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这日,日头正好,阳光明媚,今日的草原格外的风和日丽的,入秋的时节竟然也有这样的好天气这样的好天色着实好的很,整个部落的人对于这样的好天气也是十分的开心。外围部一处羊圈里一个姑娘正在摆弄着她的羊,忽听的远远的传来呼叫声:“阿依勒,阿依勒,你在哪儿?”阿依勒支起身子顺着声音回了一声道:“我在这儿呢,谁叫我呢?”顺着声音过来竟是一对兄妹,唤着阿依勒的正是那位哥哥。阿依勒拍了拍手走到了羊圈边上道:“这一大早上的,喊我做什么呢?”那位少年名叫柯丹,看着阿依勒道:“我去你家没看见你,你阿妈说你在羊圈呢,我就和珠格尔一起过来找你了。”珠格尔年纪尚小,瞧着也就是十岁的光景,此刻看见栅栏处探出来羊头,也高兴的蹲下了身子去逗弄着那温顺的羔羊。阿依勒疑惑的看着柯丹问道:“你家要羊奶?不是早上刚刚打过了吗?这么快就喝完了?”柯丹摆摆手道:“不是我家里要喝,而是我姨妈家里要来买,她家不住在外部,住在里面一些,上次来我家喝了一回羊奶,就记得你家这里的,不过她家离得远,所以不大上你这里来打羊奶,不过今日特意过来要来买你的羊。”阿依勒清了清耳朵看着柯丹问道:“羊?她既然喝的我家的羊奶好喝,只管买羊奶就是了,买我家的羊干什么。”柯丹说道:“就是要买你家产奶的羊啊。”阿依勒嗤笑一声道:“把我家产奶的羊卖给了她家,我家拿什么来卖?”柯丹忙说道:“只不过买这一年的母羊罢了,给的钱可是多呢。”这买产奶的羊嘛,也不是不能卖,不过价钱一向定的很高的,因为她家羊养得好,产的奶也好喝,不过那都是精心伺候出来的,比伺候她自己都用心。既然想要买羊,便挑一只也无妨()
。阿依勒点点头道:“好吧,我的产奶的羊可是贵的很,她家能出的起钱吗?”柯丹挠挠头道:“能吧,她过来就说直接要买你家最好的羊,要产最好的羊奶的。”阿依勒咋舌道:“最好的羊?”忙摇摇头道:“那我可是不能卖的,这样好的奶口那都是费了多少精神伺候出来的,若是将这卖给你了,我如何卖的羊奶,我就给你挑一只,虽不是顶好的,可是却也不差,这还不行?”柯丹皱眉道:“可是我那姨妈就说要最好的,说是要多少钱都行的。”阿依勒嗤笑道:“多少钱都行?你那姨妈家是多有钱,由得我张口要钱不成?我只给你挑这只,不然,就去其他人家挑去。”柯丹无奈,只好先牵走了那羊,回头倒是爽快的将钱拿了过来,阿依勒数了数,没想到这柯丹家的姨妈倒还是有钱的很呢。外围部的生活虽然还是悠闲的很,可是越靠近王部那里,人们在一起的气氛就愈加的紧张,来回的讨论的无非就是那位新敦恪,就是那位将原先的克穆尔敦恪生的巴吉王子赶出了萨吉部的敦恪,就是那位让大王将克穆尔敦恪囚禁起来的敦恪,今天,不对,从昨晚就开始生了,也不知道到底能生个什么。王部内部就没有外面八卦闲言的那么琐碎了,吉丽和琪琪格还有几位贵族的夫人也都等在帐篷的外面,不时的看着侍女来来回回的进出,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也没有人抱怨自己在这里站了一夜,更是站到了今天的中午。幸而这位新敦恪身边的侍女倒是还有分寸,不忘时常的送上一些水来,到了饭食也能及时送来一些,虽不精致,倒也能够用。帐内的科莫浑就等在一层帘帐外面,不时的来回大步走着,眉头皱着紧紧的,帐里面几位巫医都跪在地上,不时的查看着塌上那位敦恪的情况,生怕有一丝的差错。奈何这位齐()
人的敦恪到底身体和草原上的女子有些微的不同,加上头次生产,到底艰难些,这样纤细的体格在草原上是不多见的,所以生起来倒是艰难的很。昨晚科莫浑还能听见顾兰卿隐忍的叫声,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那声音似乎愈发的弱了下来,他只能不时的问着怎么样了,巫医都说就快了就快了,可是都快了一个晚上了,这到底要快到什么时候。幸而有那位祭司伊蝉在,才劝的住科莫浑没有盛怒之下将那位巫医打死,不过他也皱眉瞧着塌上的那个女子。如今大王对这个女子甚为看重,只怕若是这位敦恪抗不过这生产的难关,也不知大王会如何的发怒。正在此时,帘帐内似乎传来一阵的骚动,产婆更是拥在了一起,伊蝉也不禁凝视着那层帘帐,科莫浑更是屏住了呼吸紧紧的盯着那帘帐,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些人的身影。耳边传来那些产婆逐渐加大的声音:“敦恪,再用力,就要出来了!”科莫浑的呼吸渐渐的发紧,蓦然听见顾兰卿倏地加大的声音,那一声尖叫好似喊破了喉咙一般震了他一惊,就连帐外的吉丽等人也都蓦然一惊,紧紧的看着那帐子。好似有那么极静的一刻,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作。接下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响破了整个帐子,帐内顿时活了过来,里面的产婆手脚利落的将孩子清理好,包在干净的包被里抱了出来,跪在地上笑着说道:“恭喜大王,小王子出生了。”科莫浑身形一动,甚为激动的颤着手伸出去打开那包被,瞧了瞧孩子,待看见那男婴的特征的时候不禁咧了嘴笑了起来,那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张着嘴哇哇的大哭着,好似展示着他的大嗓门一般。伊蝉也上前一步看了看,看着那孩子虽是刚刚出生,不过身体健全,听着那哭声也颇为有力,不免下跪行礼恭贺道:“恭喜大王,小王()
子出生了。”科莫浑不禁哈哈大笑,大手挥着道:“赏,通通大赏,整个部落欢庆三日,为小王子庆生!”帐内的侍女忙跪伏在地叩谢大王,也有人奔走出去,告诉了帐外的那些人,接着整个王部都知道这位敦恪产下了一位王子,大王十分高兴,举部欢庆三日。顾兰卿躺在塌上,虽然身上仍旧十分的虚弱,不过精神还好,听着众人的庆贺还有络绎不绝的恭喜,加上孩子的哭声和科莫浑哈哈的大笑声音,她也不禁的扯了扯嘴角,还好,科莫浑十分看重这个孩子。也幸好她生了一个儿子,自打巴吉王子出走之后,部落之内对于她的一些传言是无法止住了,幸而她诞下了一名王子,伺候就算看在这个王子的面子上,人们再说起一些事情的时候,也会有所忌讳的,如今孩子还小,等到日后,她的日子除了有科莫浑在背后,也会越过越好的。正这般想着的时候,科莫浑已然掀开了帘子坐到了她的身边,满脸高兴的俯身道:“兰卿,你给我生了一个儿子!”顾兰卿笑笑,握住了科莫浑放在她身侧的手道:“恭喜大王了,大王可要起个什么名字?”“正经的名字先不着急,我还要请祭司上告天神,下祭草原之神,方可得出我儿的名字,不过倒是可以起个小名。”科莫浑笑着说道。顾兰卿笑笑道:“取个名字还这般的麻烦?”科莫浑正色道:“这如何是麻烦,上告天神,下祭草原,方显的他的尊贵,哪里是那些寻常人家生下的儿子一般随意的取名,我的儿子可断不可这样的。”顾兰卿虽然也好笑科莫浑这般的繁琐,不过也高兴他对于这个儿子的重视。说到底,这个孩子有自己这个齐人、外族的母亲,若是科莫浑这个做父亲的愈加重视起来,那么日后在部族中对于孩子的成长倒也是很好的。“那起什么样的小名()
才好?”顾兰卿看着科莫浑道。科莫浑想了想道:“不若就叫忽刺温。”“忽刺温?”顾兰卿念着这个名字颇为拗口,不免问道:“这可是有什么意思不成?”科莫浑想了想道:“若是说成齐语里面的意思,大抵是说河流奔腾生机勃勃的意思一般。”顾兰卿点点头,不过想着那名字,顾兰卿觉得也不像什么小名,这和那些正经的名字有何不同,想来想去便道:“不若我就唤他温哥儿?倒是顺口些。”科莫浑皱眉道:“温格尔?这是个什么意思?”顾兰卿哭笑不得,只得解释道不是什么意思,而是温哥儿,是齐国人惯常唤着男孩子的一个称呼,大多称呼哥儿,前面加个名儿,也就这么叫着小名,科莫浑只得点点头道:“都可,想叫他温格尔就叫他温格尔,你是他母亲,这么叫他也是可以的。”顾兰卿便也不再解释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日后能不能分的清自己的名字,母亲叫一个,父亲叫一个,外人还得叫一个名字,顾兰卿只得祝愿自己的儿子好记性了。且说那克穆尔的帐篷里仍旧死一般的寂静,不时的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克穆尔木然的转头看了看外面,问着一边的侍女道:“外面在做什么?”那侍女只好回答道:“小王子诞生了,大王吩咐大贺三日。”克穆尔的嘴唇抖了抖,似乎在嘀咕着什么,不过那个侍女不耐烦待下去了,本来伺候这样一个已然无出头之日的敦恪已经够堵心了,如今外面都在庆贺,她却只能待在这里,更加的郁闷,当下也不管这个克穆尔了,反而来到帐子门口远远的看着那边的热闹。克穆尔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听着帐子口不时传来的欢呼声音,放在毯子上的手慢慢的握在了一起,因为太用力,指甲都这段在毯子上面,可是她丝毫未觉,只是呆愣愣的看着那帐子口,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