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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梦落芳华 也顾偕 2844 2026-08-17 03:10

  一阵簌簌的声响像丝一般飘入我耳朵里,瘙痒极了,大殿里似乎还有人刻意压低嗓音在轻声说着什么。

  “皇上呢?”

  “上朝去了。”

  “阿弥陀佛,罢朝了三天,总算是上朝去了,对了……里头的还没醒么?能让我看一眼么,听说这个主子好大的来头,从接来的第一天起,皇上就一直陪着。”

  “小声点。”

  “干嘛小声,不是晕睡了么,太医都说不一定能醒呢。”那声音离我愈来愈近,有抬袖的动静,一阵布料摩擦声后有什么东西被拉开了,我虽是闭着眼却仍感觉到陡然间光线亮了不少,还有阵阵风吹了进来……空气都顺畅了。

  知觉像是在复苏……

  手却仍旧没了力气。

  我这是在哪儿……

  “叫你别掀帘子,里面娇贵得很也……别冻着了,上会儿太医都砍了不少。你要这么没规没矩的,小心我俩人头不保。”

  一声痛呼,那人似乎被就揪了耳朵,还伴随着细小的求饶声。

  哗的一下,光线又暗了,又变回了死灰的沉闷。

  不要啊……

  别别,别夺了我的光明啊。

  心里哀嚎了一下,手捞起身旁的绸缎一拧,腾的,身子竖了起来……

  我睁开了眼。

  下意识地探头,伸手就去触摸那让人沉闷的帘子。指间透了一丝光线映照了进来,手也显得苍白刺眼。

  外头一阵安静了。

  那两个人似乎被吓得不轻,哆嗦的顺着我的动作,将帘子颤歪歪的拨开,早已熟悉了无尽的黑暗,恍然间这亮光还真让人一下子难以承受,眯了半晌,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晌才反映了过来。

  我徐徐一笑,他们灰白着脸,面面相觑,立马跪趴在了地上。统一的青灰儿衫马蹄袖,像是年龄不大的太监。

  “小的扰了主子安息,请主子责罚。”一个稍微稳重的,伏在地上,磕得头咚咚作响。

  光听着这声音都让我受不了。

  他以为自己是铜铸的头啊。

  啧啧……

  看那红的,都不忍心看了。

  还安息。

  呸,我人还没死也。

  “你晃得我眼睛疼,起来吧。”我挥捍手,想起身,手摸上那被褥就觉得不对……料子多好的,摸上去厚实又软,绣的那云啊,龙爪子也忒漂亮精致,我记得床上没这么讲究……我家里……

  咦,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眨了眨眼,望着同样瞅着我,看直了眼的两小太监,张口就问:“我这是在哪儿?”

  “回主子,这是万岁爷的寝宫。”

  哦……

  万岁爷。

  皇上的寝宫。

  什么?!

  我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抬脚想下榻,却没料到身子没了力气,停在庆塌上歇息了一会儿,脚一落地,就像是踩棉花一样,还没站稳,身子就晃悠悠的,颤歪歪的就被人扶住了。

  “主子,您想做什么直接吩咐我们,可别亲自下榻啊。”机灵点儿的,掀着眼皮,抬头直看着我的脸色,还是劲儿朝后挥着手,使唤着人,“呆着干什么,还不叫万岁爷过来,说主子醒了。”

  啊……

  叫万岁爷过来,别啊……

  我我我怕……怕生。

  我怎么就躺在这龙榻上了,这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何压根就记不得。

  死命的捶了一下头,这可把旁边的人吓坏了,又想阻止,却又不敢。捧着手在我手下掂着……

  他这是想接什么啊。

  难不成,我捶下了头发丝儿,几小搓头皮他都要珍藏么?

  怪人……

  “主子,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是有些……

  我想想。

  头往后一仰,背后就被垫上了一个小软垫,舒服倒是挺舒服的。我挪了挪,咋吧了一下嘴:“我全身无力,说话带喘,肚皮儿火燎燎的疼。哦……那个啥,小贰你给我把把脉。”

  “回主子,小的不叫小贰。”他弓着身子,毕恭毕敬的腾出手给我掖被子。

  我怔了怔。

  “是么……这话脱口就出了,我记不大清楚了。”

  “主子,您这是饿慌了,已经昏睡了三天了,这宫里上下也只敢喂您些汤。您先合着眼躺一躺,我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备些吃的。”

  他鞠躬着躬,小心谨慎的退了出去。

  三天?!

  靠,难怪这么饿。

  看人都两个影儿,我还以为自己原本就这个毛病,看人不清呢……

  我讥笑。

  合眼。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留意听还听不真切。

  我掀着眼皮看了一眼,一张小木案摆在了床榻上,随后又上了不少的菜,香味很浓,一个人背光站在门旁,静静的看着太监们鱼贯而入。

  我被这香气引诱得直眯眼晴。

  “来主子,您先尝尝熬的这个小粥。”又是那个太监的声音。

  我恩了一声。

  开始的精气神儿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靠在软垫上舒服极了,半昏半睡的就张了嘴,等着喂……

  可等了半晌也没吃着。

  蹙了蹙眉,正想睁开眼。

  就觉得身旁一方的软榻陷了下来,有人似乎挨近了我,感觉有个温热光滑又硬的东西碰触了我的唇,又吹了吹。

  我啜了一小口。

  只觉得那粥又稠又糯,带着点清香,咸淡刚刚好,入了口又不费事儿不用嚼便能咽下。

  齿间的余香那叫一个绵长。

  还想吃,那人却迟迟没了动静,我奇了。

  懒洋洋的睁开了眼。

  我懒洋洋的睁开了眼。

  却发现眼前这个执勺炳,单手捧碗的人,并不是个太监。

  为何这么说……

  他那前襟上方明显有喉结,下巴略微有青茬,有些憔悴,眉峰很刚毅,却偏有一双很温情的眼睛,形容不出来……总之是个很是俊朗不凡的男子。

  他一勺又喂了过来。

  我没吞。

  情不自禁的侧身躲了一下。

  他一挑眉,旁边的太监们似乎很惧怕他,趴在地上身子直抖动。

  男人嘴角上扬,笑容有几分熟悉,柔声说:“喝了它,才醒需补身子。”

  声音浅柔,但里面的威慑却不容置疑,很少有人能将字面上的劝服说得这么像恐吓的,他是其中之一。

  我有些愣怔。

  凝神望他,那握勺柄的手停滞着,衣袖袍子是很正的黄色,用金线绣着腾飞的龙。

  我眨了一下,视线往下扫去,才察觉到,他这一身是黄袍。

  我躺在龙塌上,而皇上亲自给我喂粥?!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这表情……倒像是我在给你喂砒霜。”他板着脸,眉毛抬起,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快凉了,尽早喝。”

  我硬着头皮,接过他手里的碗,迟疑了一下,仰脸一饮而尽。

  他倒像是有些意外了。

  傻了似的看着我。

  侧头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怎么回事儿,还真是给什么喝什么。”

  难道我做错了?

  他是皇上,就算给鹤顶红,我也只有照喝不误的份,不是么。

  拿袖子抹了嘴,偷斜眼,瞅了他一眼。

  他这个笑,意味深长,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望着我,让我浑身寒得慌。

  我垂下眼,爬起来,跪在被褥上。

  大病初愈的身子,干起这事儿来还真是如行云流水,干净利索:“皇上,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躺在这儿……反正要责要罚就爽快些来吧,先安抚再严惩的政策就甭用了,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

  怎么会躺在这塌上。

  自己又是个什么身份,全都没了记忆。

  “勺儿,你这是怎么了?”

  一双手触上了我的肩,缓缓往土挪移,隔着衣料明显感到略微带茧,与这几日做的梦一般,印象中隐约也有这双大掌曾在梦中抚过我的额头,脸颊一遍又一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一觉醒来你就像换了个人。”

  我讶然的看着他,似乎……这个人没有要害我的意思。

  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他手撑在床榻上,身子斜了过来,只是很认真的望着我,眼晴都不眨一下,隐有笑意。

  “你不记得这次来皇宫是要做什么了么?”

  我茫然,难道我不是一直在皇宫里的么?

  “你想想,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想见的人?”他问的声音温和淡定。

  我望着他,可总觉得他话音里有循循诱导的意味,难道皇宫里,女人们每日每夜朝思暮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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