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着人等上了两碗凉茶递给了琪琪格和吉丽,二人慢慢的喝了一口,都有些对顾兰卿的态度有些迷惑不解,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顾兰卿这边喝了一口洛丽端上来的温水,这才淡淡道:“大王既然已命人传话回来,我只管按照大王的吩咐做事就是了,这有什么好着急的?”琪琪格不免说道:“可是克穆尔敦恪那事……”顾兰卿望向了琪琪格,琪琪格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这话,吉丽也暗自皱眉,这话可不好开口,巴吉王子此次回来意味不明,前几年人去了何处不知道,如今就这么被送回来了。偏克穆尔敦恪阖族覆灭,克穆尔又被逐出萨吉部,就是她们说这里面没有一点顾兰卿的缘由,她们也不大信的,更别说在别人的眼里,尤其是在巴吉的眼里,指不定对着顾兰卿多么的恨之入骨呢。顾兰卿歪着头对琪琪格笑了笑道:“克穆尔如何了?”随即抚了抚被子上面的褶皱这才轻言道:“当年克穆尔敦恪犯下大错,被大王处置,难不成巴吉王子倒要记恨我不成吗?”帐内的侍女早就已经退下大部分了,剩下的也都缄默不言,吉丽抿了抿嘴道:“只怕巴吉王子一时想不开。”顾兰卿淡淡道:“一时想不开,时间长了就能想开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吉丽夫人和琪琪格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顾兰卿一叹道:“我自知二位夫人是为了我所想,生怕巴吉王子对我有所误会,如今小王子和小公主年纪还小,我又是一个刚刚生产后的妇人,只管照料孩子就是了,哪里还有精神去管别的事情。”吉丽夫人张张口,最后还是道:“只怕不是敦恪找别人的事情了……”顾兰卿看着吉丽夫人温声道:“既然不是我找别人,别人也轻易找不得我了,这儿本就是大王的帐篷,虽说我如今住着,可到底还是大王的寝帐,谁能这么大胆子()
敢随意来大王的寝帐找我?”看来顾兰卿这是要避而不见了,吉丽夫人点点头道:“如今敦恪正在休养,自然见不得旁人的,如此一来,倒也省了口舌。”顾兰卿揉了揉额头道:“我只愿给我省些麻烦才是最好。”琪琪格便点点头道:“既然敦恪心里已经有了成算,那我也就不打扰敦恪歇息了。”说着起身告辞了,吉丽夫人也跟着告退了,二人一同走了出去。吉林看着琪琪格道:“你今日怎么出来的这么快?”琪琪格轻轻笑了笑道:“她们汉人有句话,以静制动,怕是敦恪已经想好了如何办了,我等只依着敦恪的意思做事就是了。”吉丽也默不作声了,到底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知的敦恪了,抬头看了看天空,忽而轻声道:“也不知道这天能变成什么样?”琪琪格也抬头看了看,正好看见有鸟儿飞过,不免一笑道:“草原上好天气不多,可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不也活下来了,就看活的如何了。”吉丽挑挑眉看着琪琪格,不免笑道:“看来我也是老了。”琪琪格忽而听到吉丽说这么句话,不免有些诧异的转头看过去,吉丽却只是笑笑离开了,琪琪格摇摇头不明所以的也回家去了。翌日,一队兵士遥遥从远方而来,打着萨吉部的旗帜,等到走近了才看出原是护送巴吉王子回到王部的兵士。因为巴吉王子回来的消息只在王部和贵族间流传,到了外围部,一众人看着一队兵士向王部走去,本还以为只是正常的兵士调动,可是有人却认出了马背上一个瘦长的少年,不禁惊呼道:“那不是巴吉王子?”一石激起千层浪,渐渐的人越来越多的拥堵了起来,等到进到内围部的时候,也有人渐渐出来看着马上的巴吉互相之间悄声说着话。巴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六月的天渐热,他身上的衣服更加显得他身形瘦长,他今年也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孩()
子,抽条的厉害。就这么一路晃荡进了王部,进到王部环视了一圈,王部里井井有条,对于他的回来好似发生变化的只是侍从们看见他都悄悄的避开他的眼神。他紧紧的抿紧了嘴,伊蝉并未在王帐见他。而是在议事帐见了他,言说大王已经来信说明了情况,只请大王子好好的休养身子。这一句“大王子”说出口,巴吉的神色暗了暗,等到伊蝉说完之后,便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而身形一顿:“今日怎么不见敦恪?”伊蝉一愣,如今王部里只有一个敦恪,这巴吉王子说的是顾兰卿?遂道:“敦恪刚刚生产公主,身子还在调养,就不见王子了。”巴吉的背影不动,只是微微的点点头,掀开了帘子离开了。伊蝉也皱了皱眉头,随即掀开帘子看着巴吉的身影。巴吉走过顾兰卿的帐子时候,隐约听得里面传来的欢笑声音,门口的侍卫侍女们身影交错,待瞧见他,先是一愣,随即齐齐行礼道:“见过大王子。”巴吉只是转身问道:“今日回王部,不曾见到敦恪,听闻敦恪给巴吉生了一个妹妹,也不知妹妹和敦恪是否安好。”侍女们静了一静,待得巴吉没有再说话这才转身进去。不久,一个身卓白色衣衫的侍女走了出来,行至巴吉王子面前稳稳的行了一礼,随即道:“敦恪已知巴吉王子归来,早将住处收拾妥当,如今敦恪身子不便,只等日后和王子相见。”巴吉看了看她身后的帐篷,言道:“既然敦恪安排了巴吉的住处,巴吉甚是感激。”说着行了一礼就跟着引路的人离开了,伊蝉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洛丽也是看着巴吉王子离开后才转身回到了帐子里。屋内温哥儿看见洛丽进来也撇撇嘴扭过头,甚是委屈的坐在床角,看也不看别人一眼,顾兰卿也没理他,只是一边逗弄着阿语一边道:“巴吉王子离开了?”洛丽点点头道:“王子说他()
甚是感激敦恪。”温哥儿听见这话,耳朵一立,不明所以的看着洛丽,他是王子啊,可是他没说话啊,怎么洛丽说他说话了。不过……温哥儿鼓了鼓嘴,他还是不要说话,一说话就向阿妈认输了。阿语这孩子甚是好带,饿了就叫两声,困了就呼呼的睡着,醒了就笑盈盈的看着你,将顾兰卿喜欢的不行。温哥儿前两日自然也欢喜,可是他更喜欢出去玩,知道阿语不能出去后很是失落。可是阿妈却也不让他出去玩,他又不是妹妹,需要躺在那里,再说他每日都出去玩阿妈都没说他。如今等到妹妹一出现,阿妈就不让他出去玩了,温哥儿看着那个和顾兰卿笑盈盈挥手的阿语,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妹妹好像有点讨厌。等到阿语打了打哈欠,奶娘才抱到一旁的小床上哄睡了。顾兰卿这才看向了坐在床角生闷气的温哥儿,不免有些好笑,向温哥儿伸出手道:“来,上阿妈这里来。”温哥儿很有骨气的扭过头,顾兰卿更是好笑,温声道:“我的好儿子,莫起了,来娘这里。”温哥儿听到顾兰卿这样说,也有些绷不住,直接脱了鞋爬到了顾兰卿的怀里,整个人牢牢的抱在顾兰卿的胸腹上。顾兰卿被抱的有些吃紧,忙道:“温哥儿轻些,娘有些疼。”温哥儿收了收劲儿,反而舒舒服服的窝在了顾兰卿的怀里不满道:“阿妈只喜欢妹妹,不喜欢我!”顾兰卿哭笑不得的摸了摸温哥儿硬硬的头发道:“阿娘如何不喜欢你了。”温哥儿控诉道:“妹妹才刚来,阿娘就总看着妹妹,还不许我出去玩了。”顾兰卿哭笑不得拍了拍温哥儿的后背轻声道:“浑说什么,阿娘怎么会因有了妹妹就不喜欢温哥儿了,实在是妹妹太小,阿娘自然要多看顾一些,当年温哥儿小的时候阿娘也是一样的。”温哥儿嘟着嘴不说话,顾兰卿靠在身后的迎枕上,轻拍着怀里的温哥儿()
道:“温哥儿别气,阿娘是有话要和温哥儿说呢,温哥儿如今大孩子了,阿娘要和温哥儿说说话呢。”温哥儿窝在顾兰卿的怀里有些困,便奶声奶气道:“说啊。”顾兰卿顿了顿,随即一边拍着温哥儿一边轻声道:“温哥儿啊……你有一个哥哥,今日回到王部了。”顾兰卿停了一停,洛丽早在顾兰卿要和温哥儿说话的时候就将人都遣了下去,特意将侍候温哥儿的几个人叫了出来。就是嘱咐他们要看好小王子,在外面莫要和大王子起了冲突,能避免就避免,一定好好的照顾好小王子。随即又是一番的敲打,这些人自然磕头说是,温哥儿就是他们的命啊,要是温哥儿有个什么一二,他们,不止他们,他们全家阖族只怕都得遭殃,遂一概点头应是。顾兰卿继续和温哥儿说着:“他是你阿爸和别的女人生的哥哥,大你好些,你日后出去玩若是碰见这位哥哥可要礼让,不要随意撞到哥哥就是了……”说着说着,怀里渐渐没了声,顾兰卿手上稍稍用力了一下力道:“温哥儿?”温哥儿还是没动,这才俯身看去,不免失笑,这孩子什么时候睡着的,真是风一阵雨一阵的,便向外轻声唤人,让柯由尔抱着温哥儿回去睡了。这厢洛丽随后进来了,顾兰卿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道:“都嘱咐了?”洛丽跪在榻边给顾兰卿理了理被子道:“已经嘱咐了,敦恪放心罢,敦恪也好好歇歇,敦恪这几日劳神,眼睛发酸的很,如今是月子里,日后做了病可是不好。”顾兰卿轻轻叹口气,说她不上心,她怎么能不上心,这巴吉忽然就被科莫浑护送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科莫浑也没来信和她说上一说,只能静观其变了,只要巴吉老老实实的,她也不去理他。若是巴吉敢做什么……顾兰卿闭了闭眼睛,她手上早就不干净了,有些事情一旦开头之后就更能下定决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