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克雅垂下眼眸,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然后说,“好吧!既然如此,就有劳刘大人了。”“下官定当竭尽所能。”刘乾满眼算计的退了出去。哈尼克雅身后的奔雷满脸的不赞同。“公主,这个刘乾不像好东西,淮阳府怕是龙潭虎穴,去不得啊!”哈尼克雅拧了拧眉头,质疑道,“你想多了吧,这淮阳府看上去一片的国泰民安,能有什么危险?若让本公主说,皇上就是故意让九皇子过来受苦的!”“公主,淮阳水灾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文帝陛下更是钦派九皇子前来赈灾,属下并不认为这是假象。”奔雷说道。“这里的灾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来的路上,一个饥民都没有,城里也是一片祥和,要我说,这个刘乾办事还是不错的!”“公主,咱们人生地不熟,凡事三思而后行啊!”奔雷总觉得淮阳府内的气氛古怪,忍不住提醒。哈尼克雅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你先下去收拾东西吧。”“是。”奔雷知道哈尼克雅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就如这次她非得追九皇子而来,谁也没能拦住。也罢,唯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奔雷一脸心事重重的退了出去。城外。赵岩几人在刀疤的带领下,准确()
找到了难民营的位置。说是难民营,不过是简简单单搭了几个窝棚。每个窝棚内都挤挤叉叉的有二十多个人在此安身。入眼处,一片哀嚎遍野,目光浑浊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饿得皮包骨的孩童……甚至还有不少人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赵岩心中酸涩,但更多的是愤怒。这个刘乾,简直就是混蛋!这就是所谓的赈灾有方?这就是他上报给朝廷所谓的淮阳府内无一饥民,一片祥和?原本那些失去生机的饥民,看到刀疤之后立刻从地上挣扎着起身,围了过来,眼冒精光。刀疤男呵斥着,“都给爷老实点儿啊,拿着吃饭的家伙排队,不想吃饭的,就滚!”那些人听了刀疤的话,竟是出奇的顺从。刀疤身边的两个兄弟赶紧去支锅生火。他跟赵岩解释道,“九皇子,您可千万别怪草民态度不好,大当家的也是为了大家都能吃上一口饭才出此下策的。”赵岩了然,想要让他们受规矩,自然要态度强硬些,否则,那些已经饿的失去理智的人,没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懂,在外面就别拘泥身份了。”“是,少爷,那我先去忙!”刀疤也没有扭捏,九皇子这个称呼自然是不合适的,若让这些饥民()
知道九皇子身份的话,怕是会将人直接生吞活剥了!官,是代表皇家,对贪官的憎恨,自然也会记在皇家的头上。赵岩在难民营巡视一圈之后,越来越心惊。这里的环境太过恶劣,受伤的人随处可见,因为水患遇难的人都用草席卷着,扔在不远的乱葬岗。越往前走,腐烂之气便越发的浓。这样根本不行!这样下去,疟疾横生,人还有活路吗?都说天灾过后就是人祸,真是一点不假!赵岩忍着心头怒火,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乱葬岗,问道,“老疤,这里一直就是这样吗?”“是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很多死者根本都找不到家人,有人认领的,大家都饿得没力气,根本没人愿意将他们安葬,挖坑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买棺材?”刀疤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最后只能随便弄个草席卷着扔了,甚至曝尸荒野的,都不在少数!”赵岩阴沉着脸,“找几个人,将这些死者全部都烧了!”“公子,不可啊!”刀疤闻言大惊失色,大晋向来都是土葬,讲究入土为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现在九皇子竟然要将这些人烧成灰烬。这……简直是离经叛道,对死者大不敬!“没什么不可的!”赵岩斩钉截铁()
道:“按我的吩咐去做,出了事,我担着!”若是不这样做,怕是后果会更严重!要知道,大灾之后很容易出现疫情,他们现在处理尸体的办法无非就是火上浇油!刀疤在临行前,楚三娘就吩咐了要听赵岩的吩咐,所以,他即使担心,也只能点头答应。果然。这边粥还没有煮出来,另外一边就已经闹了起来。这些灾民全部都聚集到乱葬岗那边,拦着刀疤等人,而在众人身后,护着的则是那些尸体。“不要仗着你们带来了粮食,就能为所欲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由得你们胡来。”“没错,死者为大,他们已经很可怜了,你们现在竟然还要将他们烧成灰烬,还有没有良心?”灾民们纷纷义愤填膺,指着刀疤等人谩骂出声。“火化他们,也是为了大家好……”刀疤刚要解释,就见一块石头朝着他飞了过来,直接砸在他的头上,瞬间头破血流。灾民们闹腾道,“放你娘的屁!”“就是,赶紧滚,我们不用你们帮助,大不了饿死!”“朝廷都不管我们了,你们一些土匪会有那么好心?怕是想要收买咱们,然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刀疤男气坏了,“妈的,不愿意可以直接说,竟敢跟老子动手()
,找死是不是?”他一声咆哮,加上他满脸血和那条狰狞疤痕,吓得一众灾民不由自主往后退。“老疤,你去找小桂子看看伤口,这里交给我。”赵岩出面将刀疤拦了下来,他还真担心刀疤控制不住朝灾民们动手,那可就真的难以收场了。刀疤愤愤走后,赵岩才对灾民们说道:“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一句。”“若是想劝我们将亲人火化,你就闭嘴吧!”灾民中一个婆子呵斥着。赵岩轻声安抚道,“大娘,咱们不说这个,我想跟大家说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朝廷已经放弃咱们,咱们心里都很难过,可是咱都有一个信念支撑,那就是活下去,是不是?”众人闻言,果然全都沉默了下来。“大家好好想想,这段时间吃的用的,都是哪里来的?”赵岩环视一圈现场灾民,见他们纷纷低下脑袋,这才继续说道:“有的人,他不会表达,说话强硬,可是面恶心善,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他把粮食分给大家图什么?饥荒年,这么多的粮食,留着自己吃,不香吗?”“可你们竟然怀疑刀疤的用心,甚至动手,这和忘恩负义之辈以及对咱们不闻不问的狗官,有何区别?”赵岩声声质问直穿人心,现场一众灾民皆是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