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蛮族少主贺兰缺
赖三吃了这一吓,张口就要叫出来,却见一张满是欣喜的脸探过来,喜滋滋道:“郡公,我等你好几个时辰了!”
赖三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道:“景大哥,半夜三更的,你要吓死我啊!你躲在这里怎么不出声啊,我差点尿在你身上你知道不?”
景迟不好意思地一笑,小声道:“我求见,但是侍卫说郡公已经歇下了,不肯通传,又不让我在那里等着,我只好躲起来了。郡公,我是有事找你。”
赖三哦了一声:“什么事啊?”
“郡公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好久,您说军事不归太傅大人管辖,的确是实情,但军事正是归两位都尉管辖啊!既然这样,太傅大人不方便出面,郡公,您就跟我去看看吧!”
“看什么?”赖三一时间有些发呆。
“看蛮族的虚实!就在湖东岸不远,离此地不过大半个时辰的马程!”
赖三一惊,赶紧道:“景大哥,我可没有潜入敌营还能不让人发现的本事!你要看自己看去,带着我保准给你添累赘,反而不美,咱还是算了吧。”
景迟无奈道:“郡公,蛮族已经走了,我是说,看蛮族扎营留下的痕迹!”早说嘛,吓我一跳。
“我也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所以引得他们在湖东扎营,此时正好去看看究竟!郡公随我一起去看看,日后练兵部署心中也有底。”
赖三心道,景迟只当练兵是为了抵御蛮族,哪里想过他的目的和蛮族压根没关系?但转念想景迟是将此事当作大事来看,不辞辛苦地在这里等他,赖三心中甚是佩月艮他。半个多时辰的马程而已,不管自己去一趟到底有什么作用,至少能让他安心。赖三嘻嘻一笑,很干脆道:“成!景大哥带我去看看吧。”
郡公半夜出去拉尿,却带着一个人一起回来,然后就说来了兴致要骑马溜达,还是惊动了少许士兵。最后协商下来,结果就是郡公想溜达,没有拦住他的理由,哪怕现在是半夜,也只好让他溜达。但他和景迟两个在前面走,后面要跟着一队二十人的士兵侍卫等人骑马保护。
景迟说的骑马半个时辰,那是依照他自己的马术来判断的,没承想郡公骑术如此糟糕。询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有人牵着马,他只是坐在上面做个样子而已,没人护着他最多只敢让马小跑几步,根本不敢策马奔驰。
照这个速度天亮也到不了,景迟只好说声得罪,伸臂拉住跳到赖三背后和他共骑一马。这匹玉花骢实乃千里良驹,长久以来被赖三骑着当摆设已经憋得狠了,如今歌了两个人却精神大振,景迟只一抖缰绳,它便轻轻巧巧地纵跃而去,越跑越快,渐渐将一队士兵都抛在身后了。
约莫半个时辰,已经绕过整个湖面,营盘隔湖望过去已经是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了。景迟指着前面林子下一片空地道:“就是那里了。”
赖三跳下马背,已经有点四肢不灵,活动了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来。
他好奇地问:“景大哥,我一路都在琢磨,你说你引蛮族在这里扎营,你是怎么引的?绮兰围场这么大,人家在哪里不能扎营?怎么会听你的话呢?”
景迟笑笑,说:“不是的,郡公。若是只有几人十几人,那自然不妨事,但人数多的时候,扎营便有许多限制,地势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要离水源近,也不能太过于遮挡视线。”
他指指前面山坡顶部茂密的树林,道:“如果扎得太高,就很容易被发现,而且树林挡住视线,也不利于观察敌情。如果太低,湖边潮气会让人生病,如果离水源太远,人马的饮水都成问题。整个绮兰围场地势早已经被探明,适合扎营的地方只有三五处,而适合五百人以上扎营的地点更是只有三处,其中最大最好的一处就是我们正扎营的那地方,因为老王爷经常使用,会有人巡视打理,所以我想蛮族不会选在那里!我发现了蛮族的痕迹之后,便命人砍伐了许多原木堆在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这样做之后,蛮族如果真的有几百人,适合扎营的地方就只有此地了!”他说这些的时候,带着强大的自信,似乎换了一个人一样。
赖三没想到搭个帐篷也有那么多门道,看来任何一个领域都有它的学问。景迟已经领着他步入山坡下面,在赖三看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没啥不对劫的地方。却见景迟双眼放光,领着他一个个指起来。时而指着地上的痕迹,时而指着附近的小孔,说明它形成的缘由。一片在赖三看来毫无异样的空地在他眼中处处破绽,很快就连人数也大体估算出来了,确实在五百人上下。
他不由得赞道:“景大哥当真了得,还真是你让蛮子在哪里扎营,他就在哪里扎营了!”
景迟微微一笑,又领着他往树林走去,兜完整个树林,景迟默默计算,道:
“不算之后会来的,前期绮兰围场至少藏匿着五百三十人以上!”
“五百二十七人!”突然有一个声音淡淡接口。
那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若不是声音不对,景迟都会以为是赖三接口,但他身边除了赖三并无别人。
静谧的黑夜里,两个全神贯注神经紧张的人都原地跳了起来,呵斥道:“谁躲在那儿?”
“我一直站在这里,是你们自己没看见。”一个黑影微微迈出一步,出现在他们面前。
景迟已经颇为高大,月光下,那人却比景迟还高了一截,赖三若走过去,大概只能到他胸口高度。
只看了一眼,便能察觉这人满身的戾气,他只是在月光下走出来,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赖三就有了想拉尿的感觉。
“呵呵……”赖三干笑一声,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半夜三更睡不着,起来溜达溜达,没想到走着走着还就迷路了,这位仁兄,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那人嘴角含笑,看着他并不答话。他的眉眼非常柔和,目光带着漫不经心的散漫,他看上去明明笑意盈盈,似乎一点也没有恶意,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极度危险。
“看来你也不知道……呵呵,没关系,现在良辰美景月黑风高什么的,相见既是有缘,我们聊聊吧。兄弟姓赖行三,你甭跟我客气,叫我三子就成!仁兄您怎么称呼啊?”
那人嘴角微微一翘,笑道:“贺兰缺。”
“啊哈哈……哈哈。”赖三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虽然还在努力笑,可声音已经非常走调,脸上那个表情说是笑容也有点勉强了。
“久仰久仰!如雷贯耳皓月当空!贺兄,见到你兄弟我真是特别高兴!那个如沐春风,心花怒放!可惜没有酒菜,不然我一定和贺兄好生痛饮一番!哈哈!哈哈!”赖三说着上前一步,似乎要拍拍贺兰缺的手臂以示亲密,当然他没敢真的去拍,但表情动作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贺兰缺复姓贺兰,贺兄这种称呼当真是第一次听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眼神溜到他腰间佩剑的时候,突然停住,目光微微一凝。
这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吓人,便是笑意盈盈的时候都带着一股抹不去的杀气,他根本不需要发怒或者沉下脸,此刻只是笑意微微收敛,顿时让人觉得空气都似乎骤冷了一下。
景迟可没赖三这种见面拉关系的本事,他一直全身绷紧盯着,见赖三凑了上去更是紧张到了极限。此刻见贺兰缺笑容一敛,危险的感觉直如猛虎突然蓄势欲扑一般,他纵身上前一把将赖三扯到身后,低声道:“大人,我拦住他,你快走!”
赖三叫了一声苦,现在情况是他们两个人面对一个危险分子,两个人都没穿官服,看不出哪一个更重要,如果赖三想增加逃命机会他会怎么做?
他会大义凛然地拦在另一个面前,扯着脖子大声叫:“大人,你快走!你是千金之躯,小人微不足道,大人,小人会拦住他,你快走!”就像景迟现在做的一样。
哥哥!你就算要喊也大点声,这是摆酷的时候吗?这么小声有个屁用?赖三恨不得抬腿端上他一脚,心中却是一热,忽然他瞪大眼睛,指着贺兰缺叫道:“不好!你背后有鬼!”话未说完,他已经拉着景迟撒腿就跑,也没去看贺兰缺回头了没有。
等他跑出十几步,贺兰缺的声音才冷冷地传来:“小有,拦一下。”
“阿兄说出来做什么。”一个声音传出来,带着笑嘻嘻的意味,“我还想着等这人再往前走三步,我就摘下他的脑袋瓜子玩玩呢。”
那声音就是从赖三他们面前的树顶上传来,正在他们预备逃走的方向。那声音颇为皮条怠赖,与赖三略有几分相似。说要摘了人脑瓜玩也是笑嘻嘻的,非常非常像是在开玩笑,但赖三只觉得从尾椎骨向上窜起一种酸麻,脚底下不由自主就站住了,也跟着嘿嘿干笑。
“外面有多少,没玩够?”贺兰缺随口问。
“跟来二十个,没一个高手,没劲!”说着,头顶传出一声树叶摩擦似的轻响,一个矫健的人影轻轻巧巧地从树冠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点尘不惊。月光下一张脸十分年轻,果然带着些和赖三平时类似的皮猴模样,但他神情里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