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番外完结
我挺着九个月的肚子,行动不便,即使有沈云舒搀扶也走得极其缓慢。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演武场,远远便瞧见龙冥渊和冷玄霄一左一右站在那里,气氛剑拔弩张。
为了安全起见,沈云舒没敢带我过去,而是找到了坐在场下的沈思玄。
“这两人在干嘛?”她问道。
沈思玄把游戏机都快打得冒火星子,眉眼不抬,“决斗。”
“决斗?”我惊愕道,“为什么要决斗?”
沈思玄没有理我,继续低头打游戏。
沈云舒一把将游戏机从他手里拿过来,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思玄起立,一人饰演多角,用稚嫩的音色模仿着龙冥渊的语调,“冷玄霄,我是不会把女儿嫁给你儿子,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又跑到右边,模仿着冷玄霄那讥诮的表情,“龙铁蛋,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天材地宝,非得娶她不可?我告诉你,你女儿将来就算想嫁,我儿子也不稀罕娶!”
“然后我爸就喊着让龙铁蛋偿还当年那一剑,没了。”沈思玄表演完毕,恢复面无表情的神态,坐了下来。
我和沈云舒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事啊……
我孩子还没生呢,他俩就为了我闺女决斗了!
我看向场中央,冷玄霄手中已幻出锁魂鞭,龙冥渊也幻出了无妄,战势一触即燃。
我心底乱成一团,和沈云舒快步朝场中央走去。
可我刚走了两步,身下便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出来。
我站在那里不敢动弹,小声唤道,“云舒……”
沈云舒回过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见我裙摆洇湿,登时睁大了双眼,“小鹿,你的羊水破了?”
我急促地喘息,随之而来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我之前就在书上看过,宫缩时孕妇会承受无法言喻的痛苦。
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这种疼就像一把锯子将我的身体割裂开来,我连站都站不稳,直直朝地上坠去……
或许是我的叫声太大,也或许是我和龙冥渊心有灵犀。
他瞬间移动到我身旁,接住我沉甸甸的身子,双手的温度却比我还要凉,“小鹿别怕,我在这里。”
沈云舒急切道,“青龙大人,小鹿要生了,得赶紧带她回去……”
龙冥渊没等她说完,便已将我打横抱起,迅速飞回了王帐。
他将我放在榻上,对守在外面的侍卫喊道,“去叫医师过来!”
我听出他声线微颤,感觉他似乎比我还紧张。
我手指无力地攥了攥他的衣襟,试图安慰他,“我没事……”
刚说完,又是一阵强烈的宫缩,疼得我冷汗直流。
龙冥渊眼里写满心疼,让侍女去打一桶热水进来。
他俯身,用薄唇贴了贴我的额角,“马上就不疼了,再忍忍……”
我明知他是在安慰我,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这时,医师进来,查看了我的情况,“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这几天了,公主,您只管用力,不会痛的。”
我拧眉,“什么?”
侍女烧了一桶热水进来,医师让龙冥渊把我放进木桶里。
我更加不解,虽然我没生过孩子,但电视剧总看过吧,里面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在床上生,怎么到了我这就变成水里了!
医师解释道,“这是青龙大人想到的办法,他怕您因分娩吃苦,特意让您的小姑子去天山神宫求来了一颗天山雪莲。将它化入水中,人的身体浸在水里,就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还有这种好事……
怪不得龙冥渊让我不用害怕,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龙冥渊将我抱进木桶里,当水没过我的腰间,果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医师道,“青龙大人,您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定会让公主母子平安的。”
龙冥渊依然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肯走。
我笑着晃了晃他的手臂,“出去吧,我现在已经不痛了,你的情绪会让我紧张。”
他听我这么说,只得轻吻了下我的头顶,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但他没有走远,就守在帐外。
说是很快,其实还是生了三个小时。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生孩子本就是个力气活。
当我听到婴儿嚎啕的哭声,已经筋疲力尽,靠在木桶边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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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床榻上,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
只听帐外传来赤那豪爽的笑声,“这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吧?那双眼睛长得真像小鹿,快给我抱抱!”
紧接着,是冷玄霄毫不掩饰的讥讽,“你的儿媳妇?你下聘礼了吗、签协议了吗、龙铁蛋亲口承认了吗?”
赤那怔了怔,“没有。”
“那凭什么说是你的儿媳妇,她明明是我的儿媳妇!”
然后便是一阵叮咣的打斗声……
直到龙冥渊震怒的嗓音响起,“都给我住手,这是我的女儿!”
少顷,龙冥渊抱着一个襁褓从帐外进来,我睁开疲倦的眼睫望着他。
他来到我床边,声调低柔得不像话,与刚才帐外那个杀神判若两人,“打扰到你休息了,还困吗?”
我嗓音有些哑,“是个女孩?”
龙冥渊点头,把女儿抱到枕边给我看,“医师检查过了,女儿很健康。小鹿,辛苦你了。”
襁褓中的婴儿双眸紧闭,皮肤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我不知道赤那是从哪看出来眼睛像我的,瞎了吗?
还有冷玄霄……争什么争啊!
这孩子丑得像只吗喽,他们审美都没问题吧?
女儿似乎感觉到我就在旁边,伸了伸自己的小爪子。
我吃力地抬起食指,让她虚虚的握着,心里却有些想哭。
我和龙冥渊长得都挺好看的啊,这孩子究竟随了谁啊?
该不会是温有才吧,千万不要啊!
龙冥渊低眸凝视着她,语调里满含柔意,“宝宝真好看,像你。”
我:“……”
他看我情绪不佳,以为我是饿了,摸了摸我的脸颊,“锅里炖着鸽子汤,还没好,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精力还没恢复,握着女儿的小手,一起睡着了。
后来沈云舒告诉我,婴儿生出来都是很丑的,慢慢就长开了。
更不要相信电视剧,那里面的演员宝宝都是出生起码一个月的了,当然好看!
听完她的话,我好受了不少。
沈云舒本想留在山巅牧场伺候我坐月子,顺便让沈思玄和我闺女培养培养感情。
结果冷玄霄和龙冥渊一山不容二虎,见面就开打,中间还夹了个只会煽风点火的赤那。
没办法,第二天沈云舒就拖家带口回了京城。
闺女满月那天,整个鹿族、狼族和水族都来喝满月酒。
山巅牧场热闹非凡,赤那喝醉了酒,看着我怀里的女儿,眼神直勾勾的。
龙冥渊为了让他别开视线,陪着他一起喝,结果两人喝得烂醉。
我让人把大吼大叫赤那扶回去,帐内一下安静下来。
龙冥渊喝醉了倒是不作不闹,淡淡看着襁褓中的女儿,低声说着什么。
我凑近一听,发现他说的是:“不要长大……”
我强忍着笑,“长大就要嫁人了是吗?”
龙冥渊似乎不喜欢听‘嫁’这个字,把襁褓往他怀里拉了拉。
许久后,他似乎酒醒了些,对我说道,“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就回黑龙江吧,离这些觊觎咱们女儿的人远一点!”
我笑着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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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天后,我出了月子,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儿抱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的确如沈云舒所说,女儿越长越漂亮,皮肤白里透粉,眼睛随我,又黑又亮。
昨夜,额尔古纳河北部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帐外有棵千年不老松,枝头落满积雪,冬阳从细密的松针间滤过,温暖地洒在身上。
“一个半月了,女儿还没起名字呢。”我对龙冥渊说道。
他用身体为我们母女挡风,柔声道,“你来起。”
我看着满眼银栗,心念微动,“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就叫……雪落吧?”
他从我臂弯中接过宝宝,淡笑道,“龙雪落,很好听。”
一阵寒风吹过,吹动树梢上的雪,落了龙冥渊满头。
我伸手帮他拂去,不禁感叹,“现在我觉醒了鹿灵血脉,可依旧是凡人之躯,百年过后,我又要去轮回转世了。不知道这次还要排多久的队,才能轮到我?”
龙冥渊波澜不惊,“不会比三千年更久了。再说,冥王跟我们是老朋友了,让他通融一下,加个塞总行吧?”
我偷笑,“你跟冷玄霄学坏了!”
他一手托着小雪落,一手搂住我,“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然后花光所有运气,找到你……”
我抬头望着他,从那双寒凛的眸子里,看到了春水如澜。
结了千万年的雾凇在他眼底尽数消融。
“生生世世,为你而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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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掉落的番外1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龙雪落要上小学啦!
这对林见鹿来说可是全家头等大事。
毕竟她亲眼看到网瘾少年沈思玄的堕落全过程,而龙家的亲戚除了龙冥渊,也都不是什么好苗子。
整日翘班,沉迷追星的小姑子,还有个蠢蠢欲动要吃人的臭弟弟……
她愈发觉得,打好基础才是关键!
女儿将来的人生是跑偏还是走正道,只能指望学校的教育了……
开学那日,她和龙冥渊起了个大早,坐阿念的车送龙雪落去上学。
刚到校门口,她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沈云舒和冷玄霄正把困得睡眼惺忪的沈思玄从后车厢里拽出来,“要迟到了儿子,你是踩铃使者啊!”
林见鹿看到沈云舒,高兴地上前打招呼,“云舒,你儿子也在这里念书啊,这么巧?”
沈云舒会透过,看到她笑道,“对啊,我儿子在这里念初三,你女儿是来念附小的吧?”
林见鹿点头,拉着她的手,“是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接送孩子了。”
龙冥渊抬眸,对上了冷玄霄那道满含挑衅的目光,他眉眼沉了下来,抱起龙雪落掉头就走,“女儿,这学咱们不念了,爸爸带你转学。”
林见鹿哭笑不得的把龙雪落从他怀里拽过来,“老公别闹,咱家刚买的学区房,换学校还得再换套房!而且师范附小的教学质量数一数二,你不能让咱女儿的学习成绩连沈思玄都比不过吧!”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龙冥渊,他只得松开了手。
冷玄霄见状,双手环抱在胸前,嗤了声,“至于吗?怕我儿子吃了你女儿啊!”
龙冥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渗着凉意,“你儿子要是敢对我女儿有任何不轨的行为,别怪我动手时不留情面!”
冷玄霄不以为意道,“你想多了,我儿子随我,别的优点没有,绝对尊重女性。”
林见鹿扯了扯沈云舒的袖子,妯娌俩人小声嘀咕,“多少年过去了,他俩怎么还是一见面就掐?”
“两辈子的宿敌了,哪是那么容易和解的!”
龙雪落穿着一身淡粉的公主裙,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五官精致得像柜台里的洋娃娃,就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唯有沈思玄最冷静,站在旁边,头不抬眼不睁地用最新款游戏机打黑神话悟空。
第一遍铃声在校园里响起。
两家家长分别把孩子送进校门,林见鹿蹲下身给龙雪落整理着连衣裙,叮嘱道,“宝贝,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龙雪落乖乖点头。
她懂事的来到龙冥渊面前,奶声奶气道,“爸爸,我去上学了。”
龙冥渊垂眸看着她,冰蓝色的眼底满是柔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去吧,记得离沈思玄远一点。”
另一边。
沈云舒给沈思玄穿上校服,“儿子,上课不许打游戏,听到没有?游戏机要是再被没收,我就不给你买了!”
沈思玄白了她一眼,“你给我买过吗?就你赚的那三瓜俩枣,游戏机都是我爸给我买的!”
沈云舒气得直咬牙,掐了冷玄霄的手臂一把,“都是你给他惯得!”
冷玄霄反手握住她,“他这个年纪对我们蛇族来说还很小,让让他吧。”
沈云舒皮笑肉不笑,“对于人族来说,这个岁数在古代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沈思玄懒得听他俩吵架,转身就走。
“记得照顾妹妹哦!”沈云舒在他身后喊道。
沈思玄扬起手,象征性地挥了挥。
龙雪落第一天开学,眼眶红红地跟龙冥渊和小鹿分别,“爸爸妈妈,我进去了。”
说完,就被班主任牵着手领进了校门。
小鹿搂着龙冥渊的胳膊,心里有点舍不得,“女儿一晃就长这么大了。”
龙冥渊揽住她,低声道,“是快了点。”
小鹿想了想,“以后还是把女儿嫁的近一点吧,这样我们看她也方便。”
沈云舒适时插了进来,“嫁给我们蛋蛋,保证让她一周回一次娘家!”
龙冥渊薄唇紧抿,拉着小鹿便走,“不嫁了,让她孤独终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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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雪落长得很像林见鹿小时候,一双杏核大眼忽闪忽闪,萌化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心。
再加上她小姑龙心月太会打扮,给她买了身淡粉色的蛋糕裙,搭配着白色小皮鞋,谁看了都忍不住过来摸摸她。
下课后,龙雪落独自跑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踮起脚尖对窗口里的人说,“阿姨,我要买雪糕。”
小卖部阿姨抬头,“哎呦,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
阿姨又送了一根给她,“拿好钱,别丢了。”
“谢谢阿姨。”龙雪落把零花钱揣进小姑送的钱包里,拿着两根雪糕蹦蹦跳跳离开。
走到转角,她看到一个少年吊儿郎当的坐在花坛旁,校服被他盖在头顶上遮太阳,露出半张棱角清晰的脸。
沈思玄正翘课在外面打游戏,蛇的敏锐度感觉到有人在朝他所在的方向悄悄靠近。
他抬眸,对上了一张洋娃娃般粉雕玉砌的脸。
龙雪落将另一根雪糕递给他,笑眯眯道,“思玄哥哥,吃雪糕吗?”
沈思玄睨了她半晌,挑眉,“会打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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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掉落的番外2
夏日的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校园煮沸。
班主任李老师送走班级里最后一个小朋友,然走到龙雪落身边,柔声道,“小雪落,你妈妈刚刚打电话给我,你爸爸妈妈要去果子岭考察地形,采些土壤回来做实验,看看那里的土质适不适合种植车厘子。
他们说,今晚可能赶不回来了。
你妈妈问,你是想跟你小姑回去住,还是想留在学校住宿舍?”
龙雪落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核大眼望着老师,乖巧地说道,“住宿舍就好,麻烦老师了。”
李老师眼中满是怜爱,这孩子真是太乖了,忍不住摸了摸她柔顺的发顶,“那老师这就带你去宿管阿姨那里办理入住。”
“谢谢老师。”龙雪落甜甜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李老师牵着龙雪落的小手,来到了女生宿舍楼。
宿管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面相和善,麻利地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褥,“来,这是你的被子和褥子,拿好。”
龙雪落伸出小手接过,被子太厚,她险些没抱住,差点连人带被摔倒。
“谢谢阿姨。”她吃力地抱着被子说道。
宿管阿姨指了指楼梯,“你的宿舍在三楼306,靠窗的那张床位是空的,你住那里就好。”
她又想起了什么,特意嘱咐道,“对了,宿舍有规定,晚上十点之后就不许在走廊外面活动了,阿姨会来查寝的,知道吗?”
龙雪落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嗯,知道了,谢谢阿姨。”
她抱着被褥,小小的身影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门房处便传来宿舍阿姨和打扫卫生阿姨之间的谈话。
“哎,王姐,你听说了吗?”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神秘兮兮道,“咱们学校那栋老宿舍楼啊……最近又闹鬼了!”
龙雪落脚步一顿,身子灵巧地缩到了厚重的墙壁之后。
王阿姨压低了音量,“又出什么事了?”
“老孙头前天晚上巡逻到老宿舍楼那边,看见了两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小鬼子,手里还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追着他要砍呢!当场就把老孙头吓得心脏病犯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打扫卫生阿姨说道。
王阿姨唏嘘道,“唉……这个老孙头也是个苦命人,老伴死得早,唯一的儿子又不孝顺,因为他没有退休金,把他从家里赶了出来。
还是咱们校长心善,看他孤苦伶仃才给他安排了个差事,让他住在老宿舍楼的门房,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那老宿舍楼,从我年轻时候起就听说不太平,以前打仗的时候,那里好像是个乱葬岗,这些年断断续续就没消停过。
再这样闹下去,老孙头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得……”
两人没有再交谈,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墙后的龙雪落微微凝神,抱着被子回到了宿舍。
夜色如墨渲染。
十点整,宿管阿姨查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龙雪落倏地睁开眼睛,她悄无声息地从床上滑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老宿舍楼在校园的西北角,平日里少有人迹,此刻在夜色下更显得阴森诡谲。
龙雪落小小的身影穿过长廊,径直推开了老宿舍楼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尘埃与霉味。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尽头似乎有微弱的绿光在闪烁。
龙雪落脚步轻盈,缓缓来到楼梯口。
陡然,走廊尽头那微弱的光晃动了一下。
两个穿着军服的鬼影从黑暗中浮现,他们身形佝偻,土黄色的军装破烂不堪。手中端着锈迹斑斑的刺刀,刀刃上似乎还凝固着暗红色的血迹。
鬼影的脸上呈青灰色,双目空洞,嘴巴无声地开合着。
阴风阵阵从窗框的缝隙中吹来,令人后背发凉。
龙雪落凝眸,白嫩的小手中悄然聚起一道冷光。
她虽然是人,但她是林见鹿和龙冥渊的女儿。
她不仅继承了林见鹿织梦的能力,从小就跟龙冥渊学习奇门遁甲术。对付这些不成气候的魑魅魍魉,简直是小菜一碟。
龙雪落这些日子总是反反复复做着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那些穿着破旧军服的影子在校园里游荡,搅得她不胜其烦。
今晚爸爸妈妈出差都不在,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这老宿舍楼里的污秽彻底清扫干净,也让那位可怜的孙大爷能睡个安稳觉。
冷光在她的指尖跳跃,蓄势待发。
“唔……”
一只微凉的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巴。
同时,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
龙雪落眨了眨眼,看向身后那个少年。
好端端的校服被他系在腰间,显得身材劲瘦修长,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却从那双星辰般的眸子辨认出来。
她轻声道,“思玄哥哥,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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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掉落的番外3
沈思玄低头,对上龙雪落那双清凌凌的杏核眼。
他将食指竖在唇前,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冻结,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郁。
那两个身穿军装鬼士兵似乎发现了什么,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锁定了楼梯口的方向。
靴子踏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思玄眼底划过一丝不耐,似乎觉得它们走得太慢了。
他抬手,掌心中聚起一团黑色光晕,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
黑光如一道离弦的箭击中了两个鬼影。
“啊——”
那两个鬼士兵重重地砸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沈思玄收回手,插回了校服口袋里。
那两个鬼士兵游荡百年,吸纳过多戾气,已经有些道行,它们被打散的身形在墙角扭曲蠕动,居然又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啧。”
沈思玄眉宇间终于染上了真正的厌烦,他刚准备再动手,彻底解决掉这两个鬼士兵。
一道纯净耀眼的白色光束,从他身后射出。
那光芒温暖而圣洁,瞬间驱散了整栋楼的阴森寒气,仿佛正午的阳光刺破了最浓重的夜。
沈思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他看见龙雪落不知何时已经从楼梯口出来,掌心正稳稳托着一团乳白色光球。
那两个刚刚爬起来的鬼魂,在白光的照射下,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像是被烈日灼烧的冰雪,化作青烟,魂飞魄散。
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尘埃被净化的清新味道。
走廊恢复了死寂。
沈思玄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粉雕玉砌的小不点身上。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怎么不回家?”
龙雪落散去手中的光,仰起小脸,声音软糯,“爹地妈咪今晚有事,让我住校。”
沈思玄睨着她,“那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鬼楼里来做什么?”
“我来打鬼啊!”龙雪落说得理直气壮。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沈思玄有些无语。
“走吧,送你回寝室。”
龙雪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沈思玄天生腿长,步子迈得又大,龙雪落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她的小皮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思玄哥哥,”她跑得有些喘,“你等等我啊。”
前面的身影不耐地停下脚步。
月光下,他的眉眼冷淡,明明是一张少年面孔,却已经显露出凌厉的五官。
“前面就是女生宿舍了,你自己回去吧。”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住了。
沈思玄垂眸,看到一只素白的小手攥着他的校服衣角。
“做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龙雪落仰着头,一双大眼睛在月光下水汪汪的,像盛着两汪清泉。
“思玄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别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啊?”
沈思玄眸光微动,“为什么?”
龙雪落咬了咬唇,“因为我的身体里有鹿灵血脉,妈咪说了,在我有自保能力之前,这种血脉会招惹很多邪祟的喜欢,所以爹地和妈咪都不许我一个人在夜里走动。
但是我今天听到宿管阿姨说,那个看守这里的孙爷爷被鬼魂吓死了。
孙爷爷人很好,之前我偷偷跑来鬼楼玩,他不仅没有生气,还给我打手电筒,送我离开。
我就想,趁着爹地妈咪不在,过来除了这两只恶鬼,给孙爷爷报仇,让它们再也不能出来吓人了!”
沈思玄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可做出来的事却又狠又绝。
一上来就把那两个鬼魂给打得魂飞魄散,脸那么萌,下手却那么狠。
他见林阿姨和龙叔叔平时都挺温柔的啊,真不知道随谁了?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行,我不说出去。”
龙雪落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拉钩!”
她伸出自己白嫩嫩的小拇指,举到他面前。
沈思玄看着那根比他短了一大截的小指头,心里觉得幼稚得可笑。
可对上她那双盈盈如水的眼睛,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龙雪落牵着他的手,一板一眼地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思玄挑眉,“一百年就够了?你的寿命可不止一百年吧。”
龙雪落收回了手,笑得眉眼弯弯,“一百年就够啦,百年之后就能成人了,到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怕!”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回到寝室楼,关门前还冲他挥了挥手,“思玄哥哥,晚安。”
走廊灯光亮起,又再度熄灭。
一梦氤氲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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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掉落的番外4
光阴荏苒,当年那个粉雕玉砌、需要人抱的小不点,已然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晃六年。
龙雪落刚上初一,寄宿制的学校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小长假。
校门口,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打开,一道温柔的身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宝贝,你总算回来了!”
林见鹿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让妈妈看看,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瘦了?”
龙雪落乖巧地任由母亲抱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妈咪,我很好,学校食堂的饭菜很好吃。”
“那就好。”林见鹿松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累不累?妈妈给你包饺子吃好不好?你最爱吃的三鲜馅。”
龙雪落弯起眉眼,清凌凌的杏核眼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好。”
这时,一个清冷的身影从车后座走了下来,手中拎着龙雪落那个玲娜贝儿书包。
龙冥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清隽如玉的脸神色有些冷,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林见鹿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劲,没再说什么。
到家后,她推了推女儿,“宝贝,你先进屋休息一下,长途车坐得肯定累了。”
“好的,妈咪。”龙雪落听话地走进里屋。
大门在身后合上,林见鹿这才转过身,拉住龙冥渊的衣袖。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怎么了老公?你这表情严肃得要去杀人,是龙宫出什么事了吗?”
龙冥渊长指按了按自己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痣,声音冷得如切冰碎玉,“我们女儿这学期学习成绩下降了三十名。”
林见鹿一愣,“啥?三十名!她们班不是一共才三十一个学生吗,她给我考了个倒数第一啊?”
龙冥渊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下,言简意赅地补充道“是全校总排名。”
林见鹿松了口气,感觉差点心肌梗塞。
“那也不行啊!咱闺女之前一直都是全校前十的,怎么一下子掉出去这么多?”
龙冥渊将行李箱放在玄关,语气无奈,“不知道。刚才开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老师的语气也很含糊,只是说感觉雪落的心思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让我们回来跟女儿好好谈谈。”
林见鹿撸起袖子,转身就要往女儿房间冲,“我去问问她,她这心思都飞到哪里去了!”
“等等。”龙冥渊拉住她的手,“不是要包饺子吗?”
林见鹿又好气又好笑,“都这样了还包什么饺子,喝稀粥吧!”
龙冥渊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眸光有些软化,低声道,“我想吃。”
林见鹿:“……”
“得,龙王大人下令,那我怎岂能不尊。”她睨着他,扬了扬下巴,“过来和面!”
厨房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林见鹿将面粉倒入盆中,“说起来这包饺子的手艺,咱俩还是当年跟村里的王婶学的呢,一晃这么多年,还是包不出人家那个味儿。”
龙冥渊沉默地站在一旁,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揉着面团,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做家务,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你要是想回村子,等过两天就带雪落回去避暑。”
林见鹿叹了口气,“也是,这学期我一直在外面忙学术考察,你又时常要回龙宫,把女儿一个人扔在学校,功课都给耽误了,是该回去看看王婶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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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楼上的房间里。
龙雪落轻轻关上房门,从书包最深处的夹层里拿出一个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
开机,戴上耳机。
少女的指尖在按键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屏幕里的角色上蹿下跳,躲避着密集的弹幕攻击,精准地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咚、咚咚。”窗户上传来了几声轻微的敲击声。
龙雪落吓了一跳,手一抖,游戏角色“啊”地一声惨叫,屏幕变成了灰色。
她懊恼地摘下耳机,警惕地望向窗外。
月色下,一张冷峻的脸庞出现在窗外,少年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休闲外套,鼻梁高直,下颌线分明利落。
龙雪落浅笑着跑过去,将窗户打开,“思玄哥哥,你怎么来了?”
沈思玄单手撑着窗沿,轻松地一跃而入,动作流畅漂亮。
他已经十八岁了,五官彻底长开,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凌厉的俊美。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双总是显得漠然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柔和的月光,“我送你的那两张游戏卡,玩完了吗?”
龙雪落有些苦恼地嘟囔,“最终bOSS那一关好难,我卡了好几天了,还没过去。”
沈思玄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拿来,我帮你过。”
“好!”龙雪落转身,刚想去拿游戏机,可一回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林见鹿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眼底嘲讽拉满,“老公,有人强闯民宅,报警。”
龙冥渊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用不着报警。”
他抬手捏了个通音术,咬牙道,“冷玄霄,你儿子在我这里,限你今晚过来把他领走,否则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了!”
沈思玄:“……”
龙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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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掉落的番外5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冷凝如冰。
沙发上,两家人壁垒分明,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林见鹿和龙冥渊坐在一边。
沈云舒和冷玄霄坐在另一边。
龙雪落和沈思玄像是两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分别被自家父母“扣押”在身侧,谁也不敢出声。
龙冥渊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目光冷厉地扫向对面,“这件事,怎么处理?”
坐在他对面的冷玄霄,掀了掀眼皮,不耐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儿子不就是教你女儿打个游戏吗?多大点事,有什么了不起!”
龙冥渊周身的气压更低了,眼底酝酿着风暴,声音里裹挟着愠怒,“因为你儿子,我女儿这学期考试成绩下降了三十名!”
“三十名?”沈云舒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雪落她们班……一共多少人?”
林见鹿回答道,“三十一。”
话音刚落,冷玄霄“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女儿考了个倒数第一啊?”
他瞥了一眼身旁坐姿懒散的儿子,语带炫耀,“我儿子都不当倒数第一很多年了。”
沈云舒在桌下悄悄拉了拉自家老公的衣角,示意他少说两句。
龙冥渊放在椅子上的手握成了拳,骨节泛起骇人的青白。
林见鹿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咳,是全校总排名。”
冷玄霄挑了挑眉,那张与沈思玄有七分相似的俊脸上,兴味更浓,“哦?那你女儿原来第几?”
林见鹿有些无奈,“发挥最差的时候也是第八,最好一次考过全校前三。”
这次,轮到冷玄霄沉默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冷玄霄忽然站起身,动作潇洒地整了整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语气决绝,“我这儿子送你们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要走。
“回来!”沈云舒一把拽住了他,转过头,对着龙冥渊和林见鹿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小鹿,龙王大人,你们先别急。我也是凡人,我知道学习的重要性。
咱们的孩子虽然不需要靠读书改变命运,但在三观尚未成熟的年纪,必须要读书,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
既然是我家思玄把雪落的学习成绩拉低了,那不如这样……”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这个寒假,就让雪落来我们家住,由我亲自给她补课,你们看怎么样?”
林见鹿眼睛一亮,拉了拉龙冥渊的袖子,低声道,“我看行,云舒可是首大毕业的高材生,她教雪落肯定没问题。”
龙冥渊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我觉得不行。我坚决不允许我女儿再跟沈思玄有任何接触。下个学期我就为雪落办理转校!”
“爸爸!”一直沉默的龙雪落抬起头,清凌凌的杏核眼里盛满了哀求,“我不想转校!”
看着女儿瞬间泛红的眼圈,龙冥渊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可他的语调,依旧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这件事,没得商量!”
龙雪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无助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母亲。
林见鹿却只是对她无奈的耸了耸肩。
宝贝女儿啊,这次妈咪也帮不了你。
谁让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你爸死对头的儿子呢!
这时,沈思玄却不屑道,“就算您让她转学,难道我就找不到了吗?只要她还存在于这世间,我就能找到她!”
“砰!”
一声脆响。
龙冥渊手中的白瓷茶杯竟被他生生捏碎细碎的瓷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老公,消消气,消消气!”林见鹿连忙握住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拿出无妄,和对面那父子俩打起来。
那刚买的房子还要不要了?
这可是高位被套的大平层啊!
龙冥渊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将冰冷的视线转向了冷玄霄,“你儿子,你管是不管?”
冷玄霄慢条斯理的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开了口,“当然管。说吧,想要多少彩礼?什么时候摆酒定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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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掉落的番外6
林见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说什么?我们家雪落才十五岁啊!”
对面的沈云舒却轻描淡写道,“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嫁给玄霄了。十九岁,思玄都出生了。”
林见鹿被噎住了,“可是赤那说了,他已经给我们家雪落准备好了彩礼,就等雪落长大呢。”
沈云舒问道,“哦,彩礼多少?”
林见鹿看着她,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沈云舒说,“三百万?小意思,我们家出三千万!现金,立刻就能到账。”
林见鹿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
“不,是三百万两……黄金。”
“……”
沈云舒咬牙切齿,“不愧是狼族首领,真有钱啊!能赊账吗,按揭也行……”
龙冥渊忍无可忍,冷声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那一家三口走后,龙冥渊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周身戾气缓缓收敛。
龙雪落从沙发上起身,来到龙冥渊身前,清凌凌的杏核眼里盛满了愧疚和不安。
“爸爸,我错了。我保证下学期一定考全校第一名,你能别让我转学吗?”
龙冥渊垂眸,视线落在女儿身上,那张酷似林见鹿的精致小脸,瞬间浇熄了他心底大半的火气。
“这和你的成绩没有关系。”他低声道,“你告诉我,你不想转学,是因为沈思玄吗?”
龙雪落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了两下,低头道,“有一部分原因,但不全是。”
听到这个答案,旁边的林见鹿头疼道,“我的小祖宗啊,你才多大?现在这个年纪叫早恋,爸爸妈妈能不管吗?”
“我没有早恋!”龙雪落急切辩解道。
她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里也迅速蓄满了水汽,“我只是喜欢跟思玄哥哥一起玩!”
林见鹿循循善诱地问,“那你就不喜欢跟赤那叔叔的儿子那日一起玩吗?”
龙雪落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抗拒,“不喜欢!那日只会带着我去山顶,学狼叫。”
“嗷呜……”
她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两声,小脸上写满了无聊和幼稚,“我跟他没什么好玩的。”
林见鹿凑到龙冥渊耳边,开启了吐槽模式,“这倒也是,上次咱们带雪落回鹿族,那日非要给雪落展示他的烧烤技术,结果拿来带血丝的烤野兔,雪落吃完就拉肚子了,上吐下泻的。
吃都吃不到一起去,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龙冥渊听着妻子这番跑偏了十万八千里的分析,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斜睨了她一眼,无奈道,“这是重点吗?”
林见鹿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女儿,“雪落,妈妈知道你现在还小,对很多事情似懂非懂,但你思玄哥哥已经不小了。
我们严重怀疑,他就是为了你才一再复读,故意不去考大学的。”
龙雪落愣住了。
林见鹿继续说道,“你们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就算你们不用靠考学改变命运,未来有很多选择。那你们也得先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看清楚未来的路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荒废在这里。”
龙雪落沮丧的垂下了头,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点了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跟思玄哥哥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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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的番外7
林见鹿看着女儿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尖都软化了。
她伸出手抚摸着龙雪落柔软的发顶,“宝贝,不难过了哈,过两天妈咪领你去游乐园玩。”
龙雪落却跑回房间,将那台掌上游戏机主动递到了林见鹿手里,她耷拉着小脑袋,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龙雪落走后,林见鹿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身旁的龙冥渊,语调揶揄,“行了,人都走了,别在这扮黑脸了。”
龙冥渊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周身那股要将空气冻结的戾气也随之散去。
“和谁玩不好,”他揉着眉心,“非要跟冷玄霄的儿子玩!”
林见鹿听了,忍不住偷笑起来,幸灾乐祸道,“谁让你当年非要刺人家一剑,现在遭报应了吧!”
龙冥渊:“……”
他被妻子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投去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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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林见鹿洗漱完毕,穿着一身丝质睡裙上了床。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龙冥渊并没有睡,背靠着床头,怀里抱着一把古琴,修长的手指正不紧不慢调试着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在静谧的空气中漾开,透着几分泠泠的寒意。
林见鹿躺到他身边,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仰起脸,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要不,还是别让女儿转学了。”
龙冥渊调弦的动作一顿。
林见鹿轻声道,“女儿在这个学校好不容易才交上几个朋友,你这时候让她转学,她心里得多难受啊。”
龙冥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看她跟沈思玄混在一起,我更难受。”
“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奇怪,怎么控制欲都那么强呢?”林见鹿嘟囔了一句,“当年我哥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都不许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和交友圈,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意愿?”
龙冥渊眉宇间尽是疲惫,“我没有不许她交友,只是不想让她被坏孩子带跑。”
“经过今天的事,雪落肯定也知道错了。我的女儿我信得过,她肯定能把学习成绩搞上去。你就别让她转学了,你看她今天难过成那样,你不心疼啊?”林见鹿挑眉问他。
龙冥渊薄唇紧抿,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林见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飞快凑上前,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一吻。
“就这么定了,”她缩回被子里,“我困了,老公晚安。”
说完,她还顺手按灭了床头的那盏壁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龙冥渊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放下古琴,伸手为她盖好了被子,动作轻柔至极。
第二日清晨,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
龙雪落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吃着盘子里的煎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的眼睫低垂着,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龙冥渊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瞥了她一眼,“吃饭就好好吃,别想别的事。”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似昨晚那般严厉。
龙雪落身子一僵,立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乖乖将盘子里的食物一扫而空。
她端起空盘子,正要去厨房清洗。
“我来吧。”林见鹿从她手中接过了碗碟。
“妈咪……”龙雪落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哭了一晚上。
林见鹿看着女儿那双泛红的眼睛,心疼道,“宝贝,爸妈昨晚已经决定了,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下学期期末考试,能考回全校前三,我们就不让你转学。”
龙雪落抬起头,黯淡的眼眸里迸发出了欣喜的光芒,“真的吗?”
林见鹿宠溺地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蛋,“当然是真的,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你问你爹地。”
龙雪落立刻转过头,用一种充满期盼和忐忑的目光望向餐桌旁的龙冥渊。
龙冥渊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你能保证自己考进前三吗?”
“我能!”龙雪落毫不犹豫的回答。
龙冥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放下了茶盏。
龙雪落知道,这是他默认了。
她欢呼一声,转过身与林见鹿击了个掌,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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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的番外8
漫长的暑假转瞬即逝。
开学第一天,林见鹿和龙冥渊亲自来送龙雪落上学。
黑色的轿车在校门口停下。
龙雪落背着崭新的书包从车里出来,对着车窗里的人用力挥手。
“妈咪再见,爹地再见,阿念叔叔再见!”
阳光下,少女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同学,还有家长们的叮嘱声。
穿过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教学楼近在眼前。
走廊上人来人往,大多是步履匆匆的学生,只有一个人例外。
二年级的教室门口,一道修长而熟悉的身影正慵懒地倚靠在走廊斑驳的白墙上。
沈思玄比同龄的男孩子都要高出许多,正在抽条的少年身形透着一股子清瘦。
那身贵族学校笔挺的制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精致冷白的锁骨。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并没有穿在身上,而是随意披在肩膀上,反倒被他穿出一股矜贵不羁的感觉。
他眼帘微垂,在听到脚步声后抬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锁住了走过来的龙雪落。
龙雪落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放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攥住了裙摆。
不能看他。
不能理他。
她抿了抿唇,目不斜视,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漂亮木偶,从沈思玄的身旁走了过去。
少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平添一抹深沉的冷意。
龙雪落却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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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下课铃声响起。
龙雪落跟随着人流来到食堂,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以前她总是第一时间冲向那个靠窗的位置,那是属于她和沈思玄的“专属领地”。
哪怕隔着熙攘的人群,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里。
靠窗的角落,阳光最好的位置,沈思玄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转着一只银质的筷子,对面放着一份打好的饭菜。
糖醋小排,芙蓉蒸蛋,还有一份并没有放葱花的紫菜汤,全都是龙雪落最爱吃的。
甚至连那瓶她最喜欢的草莓牛奶都已经插好了吸管,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沈思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海向她看过来。
龙雪落看着那盘还在冒着热气的糖醋小排,咽了咽口水,可想到林见鹿和龙冥渊叮嘱过的话,又转过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沈思玄拿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睁睁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径直从他的桌前走过,把他当成了空气。
龙雪落随便找了个空位跟几个同班女生一桌,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米饭。
沈思玄看着对面那份渐渐冷却的饭菜,少年的脸色沉了下来。
“咔嚓”一声。
手中的银质筷子,重重磕在了餐盘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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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课终于结束了。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校园,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金红。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像归巢的鸟一样涌出教室。
龙雪落坐在座位上,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她怕在校门口又遇到他。
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才背起书包,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教室。
她低着头,数着地上的大理石地砖。
刚转过楼梯拐角,一只修长的手骤然扣住了她的手腕,整个人被拽进了角落的阴影中。
沈思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这方寸之间。
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冷味瞬间包裹了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怒火难明,“故意装看不见我,嗯?”
龙雪落咬着下唇,视线慌乱地游移,“我妈妈不让我和你说话。”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
沈思玄愣了一下,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那你可真听话。”
龙雪落听出了他不高兴,急忙解释道,“我要在这学期之内考到前三,否则我爸爸就要让我转学了。”
她抬起头,那双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思玄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抱在胸前,冷冷看着她,“你爸说,你妈说,那你自己怎么说?”
龙雪落眨了眨眼睛,过了半晌,她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等我考到第三名,我爸妈心情好一点,应该就会同意让我继续跟你玩了。”
沈思玄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语气满是不屑,“谁想跟你玩!”
龙雪落愣住了,“你不想跟我玩?”
沈思玄避开了这个话题,神色不耐,“那你这个学期都不跟我说话,装作看不见我?”
龙雪落低下了头,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
沈思玄眸色渐冷,嗤道,“那你就继续装瞎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龙雪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衣袖,可还是生生忍住了。
一个决绝走远,一个孤零零站在原地。
像极了两条原本相交的线,在此刻开始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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