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被偏执阴湿亡妻窥伺后

15祂是谁

  我这人其实不太爱哭,偏偏最近可能压力大。

  老这样幻觉来幻觉去的,眼眶就浅了,听到这么个一听就是be的故事,也立刻就感性上了。

  唉,素昧平生互不相识的,听艾佳馨这么一说,我竟然替人难过起来了。

  不过她看起来倒是比我还难过。

  只是这么一提,她眼里全是泪光,大有泪腺崩溃掉个不停的趋势。

  我赶紧递了纸巾,小姑娘低头擦干,眼角眉梢都是被触动的难过和难以自控的无奈。

  “对不起啊辛姐姐,每次提到这个事情,我就会忍不住掉眼泪。

  妈妈说是那个姐姐在难过,让我不许经常想,不能辜负了那位姐姐的馈赠。”

  这种话听起来还有点恐怖,反正我是不能想象这种事的,哪怕我也知道重获光明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有太多的探究心,见她这么难过,我点了点头,附和她。

  “是啊,你妈妈说得对,那个姐姐既然把眼睛捐给了你,你就更应该好好爱护眼睛。

  不能辜负了这番心意,要替她多看看这个世界,多爱这世界一点。”

  “如果她还在,肯定也是想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的。”

  余光里,我看到影子静静地站着。

  祂望着我,长裙微晃,像祂的世界有微风拂过,却无故让人觉得难过。

  艾佳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把被眼泪浸透的纸巾攥在手里,看向我。

  忽然小声地说道:“可是就算看到了,也是我看到,而不是那个姐姐看到了。”

  这话耿直得我不知道怎么接。

  那按照生理或者实际上来说,确实也算是对方看到了。

  只是看见什么,终究还是传递到大脑那里去,严格来说,也确实不算是对方看到的了。

  我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

  “嗯。。。附近那个公园有什么特色吗?”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和我道歉,“对不起啊辛姐姐,我平时其实也没。。。”

  她支支吾吾地比划着,试图为自己交浅言深的行为辩解。

  我是不介意,但她急得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辛姐姐就觉得很亲切,不知不觉地就说得多了。”

  “对不起,我这样是不是影响到辛姐姐的心情了?”

  我摆了摆手,真的很无所谓,“没关系,这不是什么问题,你不用这么认真。”

  “我请姐姐喝奶茶吧?”她这样问道,那双眼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我。

  和这双眼对上,我心一软,点了头。

  “好啊,我好像在点评上看到附近有一家评分蛮高的。不过你是这边人,肯定更知道好喝的在哪里,你领我去啊。”

  余光里,影子安静地跟着我,和我一样朝前走着,并不看向我。

  我也是疯了,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耳边有很轻的风声,有风吹过树叶,哗声一片,恍惚间我以为有人轻声唤我。

  “露露。”

  委屈可怜。

  我停住了脚步,在艾佳馨疑惑的目光里,我眼神恍惚了一瞬,而后摇头。

  “没事,刚刚想事情。”

  胸腔压抑着太沉重的情绪,以至于我险些忘记呼吸。

  我看到影子终于转身看向我,稀疏树叶倒影的缝隙里,地面出现一个更淡的,属于我的影子。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我抬起手。

  光下的手苍白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凸起,先前的车祸对我的身体并非全无影响,我始终养不出健康的身体。

  接着我看到,我的影子同祂牵了手。

  掌心里有光流淌过,两个影子牵着手,仿佛要一起走到岁月尽头。

  我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只知道这种类似于圆梦的情绪,上一次应该是出现在第一志愿给我发来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很多人会叫我“露露”,但我可以十分肯定地确定,幻觉里的那个声音,虽然让我感到熟悉,在现实中却从未听过。

  小姑娘还是热热闹闹地在说她学校的事情,她毕业后的计划和打算。

  “我想租个小公寓,要小小的,不要太大了,然后去救助站抱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影子被落在很远的身后,直到这时候才跟了上来。

  我亲眼看着祂融进其它影子里,在一个个影子间穿梭,而后来到我身边。

  小姑娘带着我买了奶茶,她问我口味的时候,我看着她清澈的眸光,莫名有些难过。

  “去冰,不另外加糖就可以。”

  心里堵了一口气,让我感觉憋得难受,我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有人请喝奶茶还不好吗?

  深色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我的手,冰冷的风吹过我的手腕。

  原本我该害怕的,只是此刻的情绪太让人难受,叫我什么也顾不得了。

  自车祸醒来以后,有一段时间我总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意识一度陷入混乱。

  后来还是在各位好友的帮助下,才重新恢复正常生活。

  乐观归乐观,谁还没点低谷。

  说是要和艾佳馨小姑娘逛公园,实际上这会儿太阳不小,在奶茶店喝完了奶茶以后,我就找了借口离开。

  其实我也发现了,除了我,好像没有其她人发现影子的不对劲。

  世界究竟是真实还是荒诞,对于我来说成了必须面对的人生难题。

  我所见所闻的,到底是幻觉,还是事实?

  这种事可能得问关兰,她是专业人士。

  不过关兰最近好像很忙,我还是不打扰她了。

  先试试早起抢号比较好,就是没抢号就诊我也知道,如果我如实说明,大概率是要被开一堆检查,再做一堆测试题的。

  最后肯定会检测出有病。

  毕竟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可那幻觉这样真实。。。

  我回到奚蓉家属于我的客房。

  其实我该害怕的,但出于求证,我扭开了卫生间水龙头的开关。

  水流清澈,少许水珠飞溅到我脸上,挂在眼睫上,仿若是我落了泪。

  我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浓重如墨的影落在我脸上。

  大概是手指的影落在我的眼角,而后微凉的风吹过,那滴水珠就掉落不见了。

  这一切真是幻觉吗?

  我想象出这样的存在,是因为我缺爱,所以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不存在的爱人吗?

  祂是什么?

  我这样想着,问出声来。

  “你是谁?”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出这样的话,画面大概像是恐怖片。

  此刻的我却不觉得有什么,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逐渐陌生,甚至让人感到恐惧。

  等我眨了眼再看的时候,隐约看到一个朦胧的影站在我身侧,比我要高一些,低头看着我。

  我也低头去看地面,果然不见那个熟悉的影子。

  卫生间的门被风带上,我听见风声呼啸着从窄小的窗口吹进,玻璃窗被敲得“砰砰”作响。

  或许是疲惫,我有些失了力气,撑在洗手池上,一眨不眨地看我身侧的影。

  “你是谁?”

  我问祂。

  那个若隐若现的影从镜中淡去了,我伸手试图按住,却只看到镜子里自己惶恐的面容。

  为什么?

  它又来了。

  这种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下的感觉。

  辛露,你到底是不是疯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迷茫,得不到任何解答。

  或许会这样想的我,确实是疯了。

  我怔怔地发着呆,水龙头忽然失了灵,一点点地扭开,往上翘起。

  有什么打开了它。

  熟悉的血腥味,浓稠鲜红的水流涌出,却没有流下去,而是就这样,在洗手盆里沸腾着。

  一只手从沸腾的血水里伸出,随着涌出的水越来越多,血色的腰肢、胸脯、肩膀、脖子,最后才是有着茂密如海藻般长发的头颅。

  祂依然生得血色雕像一样,艺术品似的容貌,空荡的眼眶对着我,血色的唇无声开合。

  我知道祂在说什么。

  “露露。”

  祂总是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我的名字,仿佛我能听到一样。

  祂伸手想擦去我脸上的泪,那些透明的泪融进血水,成为了祂的一部分。

  我和祂的距离太近,近得我可以一根根地数祂血色的眼睫。

  很奇怪,这一次我不觉得慌张。

  可能因为一切像梦一样,只是这个梦,血腥又旖旎。

  我在未知的恐惧里,寻到失了节拍的心跳声。

  原来有时候心悸,也未必是害怕啊。

  “你是谁?”我问祂。

  祂好似听不懂,依然固执地用空洞的眼眶看我,一遍遍无声地重复着。

  “露露。”

  “我是不是认识你?”我问祂。

  血色的美人微微歪头,海藻般的长发擦过我的脸。

  我看到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被擦过的脸颊有血水一滴滴淌落。

  “只有我能看到你吗?”我又问祂。

  祂摇头,眼睫颤着,眼眶空洞恐怖,血色的唇一次次启合。

  “露露。”祂说。

  如果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祂找上我,是因为我们之间有未了的因果吗?

  要说因果,或许也只有那件事了。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是你载的我吗?”

  那位在事故发生时唯一当场丧命的司机,我至今不知姓名的女士。

  倘若她是因为接了我的订单出了事,那么三年后寻我报复,确也说得过去。

  血色的泪一滴滴从祂的脸颊上落下。

  由水组成的身体,也会流泪吗?

  祂俯身低头,几乎和我额头相抵。

  看着镜子里逐渐清晰的血色身影,我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水流组成的舌灵活如游鱼,口腔被浓重的血腥味充斥。

  腥甜味里,我品出一点苦涩。

  祂到底是谁?

  风从我耳边吹过,风说。

  “露露。”

  “忘了我,活下去。”

  熟悉又陌生,语气温柔到让人心颤。

  血色占据了我的视线。

  祂伸出手覆在我的眼皮上,水温有些凉,冰得我抖了抖。

  “露露。”

  我恍惚听到有人说。

  “忘了我。”魔。蝎小说Moxie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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