声:“先生。”
瞿白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把头抬起来。”
阿德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心虚。瞿白又是一叹,上前帮他整理衣服,整理到衣领的时候,阿德屈了屈腿,视线跟瞿白持平。
他问瞿白:“您早就知道了?”
瞿白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去找你的根,人这辈子,总得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你也是。”
阿德眸子里透出几分倔强:“可他们当初,也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纵然他之后的境遇绝非那对不要他的父母所愿,但他遭受的所有苦难的源头,都是源于他的父母不愿意这样一个看起来就不灵光的儿子成为他们身上的吸血虫。
他们想生存下去,没有错,但他们丢弃了自己的骨肉,阿德知道,无论出于什么缘由,这是错的。
但岁月如河,当他发现瞿白早已经找到他们下落的时候,还是想看看,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是生是死,是好是坏,放弃他,是不是真的让他们过的好一点。
他还没敢想过,他们过的好或者不好,他会是什么感受。
“明早能回来吗?”瞿白又问他:“陪我参加晒佛节。”
“能。”
阿德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回来,陪您参加晒佛节。”
塔尔寺对瞿白的意义,阿德心里很清楚,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回来,回来陪他的先生,他的救命恩人。
“那就好。”
瞿白后退半步:“去吧,早去早回。”
***
正月十五,元宵节,西宁特别热闹。
钦城来的那几个玩疯了,归来扯着石天一上蹿下跳,对这种民俗文化敬仰无比。
石天一累的不行,几乎是哭着对他说:“哥,归总,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再这么下去,别说信仰了,我都缺氧了。”
归来哎了一声,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在人声鼎沸中扯着嗓子吼:“这里!缺氧!但!永远!不缺信仰!”
林错和江疑就在他们不远处的方向,隔着敲锣打鼓声听到这声音,林错踮脚在江疑耳边喊:“你听到了吗!是归来那个傻子!”
江疑刚要回她,又听到归来那大傻子喊:“老一!你看,那小孩睡着了哈哈哈哈,你看呐,那小孩在上面睡着了!”
石天一扯着嗓子喊:“老子不叫老一!”
归来又喊:“那我总不能叫你老天吧!”
石天一几乎是吼出来:“叫老石是犯法是吗!”
江疑忍俊不禁,没再回林错,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十分默契地握着手,离这个地方远了远。
迟夏和骆寻跟着社火的人群移动,迟夏总是忍不住往前跑,这样的民俗活动让她很激动,脸颊通红,手心又热乎乎的,骆寻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他的眼里只有迟夏。
两人跟着人群走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散了许多,骆寻才停下来,他问迟夏:“迟警官,你觉得幸福吗?”
迟夏手背贴着脸,因为开心声音都有点颤:“当然幸福啊,骆寻,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骆寻问她:“别说出来,你一想我就会知道,我在佛祖跟前帮你求。”
他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骆寻想,如果这世上真有神佛,那就乞求神佛,让她的爱人心想事成。
迟夏笑他,凑过去放低了声音:“那我希望,世上的犯人少一点?”
骆寻笑:“神佛管不到这些,这是咱们的任务。”
迟夏撇嘴:“那佛祖管什么?”
骆寻只笑,就不告诉她。
他望着远去的社火和远处寺庙的塔尖,只在心里说:“神佛啊神佛,若你真的存于人世,只愿你护佑我面前的人,岁岁平安,年年欢愉。”
见他不说话,迟夏哼了一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寺庙。
她在心里想:存在于寰宇中的神明啊,请你护佑我身旁的爱人吧,让他这一生,一生清明,寿终正寝。
***
正月十五,塔尔寺晒佛节。
阿德很早就赶了回来,和瞿白一样,换了寺里的师父送来的僧服,安安静静地跟在瞿白身后。
瞿白没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告诉瞿白所见的情形,像是长久以来的默契。
但他什么都知道,就算没有任何人告诉他真相,他都知道是瞿白做的。
他知道是瞿白,知道他应该很早就查到了他生父生母的下落,查到他出生的地方。
他知道是瞿白,知道他看到他的父母丢弃了自己,拥有了正常的孩子,却依旧没有过好这一生。
他知道是瞿白,知道他清楚自己心里最深处那一丝难以启齿的善意,给他们过的去的生活,给他值得去恨两个人的底气,也给他堂堂正正。
他忽然就释然了。
执着有什么意义呢,他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远远地看着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是累赘,不是灾难,他和常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甚至更好,他值得拥有更好,所以他遇到了瞿白,遇到了迟夏,遇到了他的朋友们。
他遭受过苦难,但往后尽是坦途。
巨大的佛图被抬出来,展开于炙热的阳光下时,瞿白和阿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瞿白手上的转经筒悠悠地转着。
他目光虔诚地看着阳光下的佛的眼睛,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偷偷摸摸地来到这里。
他脱离老K的监视来到这里,心甘情愿地跟随着祈愿的人们,赤着双脚,双手伸直缓缓举向头顶合十,在他的头顶,他的眉心,他的喉部和他的心窝处停顿,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他的心愿。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乞求中侧开双手向前摊开,掌心向上,身体心甘情愿地下跪前扑。
然后伏身,起身,再次匍匐。
他如此周而复始地向着寺中心的菩提树前进,却依旧不敢想如今这样的日子。
瞿白无声地笑起来的时候,身边响起了一道并不熟悉的笑声。
他侧头看过去,看到同样穿着僧袍的宋晏辞。
宋晏辞一笑,语气有些戏谑:“瞿总,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原来我们的缘分,很久之前就埋下了。”
瞿白在记忆中搜寻,恍惚间想起当年和自己一同朝圣的人,他们一路无言,以陌生人的身份,默契地一同前进,向着同一个佛,走了同一段路。
记忆中只觉得对方长相俊美,明明应该是最坚挺的脊背,却朝着佛弯下脊梁。
原来是他。
瞿白笑了笑:“宋警官,你应该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不该信这个的。”
“是不信。”
宋晏辞目光坚定,却又自嘲一笑:“但有时候,病急乱投医,上天入地,就是个王八,如果有人说它能满足我的愿望,我可能都会朝他跪下来。”
瞿白顿了顿,问他:“为了谁?”
宋晏辞目光温柔:“我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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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我假期
自从老K的判决下来后,瞿白就发现阿德越来越懒了。
首先,他哼哼唧唧地找到瞿白,说是要放个长假。
瞿白一开始还挺乐呵,这大块头在自己跟前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
瞿白大手一挥,给他批了三个月的长假,为此还特地给迟夏嘱咐了一句:“他是个蠢的,你要让他享受生活,他一时之间是不会的,你想个办法,给他安排安排。”
迟夏立马拜托了归来,委托他旗下的旅游公司,花了一周时间,给阿德制定出了一套豪华三月游,一分钱都不用他出,他只需要出个人就行了。
哪知道迟夏拿着这份豪华旅游套餐去找阿德的时候,他就看了一眼,看完后说:“谢谢,真的很谢谢。”
以迟夏如今对他的了解,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阿德就说:“但我对这种长假不感兴趣。”
迟夏立马虎着脸,叉着腰:“那你总不能让我白干吧,你还是人吗你,我辛辛苦苦抓坏人,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阿德果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想了想,朝着迟夏挤出个笑:“我有办法,你别担心,你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于是一周后,根叔根婶,骆纬钧和凌楠,顺带还有个跟屁虫黑子,双双登上了豪华游的飞机,开启了他们突如其来的享受之旅。
而真正的主人公阿德,大清早敲响了庄园的大门。
瞿白睡眼婆娑地来开门,看着一脸傻笑地阿德皱起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前你刚从这里搬出去。”
阿德将包袱往前一甩:“我来度假。”
瞿白清醒过来:“你来这儿度什么假?”
一直以来对他言听计从的阿德这会儿终于有了点反骨,第一次对瞿白说:“我的假期,你别管。”
瞿白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等回过神的时候,阿德已经扛着行李进去了。
等天光大亮的时候,蝎子来了庄园,扛着几大包东西往瞿白跟前一放:“他到底发什么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非要我大早上给他送过来,面粉,庄园缺面粉吗?生菜,这里缺生菜吗,还有,这是什么,要气球干什么?”
瞿白还在纳闷的时候,又来了一辆卡车,几个工人往下来抬了个东西,喊人来签收。
蝎子和瞿白出去,才看到他买了辆三轮车。
蝎子挠着脑袋:“他什么时候喜欢上蹬三轮了?”
已经能行动自如的黄旭杰晨跑完回来,擦着脑门上的汗:“他这不是要去蹬三轮,他这是要去摆摊了,三轮车上有玻璃,一看就是要去摆摊。”
瞿白:“?我苦着他了?”
蝎子:“?你苦着他了?”
送东西的工人笑眯眯道:“咱们这个呀,是煎饼果子套餐用具,工具齐全着呢,几位,你们谁付钱呀?”
蝎子问:“这玩意还没付款?”
工人笑道:“电话里说好了,货到付款。”
黄旭杰和蝎子齐齐向后退了两步,指着瞿白说:“他的人,他付。”
工人笑眯眯地看着瞿白:“老板,那咱们是刷卡还是现金啊?”
瞿白一边付钱,一边咬牙切齿:“他要是不把煎饼果子给我做到东州第一,我就打断他的腿!”
阿德兴高采烈地下来,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蹬走了他的小三轮,
用一个下午的时间,薅着蝎子和黄旭杰装点了他的小车。
瞿白一会一个眼刀飞过去。
他在庄园砌灶台,他同意了,他在花圃搞个烧烤区,他也同意了,三个月前,这小子趁着他去钦城和归来他们开了个会的功夫,在他刚辟出来的高尔夫球区砌了个烤面包的窑,按照兔子形状砌的窑,最后活生生弄成了一只龇牙咧嘴的狗。
虽然烤出来的面包酥香爽口。
连续吃了两周的烤面包后,瞿白忍无可忍,连人带行李扔出了庄园。
阿德扛着行李回了自己的小公寓,消停了三月,这是又要卷土重来了。
但让瞿白都没想到的是,阿德煎饼果子的摊子刚支起来的第二天,他就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感冒。
“你是真丢人啊你!”
瞿白给他送药:“好不容易休个假,好好的豪华游你不去,非要去摆摊,现在好了,摊子支起来了,人撂倒了,你丢不丢人啊?”
阿德这个感冒,足足昏天暗地地烧了三天。
三天后他彻底退了烧,躺在床上虚弱地对瞿白和迟夏说:“就是累,动弹不了,一动弹就累。”
迟夏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干的,想吃的,想喝的?”
阿德虚弱地点着头:“我想看电视。”
瞿白立马下单了个可移动电视给他搬进来了:“想看什么?”
阿德很明显激动了:“甄嬛传。”
瞿白翻了个白眼:“换一个吧,这个你都看八遍了。”
阿德虚弱地咳了几声,坚定地摇了摇头,看着瞿白:“你陪我一起看。”
瞿白立马拒绝:“不行,我不喜欢看电视。”
阿德一脸失望地咳嗽着。
迟夏想了想:“你就陪陪他吧,这人生病了以后都很矫情的,很需要陪伴。”
瞿白为难:“让黄旭杰陪你。”
阿德差点掀被子下床:“不行!他老剧透!”
瞿白无语:“你都看了八遍了,还怕剧透?”
阿德也不客气了,指着他:“我不管,你就要陪我看。”
瞿白转身就想去拿鸡毛掸子,迟夏赶紧拦下了:“忍忍吧,忍忍,难得叛逆一次,也不容易。”
瞿白一想也是,忍了下来。
阿德又催促迟夏,不要老是在他跟前转悠,该干什么就去干,为民除害比盯着他有意义多了。
迟夏送了他几个白眼,回去上班了。
迟夏一走,瞿白就接下了照顾阿德这个病号的重任。
庄园里不是没有人,但这人矫情的很,一日三餐,阿姨做的他吃不下,阿姨做的他喝不下,气的瞿白出去打了三套拳,平复了心情后,挽起袖子给他做了份粥。
阿德一口气喝了三碗,瞿白还以为自己技术不错。
也就只有黄旭杰知道,那一晚上他撞到了三次阿德在厨房拿着桶往嘴里灌水的情形。
再过了一天,阿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追着剧,看向一旁正在研究菜单的瞿白说:“我想吃煎饼果子。”
“起来自己做。”
“我没力气。”
“不分昼夜地追剧你就有力气?”
阿德第一次撒娇:“我求您了。”
瞿白浑身鸡皮疙瘩:“你烧疯了吗?”
阿德重复:“先生,我就想吃您做的煎饼果子。”
瞿白忍无可忍,只得亲自上手,在经历了无数个失败品之后,终于做了个能看得过去的成品送到了阿德嘴里,顺便还便宜了一直看热闹的黄旭杰。
阿德一口气吃了三份。
半夜和同样来找水的黄旭杰双双在厨房相遇。
阿德原本想着,瞿白每日的生活实在太枯燥了,自导自演病了这么一出,活活受了几天的罪。
不过也还是有好结果的。
在他的努力下,瞿白已经开始对宫斗剧开始感兴趣了,并且阿德正在想方设法想让他参与一下自己新的事业。
他要自己写个剧本出来,再去装个病,让瞿白给他投资拍出来。
黄旭杰第一个看了他的第一集剧本,苦口婆心地让他再打磨几年,要不然瞿白别说投资了,他会从此对宫斗剧避而远之。
除此之外,有件事超出了阿德的预料。
那就是瞿白这两天做煎饼果子似乎做上瘾了,受害者已经不止是他和黄旭杰了。
因为迟夏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她扛着大锤站在那辆小三轮跟前威胁瞿白:“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了,我们专案组提起煎饼果子四个字都要吐了!”
瞿白一脸不解:“我做的不好吃吗,我给你们每个人每天都多打两个蛋的。”
骆寻一条胳膊挡着一个人:“不是不好吃,实在是吃伤了,你知道么,我和迟夏来这儿的时候,卷毛和曹斌正劝警局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大婶换个地方,他俩现在是真的看到那几个字就反胃。”
瞿白一脸凝重地想了想:“那我明白了。”
迟夏心疼了,放下大锤,苦口婆心:“也不是不让你做,但咱们不能天天做,是吧,我们可以适当性地…..适当性地做,是不是?偶尔换换口味,是不是?”
瞿白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迟夏松了一口气。
瞿白又问:“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这个迟夏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老老实实说:“除了一开始做的有点咸,你现在做的煎饼果子比我们警局门口阿姨做的还要好吃!”
瞿白终于开心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阿德的被子就被瞿白给掀开了。
他睡眼朦胧地问:“先生,您有事吗?”
“起床。”瞿白一脸兴奋劲儿:“快。”
阿德身体比思想诚实,转眼就衣冠整齐地站在了瞿白跟前:“咱们要干嘛?”
“去创业。”
瞿白给了他一身行头:“别磨蹭了,我不会蹬三轮,你上。”
阿德稀里糊涂地蹬上了他的三轮,旁边还坐着一本正经的瞿白。
蹬了一会儿,阿德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先生,摆摊也不能随便摆的,咱们有这个资质吗?”
“我都打点好了。”瞿白催促:“你就听我的,开路。”
于是大清早,迟夏神清气爽地来上班的时候,全都石化在了警局门口。
阿德那个大块头正拿着个喇叭喊着:“好吃的煎饼果子啊,好吃的煎饼果子,煎饼果子来一套啊....…”
迟夏往前凑过去看了看,瞿白正动作熟稔地摊开了一张饼,并且利落地打了两个蛋。
看到迟夏,他抬头一笑,笑容灿烂:“警官,煎饼果子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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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园子的花
八月的时候,瞿白庄园里的花都开了。
迟夏前段日子被瞿白赶出去和骆寻过二人世界,正好骆寻也休了假,欢天喜地地薅上迟夏去钦城祸祸林错他们去了。
没两天,瞿白也把阿德赶了出去,理由是阿德这段时间天天带着石天一和黑子在花园里烧烤,搞得他天天闻着一股羊肉味赏花喝茶,实在没有情调。
尤其是这个家里,最小的那个也都三十岁了,还天天跟阿德打架斗殴。
骆寻那小子聪明的很,每到这个时候就跑路。
有时候两个人打上瘾了,手底下收不住,有点小磕小碰的,两人能闹腾上半个月,瞿白就会开始过起每天拉开门就能看到那两个始作俑者搬着小马扎坐在他门口,等着他“主持公道”。
他被闹的心烦,把迟夏打发出去后,阿德又不得劲了,端茶倒水都要问他:“咱们把迟夏叫回来吧,家里好冷清啊。”
瞿白扫他一眼:“距离她离开才三个小时,你这就冷清了?”
阿德默默地退了出去,过一会又进来给他送文件:“迟夏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瞿白那边已经进入了视频会议,里头一大帮公司高管,听到阿德的声音都竖起了耳朵,听到瞿白说:“迟夏不在你是不是难受?”
阿德搬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撑着下巴点头:“家里太冷清了,我好想她。”
瞿白问:“她回来了你们再天天打架斗殴?”
阿德一本正经:“那怎么能叫斗殴,那明明只是玩耍。”
瞿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次石天一要跟你们玩,人家折了一条胳膊,再往前一段时间,黑子要跟你们玩,人家折了一条腿,你们管这叫只是玩耍?”
阿德蹭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嫌弃:“那是石天一和黑子不行!人家蝎子跟我们玩的时候就好好的啊,蝎子可喜欢跟我们玩了!”
瞿白扶额:“蝎子跟他们不一样!
阿德理直气壮:“不行就不行,哪来的不一样嘛。”
“生活环境不一样,个人能力也不一样。”
瞿白说到这儿,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深沉地看了阿德一眼。
他这个眼神看的阿德有点心虚,两只手扯了扯衣服:“那……那……说到底还不是他们不行嘛......”
瞿白依旧盯着他,阿德更心虚了,往门口挪着小碎步:“那我走了啊,我去给你做饭啊,你晚上想吃什么啊?”
他不敢告诉瞿白,当初那个药给迟夏留下的后遗症,就需要时不时的这么打一架她才会舒服一点。
瞿白轻咳一声:“你等等。”
阿德停下:“咋了啊?”
瞿白问:“大家都在开会,你为什么不上线?”
阿德转过来,隐隐还带着几分瞿白熟悉的,难以忍受的撒娇味道:“迟夏不在,我想她。”
瞿白忍不住出口成脏:“你放狗屁。”
阿德换了个理由:“我头疼。”
瞿白知道他这是又想间接性偷懒了,指了指那个小马扎:“拿上凳子,滚过来。”
阿德嘴巴一瘪,指了指电脑:“我好歹也是个领导,您给我留点面子。”
“我看我是给你自由过了火。”瞿白半带着嫌弃:“快点。”
阿德眨巴眨巴眼睛,抱着他的小马扎问:“我可以坐沙发吗?”
瞿白看了眼他裤子上刚在花园摸爬滚打过的痕迹,斩钉截铁:“不可以。”
于是视频里的高管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看到都害怕的领导,乖巧地搬着个小马扎,委委屈屈地坐在了大老板身边。
直到会议结束,有人才问出一个问题:“大老板的书房为什么会有小马扎这个东西存在?”
有人附和:“这跟大老板的气质完全不搭。”
有人凑过来,一边回忆一边说:“鄙人有幸去过一次大老板的庄园,他的书房好像不止有一个小马扎。”
大家问:“啊?那是几个?”
对方伸出两根手指头:“保守估计至少是两,或许还有更多,我不敢打保票。”
庄园里的确不止这两个小马扎,客厅里,瞿白的房间,游戏房,基本都有两个小马扎,目的就是方便迟夏和阿德闯祸之后,找瞿白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的时候他们势必要有一番争论,大多数时候还能争的急赤白脸的。
后来阿德下手没轻重,迟夏装样子也装的有点逼真,搞得阿德惭愧了很久,后来为了堵住自己那张委屈的嘴,他还在每个地方给自己准备了一点零食,就怕自己又争上头。
他想迟夏,不想庄园里冷冷清清的。
等瞿白合上电脑的时候,阿德忽然说:“先生,咱把迟夏嫁出去吧。”
瞿白: ?
“生个小迟夏陪我玩。”
阿德眼冒金光:“到时候多热闹啊。”
瞿白:......
没过两天,阿德似乎忘记了他说过这话,家里又开始充斥着羊肉的味道。
但这句话瞿白倒是放在了心里。
把阿德赶出去后,杨淑君和骆寻父母来找瞿白喝茶赏花,几个人赏花聊天,诗词歌赋了一番,终于把瞿白从羊膻味里拯救了出来。
尽兴之处,杨淑君说:“瞿白啊,迟夏也不小了,现在正是时候,你看咱们是不是把这孩子嫁出去啊?”
没想到这话是杨淑君先说出来的,凌楠眼眶一热:“怕给两个孩子压力,我们平时是提都不敢提这个事儿,不瞒你们说,我们盼着迟夏嫁进来,一切都还不变,他们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就是不能委屈了咱们迟夏,总得给她个婚礼,让她高高兴兴地嫁人。”
说完了,大家都看向瞿白:“你是怎么个想法?”
瞿白放下茶杯:“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迟夏生父的下落,不是想找到人,主要是想知道迟夏具体的出生日期。”
杨淑君脸色一变,满是心疼:“当时见到她的时候,瘦瘦小小的,后来也问过她生日,她总说不知道,她在我身边那些年,我都是按见到她的那天给她过生日的,现在想来那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八月十五。”瞿白给大家添了茶:“她是农历八月十五生的。”
杨淑君脸色有点不好:“你……你找到她生父了?”
瞿白点头。
杨淑君拧着眉,凌楠和骆纬钧都没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杨淑君才说:“夏夏不会认他的,可那到底是她的生父,如果是个良心不好的,又会对夏夏的生活造成影响,她走到今天这样的日子多不容易,谁都不能再让她回到过去了。”
瞿白嘴角划开一抹轻笑。
骆纬钧捣了捣凌楠,叫她看瞿白。
杨淑君继续说:“我可以出钱养着他,保障他的日常生活,但他这辈子都不能出现在我孩子跟前,离我的孩子远远的,他出现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我我们知道她出生的日子到底是哪一天,从此以后,她至少可以明明白白的活着。”
“他死了。”瞿白笑着说:“酗酒过度,死于当年一场枪战。”
杨淑君愣愣地看着他。
瞿白继续说:“就在他把迟夏卖给老k的第二天晚上。”
杨淑君彻底松了口气,忍不住拍了瞿白一掌:“你吓死我!”
瞿白解释:“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您先急上了,不过我当时也跟您一样的想法,迟夏有您这样的妈妈,是她的福气。”
杨淑君哼了一声,笑道:“她要是知道她妈这两年给她攒了多少嫁妆钱,她得更有福气。”
骆纬钧哈哈大笑:“你别说,我家这口子这两年也是急着攒彩礼,一天天忙的不亦乐乎。”
凌楠不好意思地笑,笑完了问瞿白:“所以你这意思,是同意举办婚礼了?”
瞿白笑着点头:“已经找人去算日子了,婚礼就在她生日那天办。”
“时间会不会有点赶?”骆纬钧问:“不见得要办的多大,但总要让孩子开开心心的嫁,不能受一点委屈。”
“不会。”瞿白老神在在:“两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剩下三个月时间,足够你们发挥了吧?”
杨淑君等人愣了好一会儿,凌楠问:“咱们说这么多,那俩主人公什么意见啊,万一他们还不想结,咱们也不能逼孩子吧?”
瞿白说:“所有环节骆寻都参与了,迟夏那边骆寻会征求她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淑君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是非要逼着他们把这个事做了,主要是做父母的,也担心夏夏年纪上来了,他们要是想要个孩子,夏夏一个女孩子,身体也会受不住。”
凌楠深以为然:“这个家里倒没有什么要求,他们就是不要孩子咱们也不会说什么,但骆寻跟我说过,夏夏想生个孩子出来玩。”
瞿白忍不住笑,迟夏喜欢林果的很,时常说起他小时候多可爱,现在大了,都没有以前好玩,生个小家伙出来玩,的确是她能想到的事。
“那就结吧。”瞿白拍板钉钉:“回头我就给他打电话。”
***
瞿白动作很快,杨淑君等人离开后就给迟夏打了电话,开口就道:“我准备松口让你结婚了。”
迟夏在另一头愣了愣,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啊?”
瞿白失笑:“只是一个婚礼,总得让你名正言顺,其他的一切都不会变,你的户口也还跟我和阿德在一起,又不是说结婚了就要让你迁出去,只是个形式而已,但我和阿德,包括你妈妈都想让你有这个形式,你明白么?”
迟夏闷闷地嗯着:“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结了婚,什么都会变。”
瞿白声音温和地安慰她:“不会变,骆寻还是那个骆寻,阿德还是那个阿德,长辈还是那些长辈,这两年我们不就是这么过的吗,没有人会因为结婚让你去改变。”
迟夏沉默了很久,忽然问:“结了婚我就能生孩子了啊?
瞿白忍不住笑了:“对,你就可以生孩子了。”
“那以后还得带孩子……”
“我和阿德带,等你身体恢复,就去为民除害。”
“阿德也要娶媳妇的啊,你早晚也要娶媳妇的。”
迟夏又开始矫情:“等我们有了各自的家庭,就算现在再好,还是会慢慢的疏远啊。”
瞿白的手机上传来骆寻的消息:“她可能有点婚前恐惧症。”
瞿白回他消息,又安抚迟夏:“不会的。”
“肯定会的啊。”迟夏说:“我不可能缠着你们一辈子的,再说了,你们那么好,怎么会没人要,你不要说让我不开心的话。”
“好好好。”
瞿白顺着她的话,想到阿德搬着小马扎的样子,实在不觉得他有什么心思要去谈个恋爱。
至于他,他的身体情况,实在让他没心思去为难别人,再者,用阿德的话来说,他们这种人,在阴诡的地方呆了太久,所以太喜欢站在阳光下的日子,大好河山,千里风光,好吃的好玩的,足够他们这一辈子潇潇洒洒的过。
“小病就治,大病就死,先生,人间太好玩了,我不想谈恋爱。”
阿德十分认真的跟瞿白说。
“好了。”瞿白嘱咐迟夏:“跟你师姐好好聊聊,不要想些有的没的,那样我也会不高兴。”
迟夏委委屈屈的噢了一声,又问:“阿德去哪儿啦,他怎么不来跟我打招呼啊?他是不是不想我?”
瞿白无奈:“你们俩真是冤家,我把他赶出去了。”
迟夏问:“为啥啊?”
“你一走,他天天烤羊肉串,家里一股羊膻味,我先散散味,别糟蹋我的花。”
迟夏在那头笑了起来,瞿白也跟着她笑。
笑完了,他说:“家里的花都开了,早点回来,哥送你在花海出嫁。”
他要让她走过无尽夏盛开的小路,要让月季和牡丹包围着他的小太阳,要在天堂鸟的注目下,给她最好的祝福。
要让她知道,你这一生,总有人会不假思索地守护着。
有人操心你出嫁,有人操心你委屈,有人为你种一园子的花,想看你在花海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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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友来访了
因为某些原因,这两年瞿白的公司遇到了一些问题。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这是没办法的事,受到影响的也不是他们一家企业,但除了薅着阿德在警局门口卖煎饼果子的那两年,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累了就让阿德做,自己搬个老人椅在旁边晒太阳,晒够了就去不远处的树荫下跟大爷大妈们下棋聊天。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这条街上哪家的儿子没媳妇,哪家的姑娘还没嫁出去,哪家的大妈跟老伴儿吵架已经回娘家半个月了……
诸如此类,他都清楚的很,偶尔还要帮着民警调解社区矛盾,再然后等迟夏和骆寻他们下班,看到个熟人就上人家的车回家。
最苦不堪言的就属阿德了,早上他还能好好工作,下午就想消极怠工,最可气的是他还得自己蹬着小三轮回家,瞿白还不给他买电动的。
最后阿德鼓足勇气罢工了三天,最后一天还绝食了半天,非要缠着瞿白把工作时间改成早上卖煎饼下午放假。
警局的同事知道了这事儿,天天往瞿白跟前凑,建议瞿白直接别卖煎饼果子了,干点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别卖煎饼了。
为此,瞿白想了想,让阿德把他这些年的压岁钱都取了出来,在附近开了个小超市。
阿德摇身一变成了超市老板,还威胁石天一他们众筹给他请了个收银员,自己每天就躺在懒人椅上,动不动给迟夏发个视频问:“你说我接下来吃哪个好?”
迟夏一开始会发一段语音过来骂他,阿德听完,又乐此不疲地发过去:“你给我参谋参谋,我觉得店里的东西得换一批了,我都吃腻了。”
后来迟夏也懒得回他了,下班的时候直接冲进超市,拎着阿德去找瞿白。
瞿白被他们扰乱了棋局,眼睁睁看着迟夏递过来一沓A4纸,上面是阿德发给迟夏的挑衅消息,至于视频……
她一看骆寻,骆寻就非常上道地把平板递到了瞿白眼前。
这么闹腾了两年,瞿白终于受不了了,抓着阿德开始老老实实上班搞事业了。
意外突如其来,好几家下属公司被迫关闭,瞿白身体不好, 除非必要,不然迟夏不让他踏出庄园一步。
但这个家里最忙的还要属迟夏和骆寻了。
被关在家里的那段时间,阿德都变乖了许多,每天勤勤恳恳地消毒,监测瞿白和家里几个长辈的身体状况。
尤其是瞿白。
他的身体刚恢复没多久,一场感冒迟夏他们都能吓着,更别提这场来势汹汹的病毒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迟夏和骆寻都不敢回庄园,只敢跟他们视频通话。
瞿白还能忍住,阿德先不行了。
有一天迟夏和骆寻半夜三点才回他们的公寓,一看手机,全是阿德的电话。
“我给他打过去吧。”迟夏站在门口对正在给自己消毒的骆寻说。
骆寻给自己的手机和门把手上也消了毒:“这会儿会不会睡了?”
“不会。”迟夏推门进去,“我妈说他最近心事重重的,每天都顶着黑眼圈。”
骆寻还没说话呢,迟夏的视频就打了过去。
阿德一秒就接了。
话还没说呢,迟夏就见他眼眶红红的,她心里一咯噔:“阿德,是不是……”
阿德委屈兮兮地打断了她的话:“迟夏,我现在考警察还有机会吗,实在不行辅警也行,你想想办法,把我搞进去吧。”
不是瞿白,迟夏松了口气。
“阿德,你怎么啦?”迟夏问,“你最近对警察这个事业感兴趣了?”
瞿白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他担心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挺担心骆寻的。”
骆寻提高音调喊了一句:“他心里就没有过我!”
瞿白笑了一声,继续说:“几个月没见你,他担心你,又想你,自己又出不去,最近吃饭都没心思吃。”
“快了。”迟夏利索地换了衣服,“咱们再坚持坚持。”
这么一坚持,就又是四个月过去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新年,但大家完全没有心情。
一是大家都还担心病毒;二是瞿白和归来的公司这次受到的冲击都挺大;三来,迟夏和骆寻这次累惨了,需要时间好好休整。
但归来心大,钱多点少点无所谓,还特地打电话过来安慰瞿白:“白哥,你也别太难过了,这样,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兴许会好一点。”
瞿白问:“怎么转?”
“培养下一代啊。”归来鬼鬼祟祟,“你不知道,我儿子给我算了……”
瞿白一愣;“你是真没闲着啊,儿子都生了?”
“啥呀!”归来嫌弃地啧了一声,“我儿子,果果!就继承了我跟我错姐所有智商的那个果果!”
瞿白扶了扶额:“不好意思,误会了。”
归来也不生气,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儿子给我算了,这次大家都受了冲击,但是像咱们这种,跟大家比起来还算可以的,知足常乐嘛是不是,你看,阿德把你照顾的多好,你身体好,那就是最大的财富,是不是?你让迟夏和骆寻生个崽,在家带孩子也挺好啊。”
“生孩子这事儿……”瞿白缓了缓,“先缓缓吧,现在这环境,孩子生下来也遭罪。”
归来想想:“嗐,谁说不是呢,我错姐也这么说的。”
瞿白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其他的倒无所谓,只是这两年他的重心放在了科学研发上,跟很多大学都有合作,这次受到冲击的几个下属公司都跟这些有关,其中两个还有保密性质,人员的流失,实验的中断,各方面下来,要重启工作的难度很大。
他无非是亏点钱,可对那些日日夜夜在实验室研究的教授和学生们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打击,好几个研究到了关键时期却被迫中止,瞿白是觉得对不起他们。
这些事也就阿德知道,瞿白专门嘱咐过他,不能让迟夏和骆寻担心,也就归来半只脚在这个圈子,大概知道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各方面因素综合下来,这个新年过得非常没滋没味。
只有一点,瞿白一烦起来,阿德就显得格外乖巧,每天非常卖力地想要瞿白高兴起来,工作上也是尽最大可能地替瞿白分担,有那么一两天,阿德开着车回家,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几年。
那时候他每天想的就是如何替瞿白分担,如何保证他们的安全,如何在不被老K发现的情况下做更多的部署。
“但还是不一样的。”他给蝎子打电话的时候说,“现在每天睡醒不用担心命可能不在了。”
蝎子在那头笑了一声:“行了,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有事跟你说。”
阿德将车停下:“什么?”
“有个人,说是想见你一面。”
阿德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是想见我?”
“嗯,指名道姓要见你,不见瞿白。”
“这世上想见我的人都在那个园子里,白天不见晚上见,今天不见明天见,我想不到有什么陌生人会想见我。”
蝎子又笑:“咋的,你不想想自己有什么仇家来寻仇?”
“不可能。”阿德斩钉截铁。
这下蝎子倒好奇了:“为啥?”
阿德说:“老板把我保护的很好,所以仇家都是他的,没人会找我寻仇,就算有,他也不会让对方找到我的头上。”
蝎子啧啧了两声:“我挺忙的,那这人你见是不见?”
阿德想了想:“见,时间地点你发给我。”
挂电话之前,阿德又问,“既然对方是找的你当中介,你不认识人?”
蝎子冷哼一声:“我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对方却知道我跟你们的关系,你还别说,我也挺好奇这人的。”
接了这个电话的第二天,阿德就按照蝎子给的地点去找了对方。
会面地点是一家茶楼,上楼前阿德活动了一下拳头,就算过了这么些年好日子,但他觉得,真要打起来,他也不会吃亏。
他阿德身上可肩负着光荣的使命!
一不能给瞿白丢人!
二不能给迟夏丢人!
找到那间包厢,阿德刚要敲门,里面的人已经在他之前将门拉开了。
第一眼,阿德没认出人。
他的目光越过开门的人看到里头座位上的人。
东州的冬天,房子里暖气都很足,但对方身上的大衣也没有脱下来,看起来有点瘦弱。
阿德皱了皱眉头。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说话间身上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瞿白当年的冷然:“阁下是旧交?”
男人忽然咳嗽了起来。
阿德眼里的冷意已经浮上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里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了出来:“是故交。”
对方手上拿着药盒,抬头对上阿德的脸。
第一眼,阿德也只是觉得对方眼熟。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对方一只眼睛的时候,顿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柳青枫?”
瞎子朝他一笑,急着把药给孟淮之,孟淮之喝了药他才对阿德说:“我还以为你会叫我瞎子呢。”
阿德顿了顿,老老实实说:“我们老板说,这样叫人不礼貌,可能会戳中别人脆弱的心灵。”
这下换瞎子愣住了。
孟淮之喝了药,终于转过身来,阿德看到他的脸色:“当年我们分别的时候,你看起来挺健康的。”
“那时候不得不健康。”孟淮之站了起来,“本来想约瞿白的,但我记得他不喜欢和外人交朋友,就没有率先打扰。”
阿德脸色柔和了下来:“其实我们老板打听过你们的下落,但在西宁没找到你们的消息。”
“我这些年都在南方养病,回西宁的时间不多。”孟淮之说。
阿德心里有点唏嘘,当年意气风发的孟淮之,这些年一定也受了很多苦,可虽然瘦弱了那么多,他和瞎子看起来心情都还不错。
就像一开始的瞿白。
紧绷了十几年的那根弦一断,他当下就倒了下来,那些年积攒的所有病痛一瞬间都找了上来。
如今的瞿白,可是他们无数次从死神手里抢过来的。
恰巧孟淮之也开了口:“跟阎王爷打了好些年交道,翻翻捡捡好一通,才发现能算得上朋友的,似乎也就瞿先生一人,如今身体好点了,就想见见朋友。”
阿德忽然一笑,这样的话瞿白也说过,只是怕打扰对方,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说:“见到你,老板会很高兴,我先帮你们安排住的地方,这两天带他来看你。”
瞎子刚要拒绝,住宿他早就安排好了,但孟淮之轻轻一眼,他没再开口。
“那就麻烦你了。”孟淮之转身,又拿过来个袋子给阿德递过去:“上朋友的门,没有不送礼的道理,这东西你带给瞿白。”
甭管什么礼,阿德都没有不接的道理,他代瞿白收下,道了声谢。
孟淮之笑:“当年你们雪中送炭,我一直铭记于心,如今锦上添花,望他也别嫌弃,不过我想,瞿白也不是那种人。”
阿德回到庄园的时候,瞿白还在书房开会。
迟夏刚从书房出来,迎面撞上阿德:“阿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跟我说,他是不是亏光了,是不是要破产了,这些都不重要,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你们……”
阿德赶紧止住她的话:“呸呸呸,你可别乌鸦嘴,咱家可不能破产,这么大的庄园呢,破产了咱们连电费都交不起。”
迟夏猛地苦恼了起来:“谁说不是呢,这地方我都有感情了,几天不回来我都心焦。”
阿德又说:“就为了后院那一园子的花,老板也不会破产的。”
“那破了咋整?”迟夏问。
阿德猛地一委屈;“老板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就让我留在这儿当花农,誓死保卫那些花。”
迟夏有点感动:“阿德,苦了你了。”
“你就不打算把我赎回去?你嫁妆那么多,赎个我绰绰有余吧?”
迟夏:“嗯……就……你也知道……”
眼见着这两人越说越离谱,瞿白在里头叫了声:“阿德,你刚才做什么去了?公司的人说你今天正常下班。”
阿德猛地想起自己的正事,眦了迟夏一眼,又推了她一把,赶紧进了书房。
到了晚饭时间,迟夏惊讶地发现瞿白较之前几天多吃了两碗饭。
她在饭桌上朝着阿德挤眉弄眼,但阿德全身心都在瞿白身上,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还是瞿白自己放下碗筷,下巴朝她那边扬了扬:“好好吃你的饭。”
迟夏扒拉了几口饭:“阿德是不是不用被丢下当花农了?”
瞿白无奈,顺着她的话:“嗯,不用了。”
“那你的难题解决了?”
这次瞿白笑了起来:“嗯,解决了。”
迟夏伸长脖子:“谁解决的?”
“一个朋友。”瞿白说。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笑意与期待,这让迟夏非常好奇。
“什么朋友?”迟夏问。
瞿白想了想才说:“虽有寥寥几面,但彼此信任,能交付真心的朋友。”
这话能从瞿白嘴里说出来,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迟夏还想问,瞿白笑眯眯地看着她:“迟夏,他是我非常好的朋友,他来东州看望我了。”
望着他的目光,迟夏忽然动容,她笑起来:“人家来看你,你送什么礼物给他?”
瞿白只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礼物不重要,我主要想告诉他一件事。”
“什么?”
瞿白说:“当年他祝我早日回家,我想告诉他,我也回家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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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光》番外二
走过十多年的坎坷时光,孟淮之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父亲墓前了。
原本顾己和宋晏辞,甚至顾爷爷他们都要陪他来的,孟淮之拒绝了。
他怀里没抱花,而是拿着一份文件夹和一瓶酒,一步步走到父亲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父亲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一身警服衬得他英气逼人,孟淮之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蹲下去,打开文件夹,将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拿出来:“爸,走了这么多年,儿子也走到一条康庄大道上来了。”
父亲只是那样和蔼地看着他。
可真的是康庄大道吗?
孟淮之心里苦涩。
他想走一条光芒万丈的路,可到头来往回看,一路全是荒凉。
“但都过去了。”他笑了一声,去抚摸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以后孟淮之就是孟淮之,是孟国强的儿子,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父亲当然不会回答他,但孟淮之知道,他一定明白他的。
“你以前总说,要是有机会,我们父子俩一定要一醉方休。”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酒,“爸,今天儿子敬你一杯,往后每年我都来看你,咱们父子俩……”
他顿了下来,目光长久地盯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直到阵风吹来才恍然回神。
他说,“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呢,咱们父子俩,往后都能光明正大的见。”
但从陵园回去的第二天孟淮之就倒下了。
这场病来的汹涌,就连瞎子都有点手足无措,他从来不知道孟淮之病的竟然这么重。
关键时刻还是隋晨阳来找顾己,她手上拿着一份特效药:“这是裴遇当初给我的药,后来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他也在吃这个药。”
顾己当机立断把药给了蒙舒。
蒙舒检查药的时候隋晨阳说:“至少当下,这个药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过了一会儿后蒙舒告诉顾己:“隋小姐说的没错,这个药可以减少孟淮之的痛苦,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咱们必须要想新的办法了。”
在这方面,顾己向来都是听蒙舒的。
可谁都没想到,就算是蒙舒这样出色的医生在身边,孟淮之的康复之路竟然那么艰难。
就算是一切尘埃落定,孟淮之也因为身体的原因,八年都没有去过他心心念念的西宁。这些年他一半时间在国外疗养,一半时间在国内接受蒙舒的治疗,像隐居似的。
钦城发生的一切好像成了个梦里发生的故事,随着梦醒,那些艰难谋划和等待的时光也都消散地有点模糊了。
后来顾己和宋晏辞离开钦城警局,顾己重回部队,宋晏辞正式成为国际刑警的一份子,就连聂忠华和齐飞他们也都调离了原岗位,钦城公安局的那些人,早就换了一茬了。
后来林一月和岑虎他们回钦城过年的时候来看过孟淮之,几个人闲谈的时候,孟淮之听到他们说钦城重案组来了个女组长,也是威风的很。
之所以说起这个,大概是因为这位女组长和刑侦队队长之间的爱恨情仇。
他很久不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了,但那天听他们说的起劲,听得倒也津津有味。
后来没多久顾己和宋晏辞来看他,这两人这几年忙的不相上下,前些天林一月还说根本就联系不到他们,想顾己想的不行。
吃饭的时候孟淮之把钦城警局的事当八卦跟他俩讲,正巧瞎子从外头回来,接上话茬说:“那个刑侦支队的队长叫江疑,也是个有真本事的。”
“江疑?”宋晏辞笑了起来,“竟然是这小子。”
孟淮之好奇:“认识?”
“是宋晏辞一个很要好的弟弟,当年爷爷还夸过他呢,那段时间和江礼一起跟在爷爷身边学习过一段时间。”
宋晏辞也来了兴趣,拿出手机就给江疑发消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姑娘能让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江疑那边的消息来的很快,他先是发了一张林错的照片过来,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问宋晏辞能不能通个电话。
顾己正拿着瞎子的平板和林一月视频,岑虎他们也都上线了,他朝顾己和孟淮之晃了晃手机,走出去拨通了江疑的电话。
“哥。”江疑的声音并没有宋晏辞想象中的高兴,他第一句话就问,“你记不记得林木林警官?”
宋晏辞愣了愣,暗暗吸了一口气:“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林警官有个妹妹?”
“知道。”宋晏辞说,“但那臭小子把人护的太好,我们从来没见过。”
江疑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沈长英沈警官,是林警官的父亲?”
林木的牺牲是宋晏辞和郑沛心里的一根刺,沈长英的牺牲更是钦城警察心里的一根刺,宋晏辞问:“江疑,你想说什么?”
“我非常喜欢的这个人,她的名字叫林错。”
江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宋晏辞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林木的妹妹,是么?”他问。
“嗯。”江疑说。
宋晏辞沉默了下来。
不管是他还是郑沛,这些年他们都没有放弃林木和沈长英牺牲的真相,但直到现在他们手里的线索也都寥寥无几。
林木牺牲后林阿姨住进疗养院,负责照顾他的是个叫归来的小子,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沈长英的养子,他的父亲曾经也是个出色的警察。
至于林木的妹妹……
宋晏辞这会儿才意识到,从一开始,这个林木说起来就骄傲的妹妹,她一直是隐身的。
警务系统没有名字,却忽然空降到重要的岗位,有顾己在前,再加上当年江疑也说过自己喜欢的人是警校的学生,宋晏辞很快就拼凑出了答案。
所以这些年,不光是他和郑沛,林木的妹妹,沈前辈的女儿,那个家里唯一的主心骨,她才是那个为了父兄的清白作出最大努力的人。
“我这里有些线索……”宋晏辞说,“回头你帮我交给她。”
江疑的气息明显激动了起来。
“先不要告诉她是我和郑沛给她的。”宋晏辞又说,“她应该不相信任何人,但……”
宋晏辞忽然顿了顿,“你确定她是信任你的吗?”
江疑沉默了几秒:“你给我吧,我会解决。”
宋晏辞打完这个电话的回去的时候,瞎子已经送孟淮之回房间休息了,顾己也正在跟周列通电话。
“我记得有个代号猎鹰的小姑娘不错,东兴的任务就让她去,让肥熊亲自带她。”
她刚挂电话,宋晏辞就凑了过来:“猎鹰?小猎鹰?你刚说的是她?”
“你认识?”
“巧了,她叫我一声师兄呢,你知道吧,韩团现在负责国际刑警的一部分训练工作。”宋晏辞坐了下来,“猎鹰是他手底下的人。”
“怪不得。”顾己笑了一声,“这人也是韩团介绍给我的。”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代号为什么叫猎鹰?”宋晏辞又问。
顾己摇头,她这几年很忙,知道的事情确实不多。
“韩团的代号叫老鹰,这小姑娘为了气韩团,起了个猎鹰,偏偏她是个好苗子,韩团对她,大概就像看到以前的你吧,也是纵容的不行。”
顾己啧了一声:“这小姑娘我喜欢,有空见见,对了,你们接触多么?”
“接触不算多,但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这小姑娘,可是会折磨人的,顾队长眼光也真好呀。”
顾己撑着下巴:“会折磨人?”
宋晏辞也学着她的样子:“应该说特别会折磨犯罪分子。”
“那我没选错人。”顾己笑了起来,“东兴又开始乱起来了,得找个人过来镇一镇了。”
“我尊贵的顾队长,咱现在是在休假呢。”
宋晏辞屁股一挪就挪到了她那边去,跟个挂件似的挂在她身上:“你看看我看看我啊,我们俩都仨月没见了,你看看你亲爱的另一半啊……”
“你先起来。”顾己拍了拍他,“瞎子来了。”
“怎么可能,瞎子忙着呢,不会来的。”宋晏辞在她身上乱蹭:“你看看我,看看我啊,你宠幸宠幸我啊,你心里是不是没我了?你是不是不爱了?距离让我们产生嫌隙了?”
他歪七扭八地一顿输出,顾己忍不住扶额:“你别叫瞎子看笑话。”
“笑话?你现在开始嫌弃我了?”宋晏辞更委屈了,“我说真的,瞎子这会儿不可能来的,你不要……”
去而复返的瞎子忍无可忍地咳嗽了一声。
宋晏辞僵硬地转过脸去。
瞎子叹了口气,一脸伤眼:“那要不……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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