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行颇为雄壮的队伍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正前方的男人身形健硕,身穿贴身短衣,长裤和革靴,留着髡头,头顶上的长发则是编成小辫子垂下,头戴毡帽,上面绣着各种图腾花纹,这人正是西凉小王子哈雷 。他骑着高头大马,看上去威风凛凛,但是眼目下的乌青,却暴露他昨晚并没有睡好觉的事实。的确,哈克尼雅昨晚被留在皇城驿站,按理说,晋文帝得到他们来大晋的消息,就应该派人来接才对。可是他们在城外左等右等都不见个人影,直到三更天才睡下,就怕刚放松,就传来大晋来人的消息。晚上睡得晚,早上又起了个大早,可以说几乎没怎么睡,精神头自然就差了一些。哈雷身后跟着两支队伍,一支彪悍的猛士负责众人安全,另外一支看着气质文雅了许多,应该是他这次出使大晋的智囊团了!不过,大家都是一幅不太精神的样子。尤其是哈雷王子,脸色更是黑得像是能滴出墨一般。他来到城门口,却没有下马,“本王子亲自出使大晋,文帝陛下难道就派你们几个过来迎接? ”他目光自上而下俯视着眼前众人,眼中既有不满,但更多的则是轻视。冯克安作为迎接队伍中最年长的一个,自然受不得轻视,()
遂向前一步,说道:“哈雷王子如此说话,莫非是瞧不上我大晋文武重臣?”“呵,本王子怎么说也是皇室,按照礼仪,你们大晋是不是也应该派个皇子来迎接?”哈雷话落,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文帝的确派了九皇子来接,可是这九皇子也太不靠谱了吧!这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出现。哈雷见状,心下便大致猜到一些,遂继续挑衅道,“你们大晋平素里总以礼仪之邦自称,没想到今日竟如此怠慢本王子,是觉得我西凉无足轻重是吗?”几个大臣皱起眉头,对于西凉王子的说词明显有些不满。正在大家不知道如何反驳的时候,便听着身后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哈哈!西凉王子此言差矣!我大晋是最讲究礼尚往来的,怎么可以说是怠慢了你呢?”众人回头望去,竟见赵岩正坐在四人抬的步辇上,悠哉游哉的朝他们走来。这九皇子未免太会享受了吧!大家在城门口苦哈哈等了半天,赵岩却可以如此舒坦前来,只能说,……投胎也是门技术活啊!负责现场秩序的白玉壶在看到赵岩那一瞬间,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目。原来他就是小畜生!他竟然一直在骗自己!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他身上的气度,怎么都()
不像一个小太监的样子。哈雷上下打量着赵岩,通过一身穿扮,以及眼目下对方的派头,便大致猜到对方身份。遂说道:“不知眼前是大晋哪位皇子?这个时辰才出现,怕是没将我西凉看在眼里吧!”“若是如此,这个皇城本王子不进也罢!”哈雷说完,桀骜不驯的仰起头,他断言这皇子为了完成晋文帝吩咐,自然会摆低态度,请他们进城。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若是换成其他皇子过来接人,倒也罢了,可如今,来的却是赵岩。一个嚣张大纨绔,怎么会让他如愿?只见赵岩依旧惬意的坐在步辇上,垂眸盘弄着自己手上的菩提小串,“不进城了啊,早说啊!害本皇子起了个大早!”话音落下,众人头上顿时飞过一群乌鸦,抬头看了看即将升到半空的太阳,九皇子怕是对起早有什么误解吧?赵岩漫不经心的接着道,“既然西凉王子不进城了,那咱们就都回去吧!”说罢,竟直接吩咐脚夫打道回府。“大晋欺人太甚!”哈雷没想到赵岩竟然丝毫不给面子,气得勃然大怒。赵岩眉头一挑,“你说我欺你?你好大的脸!按照约定,你们应是今日抵达皇城,你们却提前到达甚至偷入皇城,失信的是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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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一皱眉头:“舍妹只不过是想看看皇城人文气象,故而……”“少跟本皇子扯那些没用的,你明知我大晋文武官员在此等候,却故意迟到,还恶人先告状,这是不守时,来我大晋朝拜,竟然敢不下马,这更是失礼!”“你……”“你什么你,昨天哈尼克雅留在皇城,你竟然没有主动觐见,弃自己皇妹的安危于不顾,这是失德!”赵岩完全不给哈雷说话机会,一连串话语突突突的往外撂,不仅把哈雷给镇住,更让一众文武惊诧不已。这九皇子,什么时候竟然这么能说会道了?又听赵岩沉声说道:“本皇子深受重伤,宁可坐着步辇也要来接你,可你呢?如此失信失德失礼之人,也配我大晋以礼相待吗?”“说的好!”“九皇子大义!”几位大臣甚至一旁看热闹的百姓,听到这里纷纷忍不住拍手叫好!先前在哈雷这里受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只听赵岩接着又说道,“原本你西凉就是战败国,既来我大晋朝拜,希望你能拿出态度来,若完不成任务,只怕西凉王那你会很难交代吧!”赵岩风轻云淡的坐在步辇上,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他当然不会下去,昨天遇袭,现在是“重伤在身”啊!但这个哈雷,必须给小爷()
从马背上滚下来!赵岩的话可以说相当不客气了,可哈雷却无力反驳,他被噎的哑口无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后他咬着后槽牙,冷声道 ,“下马,进城!”身后的士兵领命,登时从马背上下来,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跟着哈雷进城。在经过赵岩身边的时候,哈雷眸子微微一眯,“九皇子是吧,希望你能得意到最后!”“谢西凉王子吉言!”赵岩得意洋洋的坐着步辇,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哈雷他们却要跟接人的官员一起步行,连个软轿都没有。赵岩就是故意的,敢来挑衅,就要有铩羽而归的觉悟!一旁护卫的白玉壶也跟着走,眼神则不时偷瞥赵岩。没想到他就是小畜生,这人竟然一直在欺骗自己!这小畜生没想到还挺厉害,一张嘴叭叭叭的,愣是将桀骜不逊的西凉王子给镇住了。这未来姐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倒是左相,垂下眼眸,让人看不出神色。他看出来了,这赵岩还真不是草包,估计以前是为了自保,故意装的草包,眼下他乃白城山之婿,又得文帝偏袒,干脆就不装草包了。若是赵岩受赏识,那二皇子的地位不就岌岌可危了!他看了眼步辇上摇头晃脑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阴寒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