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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求婚像噩梦,像诅咒
自从影子发生异变,我的世界常常有超出认知的事情,但我可能是接受能力差,始终没有那么快适应生活的节奏。
比如此刻,我下意识伸出右手努力去搓那道黑线,但水龙头透明微凉的水冲刷手腕。
这次我看清了,当水流遇上那条细长的黑线,就像遇水膨胀的海绵,也像是浓缩的爆炸盐,淌下鲜艳刺目的血色。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气,我吸了吸鼻子,呆呆地分辨两秒,才确定这就是血。
不疼啊,我也没割腕啊,我精神状态再异常也不能有这种自残的倾向吧?
不对,我没病啊,我没疯,不是
我暂时还没得精神病啊,这种富贵病的治疗费用根本没有上限!
哪怕是为了钱,我也不能随便得!
我根本不想打工啊,要是真得了,我就得治病,治病就得花钱,花钱就得动存款,存款越花越少,越花越少我就没办法摆烂啃银行储蓄,必须出去打工了。
想到这样的未来,我浑浑噩噩的脑子悚然一清。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妈妈们为了我不打工,她们甚至在临终的时候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我难道要辜负她们的这番心意吗?!
那简直不知好歹了。
我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感觉眼泪马上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可能是眼皮太薄,装不住酸胀的眼睛,我才发现眼泪在眼眶里原来也能有这样的存在感。
眼泪好烫,烫得快留不住了。
明明血是从手腕的黑线上流下的,为什么我会觉得虚弱感是从内心传来。
要不是手上湿着,我就要捂住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了。
我还活着吗?
如果我还活着,那我为什么会感觉心脏空落落,而这种强烈的缺失感比仍然不断淌下的鲜血还要骇人。
我不缺钱啊,妈妈们留下了足够的遗产,只要我没有想不开,不需要长期咨询心理专家,完全够我潇洒过半生了。
缺什么呢?我还能缺什么??
血色在我眼中的倒影越来越浓烈,洁白的洗手池像是凶杀现场,血水飞溅,冷白的陶瓷,艳丽的鲜血,格外分明。
那条细线像是浓缩的血池。
是否要将一个人的鲜血都放干熬煮蒸发,最后凝结成干涸的一道血线,才能有这样恐怖的效果?
情感需求上,我有朋友。
奚蓉对我很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已越过普通的友情关系,成为彼此的家人。
至于关兰、她的事情暂且不提,就连被我忘记的张若安,我也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关心和在意。
物质、精神,我还有哪一样没被满足的?
我不明白,这种缺失感甚至引发了我精神上的惶恐,让我始终无法松懈紧绷的神经,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明明我在大口喘气呼吸,氧气怎么越来越稀薄了?
我用指腹用力擦过那道被水冲洗后好似不会干涸的血线,用力之大将手腕都擦红擦肿了,可流淌下来的鲜血还是那样浓烈。
而后我将目光转向了镜子。
是祂吗?一切都是祂做的吗?
我是否该寻求一个原因?或者是,一个发泄口?
可镜子里什么也没有,就连我,就连我的模样也没有。
只有一片迷雾,白茫茫的雾气笼罩视野,只留下余光里艳红的血色。
泪水太热,灼烫眼球,我眨了眨眼睛将那滴泪挤出去,终于看到镜子里苍白模糊的自己。
我进的是一个单独的洗手间,关上门后会显示里面有人,正常是不会有人再推门进来的,否则她一定会被我吓一跳,然后立刻报警。
就我手腕黑线这个出血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卫生间割腕自杀,而且我现在脸比鬼都白好像还不够白。
祂的面孔在镜子中若隐若现,诡异却美丽。
我发现可能是祂太美了,所以哪怕是毫无血色的惨白肌肤,都好像镀了一层釉,泛着冷调的柔光。
原本按照我对恐怖片完全没有抵抗力的胆子,我应该是要害怕的。
可惜我是个颜控,看脸战胜了恐惧。
舔了舔唇,我想跟祂打个商量。
这么久了,手腕上的这道黑线,我还是没能冲洗干净,总不能一辈子都留在我手上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怕血,还是晕血的老。毛病时隔这么久终于犯了,我有些站不稳。
考虑到我的午饭还没吃,也有一定概率是低血糖。
搓洗的动作停下,我单手撑在洗手台上,眼前黑一阵红一阵。
发黑的是我的人生,红的是水池里源源不绝的血。
我感觉嘴唇发麻,口鼻都用上了也还是不能获取足够的氧气,吸入的空气还越来越冷。
血腥气充溢整个卫生间。
我庆幸洗手池的下水足够通畅,否则血污从陶瓷的洗手盆里溢出流淌到外面,那我真的是有嘴说不清了。
这么细的一条黑线,它流出来的血怎么就是洗不干净呢?
晕眩感传来,我感觉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动着,有什么要钻出皮肤,破茧成蝶。
“露露今天好漂亮。”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温柔地夸赞着。
接着我听到自己正得意洋洋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可是我们搬家的好日子,这房子可是咱们凭本事自己挣的,不是妈妈们给的。”
“金钱,就是最好的医美。”
我的眼前还是黑暗,只听见那人笑着,手落在我的头上。
“是啊,我们露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也是我最爱的人。”
好肉麻,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见自己毫不客气地对直白情话照单全收。
“那当然了,你只能爱我,也必须最爱我,哼。”
听着似乎还有点小脾气,我察觉到这话里还有别的故事。
胃袋和心脏一样空荡,我嗅闻鼻端的血腥气,酸水涌到嘴边,想呕也呕不出来,眼前偏还暗着,只隐约有了一点光亮。
那人问:“若安在群里问,今天是晚上过来吃暖房宴,还是中午就过来给我们帮忙?”
“我”好像很疑惑。
“帮什么忙?你让她晚上直接过来吃就好了,酒楼的菜不是都定好了?等我们都吃完了那边会有人过来收碗筷。”
她笑着应好,又有些惊喜地道:“刚刚若安说了一个特别好的提议,露露要不要猜一猜?”
还没听到回答,我就笃定自己肯定不猜。
“嗯哼,你明明知道我根本猜不到还要问!坏蛋!”
这个语气太做作了,我听得后背发麻,摸索着关掉水龙头。
冲这么久的水,我担心别人发觉异常闯进来。
那人的语气总是纵容宠溺,笑着揭秘。
“若安说我们可以今天去领证,到时候暖房日和结婚纪念日就是同一天了。”
“我”听得心动,但没完全下定决心。
“这么突然?嗯我不是说我不想去,我是觉得”
“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更郑重一点?更、隆重一些,至少、至少要有点仪式吧?”
指尖有些痒,我明明看不见,却知道是被亲了,尽管现实中我的手上都是血水,幻觉里却是干燥的,只有被亲吻时才有浅淡的湿润感。
“那亲爱的辛露女士,请问你愿意同意我的求婚吗?”
视线忽然清晰,我看见一枚戒指,心底的空缺被填满,甚至满溢出来,缺失的灵魂归位。
拿着戒指的手指纤细优美,在我想抬头去看手的主人时,眼泪偏在此时落下。
这个“我”情感充沛丰富,带着感动的哭腔流着泪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也感受得出来求婚者对“我”十分了解,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我”收拾好情绪,连泪带笑地应她。
“好。”
竟然还是哽咽着说的。
要不是我确信自己婚姻状况一栏是未婚,就要把这段幻觉当真了。
我的眼前还是温馨的求婚场景,耳边却听到水声缓慢流淌的“滴答”声。
血腥气萦绕不散,像是噩梦,也像诅咒。
该死!这昂贵的治疗费用,终究没能省下来。
我兀自为自己的小金库发愁,而幻觉不管不顾地继续着,不太在乎我的死活。
最开始幻觉出现的时候,我是考虑过,这会不会是我过去的记忆的,但这些内容更像是一种幻想,一种美梦——
比做梦还像做梦,看不清脸的大美女对我小意温柔,对我关怀备至。
假如这是真的,气质这样出类拔萃的一个人,我周边怎么可能没有人记得她。
唉,果然都是梦,都是幻觉。
幻觉里的两个人雷厉风行,求婚刚结束,就毫不含糊地准备出门了。
说扯证就扯证,我看结婚率的提升完全是靠这些脑子一热就冲动结婚的小情侣。
噢不对,这是幻觉,嗯,那很合理。
“嘭!”猛烈的金属碰撞声。
我猜测这是发生了什么?
假使我没有得病,那说不定闪回的这些片段是我曾经做过的梦境。
梦境嘛,发生什么,哪怕是猪在天生飞,人在地里长,头发学会了光合作用,好像都很正常。
眼前又是一暗,虽然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抛向半空,我却没像一开始那么慌张,只觉得鼻尖的血腥气越发逼人了。
指尖原本还是更清透、类似于水的质地,忽然间就浓稠起来。
血,铺天盖地的血,占据全部视野的红。
我什么也看不见,血色好像成了她们新婚的红盖头。
血色浓稠地蜿蜒流淌,我终于恢复视线,却好像还停留在幻觉里。
“滴答、滴答”
浓郁的血色从我的手腕上滴下。
那条黑线开始变淡了。
顿了顿,我打开水龙头继续冲水,想将它和那颗黑痣般的污渍彻底抹去。
“叩叩叩。”
急促但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作者有话说:给比俺厉害的好盆友推推:
[猫爪]《和暗恋的上司同居后》赵二月
阴湿敏感狗妹×高智精英掌控欲强御姐
黏人爱吃醋小憨包×斯文败类钓系姐姐
双律师、酸涩慢热,救赎,1V1,双C,差10岁
慢爽,慢慢看,【18章】同居,60%订阅率
十五岁那年,市长千金孟斯汀在上学路上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女人西装革履,清冷疏离,冷峻的侧脸让她忘乎所有。
她对这个姐姐一见钟情,见一面,再也忘不了。
不久后,孟斯汀在法院又看到了女人。女人冷脸宣读被告犯下的种种罪状,把小小的她迷得七荤八素。
女人离开后,她躲在角落里哭得几乎窒息。她没再见过女人,但此后她的所有梦,都是这个女人。
孟斯汀毕业那年,去了一家律所实习,律所的合伙人之一名叫傅锦懿。浔城傅家,赫赫有名的律政世家,傅锦懿更是业界有名的红圈律所顶级合伙人。
同时,傅锦懿也是她暗恋多年的女人。
当她坐上傅锦懿的劳斯莱斯,律所的同事窃窃私语:“这实习生给傅律下了什么药,冰山傅律怎么对她这么好?!”
孟斯汀表示:被暗恋的姐姐特殊关照,这也太幸福了吧!今晚就梦自己是姐姐最疼爱的小狗嘿嘿
即将沦为无家可归的实习生时,孟斯汀可怜巴巴地向傅锦懿求助。她想住傅锦懿市中心的大house,想做傅锦懿的室友。
傅锦懿冷淡地表示:“抱歉斯汀,我是女同性恋,你跟我住不太方便。”
孟斯汀强打起精神说:“傅律,我是直女,没关系,我会注意分寸。”
傅锦懿:“好的,住吧。”
孟斯汀欲哭无泪,直女装姬见多了,怎么还有人姬装直女的?!为爱装直未免也太惨了吧!但是和姐姐做室友真的好幸福,已经幸福到躲厕所里哭了。
直女下属搬来家里那天,傅锦懿的生活开始新鲜起来。
小她十岁的女孩和她共处一室,孤寡多年的她,看着年轻又有朝气的人,难免在很多时刻忍不住越界。
哪怕对方,是个小她十岁的直女。
她习惯性地关注这个女孩,想把这个女孩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却发现自己踏出这一步后,越陷越深。
混乱的醉酒夜晚,她吻上女孩的唇,紧紧抱住女孩时,她对女孩的感情,早就已经无处可藏。
荒唐过后,她冷静地跟好友真情吐露:“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确确实实喜欢上了一个直女。”
“乖狗狗,过来。”
[我希望你宣判我无罪,我希望在你眼中,我是我]
食用指南:
1,会有一些案子,主感情
2,1V1,不沾男
3,小狗眼里只有姐姐,小狗只会对姐姐傻笑,姐姐做什么她都好喜欢好喜欢!
4,正文是正剧风,酸涩慢热
5,前期小狗成长和酸涩暗恋,后期姐姐心理拉扯,双向奔赴的病情
又名:《无罪审判》
接档文:《抢了侄女的女朋友后》
第57章双人约会桌子下的为所欲为
我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力地搓洗那条黑线和那颗黑痣。
水流冲刷下,它们已经从浓郁的墨色转为棕褐色。
快了,就快将幻觉里的血色冲洗干净了。
从心底涌出的紧迫感让我的动作更加粗暴且急切,手腕的皮肤已经被搓得发红肿痛,大约是破皮了。
我没有在意,却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叹息。
到底是谁在叹气?她为什么要叹气?
这些快速闪过的念头不会有出口的机会,当然也得不到答案。
微风吹过,因为遇冷,一直冲水导致体温更低的手臂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有些体力不支,半趴在洗手台上,感觉像是晕血了,半点力气也没有。
这种仿佛身体被抽空的无力感,上一次还是在
一时间我竟然没办法从过往里找到案例。
那可能是梦里吧?我有些心虚地想。
门外敲得很急,我不清楚到底是谁明明知道有人正在使用还要敲门,但我猜想,她可能很急,毕竟这种事急起来能逼死人。
那我一直霸占一个单独卫生间,好像是有点过分。
不过预约制的餐厅有这么爆满吗?
我记得卫生间数量挺多的啊。
嘶,她家卫生没问题吧?会害人吃坏肚子什么的
不然怎么能全部卫生间都有人用?
敲门声越发急促,像是把门板当成了鼓面,朦朦胧胧间我听到有个声音在说话,但这里隔音太好了,我听不清。
“有人。”
我对着外面喊道,开了口才发现,我的声音嘶哑得像半辈子没说过话。
这很糟糕了,不会让人以为我失恋了所以在卫生间痛哭流涕吧?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没发现影子对着我的手腕伸出了手,于是那道血淌不完似的黑线融入祂的影中,水池里的血色也终于浅淡。
“这间有人,你等等,我很快就好了。”
清完嗓子的我大声地对门外喊道。
因为有人在等,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洗手池,这才发现黑线和那颗还没冲洗的黑痣已经消失不见。
清澈的水流也将洗手池里残余的浅淡血色冲刷干净。
“欸?”我愣了一下,用指腹又蹭了蹭黑线之前存在的地方。
那块原本略显苍白的皮肤早就搓红破皮了,任何一点触碰都会带来刺痒的疼痛。
我龇牙咧嘴地抱怨自己下手太重,心底的疑惑却几乎要破土而出。
要不是手腕没冲干净的地方,还残留这几滴飞溅到的血水,我都几乎要以为先前的血色才是错觉了。
把那几点泪珠似的血迹冲干净,我看向镜子,准备整理一下仪表就出去,就看见鬓边的碎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打湿,脸上竟还有未能来得及干涸的泪痕。
我哭了?什么时候?
算了,哭就哭吧,谁知道我为什么要哭,可能是共情了吧?
看人家求婚太感动了也说不定。
随便掬一捧清水洗了把脸,我抹去眼睫上的水珠,眨了眨眼,又拍拍苍白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一点。
镜中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像行将就木的病人,我想了想,用手将嘴角往上提。
给自己助力一个微笑。
我背后的影子正望着门外,祂撩了撩长发,指尖勾起一缕发丝想卷起又放下,最后回头看向我。
而我一无所知,毕竟我没有超能力,既不能透视,眼睛也没长在背上。
所以等我打开门,发现门外等候的人竟然是艾佳馨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
我与她身高相仿,我还要略高一点,因为在走路,目光自然地会下移一些,所以我几乎是第一时间撞上她的眼睛。
那双黑沉的眼瞳满是迫切的担忧。
我的心忽然软化到几乎消融成水,但这点异常波动很快在看清她的脸时消失。
又是这样。
“姐姐,你还好吗?”
艾佳馨到底年纪小,心思简单,有什么就写在脸上,真切地担心我的情况。
“菜都上齐了,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自作主张来找你”她的语气很忐忑,抿着唇小心地抬眼瞧我。
走的时候我忘记拿上手机,也就不清楚据我离开已经过去多久。
我对时间的感知被幻觉模糊了,颇有些不知年月的烂柯棋缘意味。
难道我已经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吗?
十五分钟?还是二十分钟?或者更久?
我也不方便问艾佳馨,尴尬地对她笑了笑。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透透气。”
话说完我就后悔了,谁家透气是来卫生间?
哪怕这个餐厅的卫生间布置得再雅致干净也不对劲啊!我的种族又不是屎壳郎!
于是我生硬地补充道:“洗了把脸,嗯这样会精神一点,状态、状态也好多了。”
下一刻,艾佳馨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她蹙眉似乎想说些什么,我赶紧抢在她前面开口。
“呃,我手没事,刚刚就是发现手上有、有脏”
那句脏东西我始终说不出口,像有巨大的鱼刺卡在喉咙里,让我连声音都变得艰涩。
血是脏东西吗?
它承载了生命的脉动,也在消失的时候象征着人生的终结。
可与鲜血相关的事物常常是残酷的。
我不期然想起满目的红。
那样鲜艳,几乎要将我脸上好不容易拍出的好气色褪得一干二净。
或许是我的脸色太难看,吓到了小姑娘。
艾佳馨想扶我的手伸在半空,没敢落下,她期期艾艾地问:“姐姐,你脸好白,真的不要紧吗?”
我忽地吐了长长的一口气,对她摇头,“没事,我昨晚上没睡好,有点不舒服。”
注意到她纠结的目光,我又对她笑了笑,影子倚着门,安静地看着我们。
“别担心,我这是年纪上来了,不是什么问题。”
“走吧。”
我抬手指着回去的路向她示意,“不是说菜都上齐了吗?我有点饿了,刚刚不舒服也可能是因为低血糖。”
或许是这几天谎话说多了,我竟然能随口就是胡扯了,迟来的成熟啊。
毕竟成年人,尤其是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最擅长的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项技能我以前一直不达标。
没办法,存款给我的勇气,有底气随便和糟心工作saygoodbye,要不是奚蓉强调我应该合群,多和其她人交流,我可能就一直待在家里了。
艾佳馨信了我的鬼话,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着急地想拉我的手——
被我下意识避开了。
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有太多肢体接触,但小姑娘大概是在学校和朋友们亲昵惯了,拉手挽胳膊这样的动作随时随地说来就来。
一时间我们都很尴尬,各自望了眼旁边缓解气氛。
“好~那姐姐,我们快些回去吃饭吧,饭菜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小姑娘调整速度快,很快就扬起笑,对着我笑吟吟地说话。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避让,这使我松了口气,也对着她礼貌微笑。
“嗯嗯,那我们快走吧。”
我发现了,面对艾佳馨,我的情绪总是很奇怪,看到眼睛我会心跳加快,看到她的脸,那种感觉又立马消失了。
她的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鞋跟有节奏地敲出节拍。
我走得不快,在我们快到的时候,小姑娘很快超过了我,她提前为我拉开椅子,笑得明媚。
“姐姐,快坐下来吃饭。”
我才注意到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短款小西装烫得笔挺利落,衬衫领子袖口半点褶皱也没有,甚至还别了一支笔型胸针。
而我,我穿着休闲T恤和短裤,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没穿拖鞋,穿了一双运动鞋。
好吧好吧,她的打扮看起来比我更成熟稳重。
“谢谢。”我对她点了点头,拘谨地坐下。
我这边刚坐下,她就站起来了,把筷子递给我。
这家餐厅装修虽然不错,设施也便利,一些方面却有点小气,比如这个长桌子就很窄,而且它菜色是很丰富,但摆盘精致,份量也精致。
每张桌子之间有隔断,能保证客人的私密性,但桌子不大,意味着桌下的空间也不大。
我下意识想让腿伸展一点,就碰到了艾佳馨的鞋,差点就踩上了。
“抱歉抱歉!”我赶紧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她不仅不生气,好像还有点高兴呢?
“没事的。”小姑娘对我笑了笑,她提醒我,“姐姐,你的筷子。”
“噢噢,好的,谢谢你。”我伸出双手接过筷子,感觉自己郑重得像拿过皇帝玉玺一样。
她好像被我逗笑了,笑容灿烂,“姐姐你好可爱啊。”
风拧了我的大。腿肉一下,我咬紧后槽牙忍住疼,表情有点扭曲。
“呃吃饭吧。”我从牙缝里憋出这几个字,感觉脸白了红,红了白。
遇事不决,不如吃饭。
开始吃饭以后,艾佳馨总算不说些让我觉得代沟满满的话了,除了偶尔会在尝到哪个菜味道不错,拿共筷给我夹一筷子到她让人多拿的空碗里。
作为请客吃饭的主人,她的服务水平堪比五星酒楼
平心而论,这家餐厅不仅私密性很好,饭菜也好吃,十分适合双人约会,但是——
每当艾佳馨给我夹了菜,缠着小腿往上爬的冷风就缓慢挪动一寸,现在几乎要挪到不该碰的地方了。
仗着没人能瞧见,影子真的是为所欲为,无所不为了!
“咳咳咳。”
哪怕我忍了又忍,小心再小心,也还是被呛到了。
艾佳馨赶忙站了起来,她递给我一杯温水,伸手想拍我的背给我顺气,而影子在桌底下挑开濡湿的布料——
作者有话说:[害羞]是我,捉一下自己的虫。
第58章失落攻势凶猛
祂不仅为所欲为,还胆大妄为!
我的眼里是呛咳出来的泪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多委屈,实际上确实很委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祂怎么能这么过分!
微凉的冷风浅浅地碾着,绕着,我赶紧偏开身子,躲开艾佳馨给我拍背的手,也避开风的追击。
可这椅子虽然舒适,却限制了我的行动。
艾佳馨的动作是停住了,可风没有它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察觉到我的薄弱点后,就迫不及待地想品尝胜利的果实。
“没事。”这句话我是和艾佳馨说的,毕竟也只有她是能沟通的那个了。
我管不了风,只能伏在自己的臂弯里,任由浪潮将我席卷淹没。
为了遮掩不对劲,我咳个不停,像得了肺痨的病人,直到眼泪逼红眼睛,嗓子变得嘶哑,冷风暂歇,我也终于能够抬起头勉强地对小姑娘客气地微笑。
“没、没事,我就是,咳呛到了。”
风是开了作弊器的玩家,而我或许就是它正在攻略的关卡,在没有彻底通关前,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姐姐,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太好,我带你去医院,或者我现在就叫个救护车——”
小姑娘声音很焦急,她起了身,我听到服务生推着餐车也在向这里走近。
强忍着不让自己爽到真的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我感觉这种行为有点反人类了,它根本就是酷刑!
我挤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应该很糟糕。
“我没事,不用送我去医院!”因为抗拒,我的声音变得尖锐。
在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已经走到我身旁的艾佳馨愣了愣,忽然沉默安静。
这让我打心底生出一点愧疚,但我实在分不出心神来安抚她,全部的精力都用于抵抗冷风作乱掀起的波涛。
眼泪落下,我终于看见她微红的眼眶,不知是委屈还是焦急,还要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强撑着笑。
“姐姐,我们不吃饭了,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医生也会管人到没到吗?
风对我太过熟稔,它了解我的每一个弱点,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势。
我没力气回答艾佳馨的问题,张开嘴想说话却失声,两片唇抖着,不得不垂下头闭上眼睛,忍耐许久的防线也在这一瞬彻底崩溃。
最近总是遭遇这种事情,我已经略有经验了,但每次还是会头脑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我的耳朵再听到声音,就是一声声的“姐姐”。
“姐姐,姐姐你还好吗?”
视线恍惚,我不再身处餐厅,而是倚着门,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抬起头仰脸看我,我才发现,女孩与关兰长着同样的面孔。
“辛姐姐。”她笑得甜腻,满脸天真,眼神却充斥恶意。
“你说——”女孩拉长调子,声音绵软,得意的情绪几乎要从她的眼里溢出来。
“如果我和姐姐说你欺负了我,她是会相信你这个才谈不久的女朋友,还是相信我这个由她带大的妹妹呢?”
说着她笑盈盈地歪头看我,故作可爱地挤了一下眼睛,抛出一个wink。
“那到时候,我就不用叫辛姐姐嫂嫂了呢~”
似乎是被吓到,她做出害怕的表情,无辜又可怜。
“嫂嫂为什么要这样看我?兰兰好害怕的,你说,姐姐会更相信一直以来乖巧听话的妹妹,还是”
“姐姐,姐姐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有人碰到我的肩膀,将我吓得哆嗦。
还沉浸在刚刚片段里的我在精神世界里用力地打掉并挥开那只手,想象中,我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别碰我!”
可现实中我并没有开口,而是颤着唇,扶着额头,开始陷入一种奇幻的眩晕感里。
【“兰兰好害怕的。”】
【“兰兰。”】
【关兰。】
精神恍惚,我听到同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有些相似,却要更成熟一些的声线,温柔地引导着我,而我或许是因为厌屋及乌,竟从内心生出了一点抵触。
【当你对一切感到怀疑的时候,你会想起关兰。】
【是的,有时候你也会叫她兰兰,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只有她不会对你不利,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在她那里是完全安全、放松的。】
【你会抛下烦恼,忘记困惑,无条件地信任她,相信她。】
【关兰永远不会骗你,而你会发现自己越来越在乎她,越来越经常想起她。】
【就这样,日复一日,你会一天比一天都要相信她,并且、爱上她。】
【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放下怀疑,放下抗拒,只要看到她,想起她,你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亲近和幸福】
【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她与你最相配。】
关兰,兰兰,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会伤害我,她是安全的,让我放松的。
我要抛下烦恼,忘记困惑,信任她,相信她,她不会骗我,我会越来越在乎我会想起她就觉得幸福。
关兰,我最好的朋友,相信她,无条件地信任她。
这明明是事实,可我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感到违和并由于警惕而紧绷神经呢?
大脑像是才从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掏出来的衣服,我被混乱的思绪冲得七荤八素,哪怕睁开眼,眼前都还是花的。
这样的状态,更别说是思考了,我连让自己不说胡话都得拼命克制。
眩晕感带来的头疼和反胃,把我刚刚咽下的食物顶上喉头,酸水和食物的味道在口腔里酝酿,更恶心了
一缕清风从我鼻端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气,按道理我应该会更反胃,但奇怪的是,闻到这熟悉的血腥味,那些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竟然得到平复,终于舒缓了下来。
由于冷风挑弄而黏腻的布料也恢复干爽。
“姐姐。”
有人一声声地唤着我,我从泪光里看到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我。
嗯?扶住我?
原来我刚刚站起来试图缓解反胃,却摇摇晃晃没能站稳,是艾佳馨握着我的胳膊,将我稳住。
“姐姐,你等等,我在打电话了。”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120这三个字格外显眼。
“嘟,嘟——”
趁着电话刚刚拨打还没接通,我赶忙抓住她的手,按下终止通话。
做完这些,我才真真正正地松了口气,身体也稍微恢复了点力气,足够撑着我重新坐回位置上。
我的脑袋里还是一片混乱,幻觉和我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像是大乱炖,一会儿是关兰温柔沉稳的模样,一会儿又是烛光迷离里充满暗示和诱导性的声音。
【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她与你最相配。】
什么相配,什么配不配,难道是黑白配?
我不知道谁和我最相配,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我脑袋里开大会,这个吵完那个吵,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让我的耳朵听到了近似于蜂鸟振翅的嗡鸣声。
到最后,我看着挂断电话的手机界面,只记得心里的那几句话。
它的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把我震得歪倒在椅子上。
“我不去医院!我不看医生!我没病!”
等我意识回笼,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无法正视发疯的自己。
都这样了,还说没病,谁信啊?!
不过好在这么一出,艾佳馨这小姑娘应该不能够还对我呃,可能是我自恋,但我总感觉她好像对我不太一般,现在应该一般了吧?
我舔了舔唇,不好意思地看向小姑娘,却见到那双黑沉的眼瞳里只有温和柔软的妥协。
“好,姐姐不去就不去。”
不是,都这样了,你还没滤镜破碎吗?
我都觉得自己不仅莫名其妙,还十分有病,可我从她的眼里还看出几分心疼和愧疚。
心疼可以理解,愧疚愧疚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啊姐姐,我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不舒服,还让你来赴约。”
她抿了抿唇,抱歉地看了我一眼,唇角又很快弯起。
“但是姐姐愿意来,我有真的很开心。”
内心戏有点多啊小姑娘,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为我的行为圆上借口,冷风绕到我背后,推了推我。
风要干什么?就是祂是风,也不能再发疯了啊!
我很想对祂使个眼色,但影子这次在我背后,忽然背过身会很奇怪,我只能按捺住内心对未知发展的不安。
影子少见地垂着头,长发散落。
“露露,对不起。”
风送来轻语,单薄得几乎要被吹散——
作者有话说:极限赶榜成功!
(修了错别字)
第59章可不可以乖,闭上眼睛
是谁在和我说对不起?
风停了,它早退出雨季泛滥的沼泽,却也没有离开,不舍得让我独自面对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