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突如其来
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何钧抱着莫蔚,莫蔚抱着小何真,一家人坐在马背上,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阿爹,你说,我可以长出一双翅膀吗?”何钧摸摸儿子的头:“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好羡慕天上的老鹰,更想像老鹰一样飞翔。”“会的。”何钧点头,“真儿会像老鹰一样,长出自己最矫健的翅膀。”“真的吗?”“真的。”每行至一处风景优美之处,何钧就会停下来,让他们母子俩尽情地玩乐,何真是个天真好动的孩子,最喜欢撒开脚丫,在碧绿的草地上跑来跑去。“真儿,真儿。”莫蔚总是喊着他的名字,紧追慢赶。何钧呢,就会在草地上坐下来,拿出笛子慢慢地吹奏着,任那悠扬的笛声在空中飘散开去。“阿爹。”偶尔,何真跑累了,会趴在他的膝头上,微微仰头看他,“给我讲一个故事好不好?很好听的故事?”“真儿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嗯,勇士的故事吧,我最爱听勇士的故事了。”“好。”何钧点头,于是开始缓缓地讲述,故事里有英武的勇士,不畏惧天地间任何的敌人,他们总是那样强大,可以打败很多的人,最后成为国王。“阿爹,国王,就是烨赫叔叔吗?”“奇怪,”何钧摸摸他的小脑袋,“你为什么总管烨赫叫叔叔呢?”“我喜欢他。”何真毫不迟疑地道。“你喜欢他?”“嗯。”“喜欢他什么?”“嗯,”何真思索了很久,才慢慢地道,“烨赫叔叔就像那飞翔在天空中的鹰,就像那空中的太阳,他可以照亮世间所有的一切。”“是吗?”“嗯,”何真重重地点头,“所以,我好喜欢烨赫叔叔,很喜欢很喜欢。”“那,你就要努力地练习骑马,练习射箭,这样,才可以长()
大以后,成为像你烨赫叔叔那样的人。”“我知道了。”何真一骨碌站起来,在何钧面前挺得笔直,“我一定会努力的。”“哦咦咦,哦咦咦——”远处忽然传来牧民的声音,将所有的羊儿召集到一起。“好多羊,好多羊。”小何真拍着手掌,大喊大叫。何钧微笑看着他,看着他奔向那一群羊,看着他围着羊奔跑,跳跃。“哪里来的小家伙,真可爱。”何真抱住一只小羊羔,亲了又亲。“巴罕。”老人走过来,热情地同何钧打招呼。“阿亚从哪里来?”“山那边。”“山那边的风景美吗?”“很美。”“愿长生天保佑您。”何钧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也愿长生天保佑您。”牧民也弯腰还礼。牧人赶着羊群离去了,何钧唤回何真,时间已经很晚,他们该回家了。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莫蔚已经做好一锅拌饭,放在小木桌上,一家三口坐在桌边,美美地吃起来。“阿娘,”小何真不停地往嘴里扒着饭,两腮一鼓一鼓,“真儿想吃全羊。”“好。”莫蔚点头,“明天就让你阿爹宰一只羊,咱们好好地烤。”“阿娘,我想姑姑了。”“怎么又想姑姑了?”“我还想绰昂叔叔,图吉弟弟。”莫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确实,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要不,咱们赶车回去瞧瞧?”“这样,明天先让飞雪回去看看。”“也行。”吃完饭,莫蔚收拾碗筷,让父子梳洗干净上床睡觉,自己走出帐篷,把飞雪从笼子里放出来,再将一个小竹筒绑在它红色的爪子上,拍拍它的脑瓜:“飞雪啊飞雪,去王廷吧,去王廷好好看看,看看他们还好吗?”飞雪仰起头,长唤一声,拍着翅膀飞走了,莫蔚又对于着天空沉思良久,方才转身回()
到帐篷里,却见何真已经睡熟,而何钧还就着烛火看书。“瞧什么呢?”莫蔚走过去,把书拿过来,却见上面写着一行行弯弯曲曲的字,“这是什么?”“古东剌文。”“你从哪儿拿到的?”“绰昂那里。”“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不是,其中有一段,记载了有关中原的事。”“什么事?”“好像是预言中原未来——”何钧打住了话头,书上的话,虽然很有意思,但离他们的生活,还是非常遥远。“怎么不说了?”“觉得跟咱们,似乎关系不大,于是就不说了。”“我喜欢听,你说吧。”莫蔚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说中原五十年之内,将有一位邪君出现,此人会让中原兴盛一时,同时横征暴敛,中原百姓将深受其苦。”“哦。”莫蔚点头,“这样的预言,怎么会出现在东剌的书册里?”“我也很奇怪,”何钧摸了摸下巴,“所以想仔细地研究一下。”“行,那你什么时候研究出结果来了,告诉我一声。”“行。”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躺下,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对于何钧夫妻而言,他们的生活是平静而顺心的,东剌王廷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首先,烨赫破除传来的陈规,提拔了很多贫寒牧民的儿子,形成新贵阶层,这个阶层锐气勃发,对于朝政,文化,吏治,都十分地有兴趣,他们甚至建议烨赫,让人派人去中原都城,学习那里的文化,官制,还有中原的农耕技术,纺织技术,学成之后回东剌,让整个东剌更加繁荣兴盛。烨赫同意了他们的建议,先后派出三批年轻人前往中原都城元京,这些人到中原后结交权贵,走**间,凡是觉得有价值的,统统都认真去学习,认真去研究,然后再回东剌,烨赫必给予相应官职,提()
升重用,使得整个东剌的国力大大提升。何钧是被绰昂派人请回王廷的,因为何萱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当何钧踏上王廷时,眼前熟悉而又不熟悉的一切,让他惊住。变了。王廷的变化十分巨大,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东一座西一座的帐篷,而是修建起了楼房,临街开了商铺,铺子里有各色的货物出售,绫罗啦,绸缎啦,衣服啦,茶叶啦,还有各色小吃,火锅,等等等等。“阿爹,好漂亮的泥娃娃。”何真欢呼雀跃着,跑到一个小摊前,伸手便去拿木架子上的泥娃娃,何钧赶紧上前将他拽住。“阿爹,我要,我要嘛。”何真跺脚。“这泥人多少钱一个?”“五文钱一个,八文钱两个。”价钱还算公道,何钧点点头,取出钱来,买了两个给何真,何真拿着泥娃娃亲了又亲,开心极了。“阿娘。”不远处,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儿咬着手指,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何真手里的泥人儿:“阿娘,我也想要。”妇人一句话不说,拉起小女孩儿就走,小女孩儿不停地回过头来,看着何真手里的泥人儿,眼里泛起星莹泪光。“阿爹,”何真靠近何钧,仰头看着他,“她好像,很喜欢小泥人,可是她阿娘为什么不给她买呢?”何钧没有说话,只是摸摸小何真的头——这世上有很多事,原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何真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有他和莫蔚照顾着,自然没有吃过苦,也不明白,不是每个孩子都像他一样幸福。他之所以幸福,是因为他出生在何家,是因为有他这样一个父亲。但何钧,也不想给他幼小的心灵留**影,因此对于世间很多事,只是浅浅带过。“阿爹,”何真仰起头,无比认真地道,“如果有下次,我可以把小泥人送给她吗?”“真儿()
想把泥人儿送给她,为什么呢?”“因为——”何真眨巴着眼,很认真地想,“我想让她开心,我想看到她的笑脸。”“可以的,”何钧点头,“这样做,说明你是个心胸开阔的好孩子。”“哦。”带儿子在街上逛了一圈后,父子俩回到王府,才进门,奴仆们便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何钧朝他们略一点头,带着小何真走进内院,却见绰昂坐在椅中,正气定神闲地品着茶。“绰昂叔叔。”小何真欢欣鼓舞地跑了过去,绰昂伸臂把他抱进怀里,用胡子扎他的小脸蛋,何真咯咯咯咯地笑起来。“怎么样,还是王廷比较舒服吧?”“嗯。”小何真点头。“我说你啊,还是搬回王廷来吧,现在的王廷,和从前是大不一样了。”“确实。”何钧点头,就算他再挑剔,面对如今的王廷,也再挑不出什么来,“看来,汗王真是一位贤明之主。”“不但贤明,而且治家治国,皆有良策。”绰昂一面逗弄着小何真,一面十分平静地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一官半职。”“这却免了。”何钧淡然一笑,“你应该清楚,我并非贪恋禄位之人。”“正因为如此,才觉你更加难得,我啊,是想为东剌,留住你这个人材。”“多谢了。”何钧在石桌边坐下,拿过茶壶自斟一杯,凑到唇边慢慢地喝下。“不管你怎么选择,咱们俩始终都是好朋友。”“当然。”“聊什么呢?”何萱端着一盘子切好的香瓜走来。“没有,随便聊聊而已。”绰昂看着她,微微一笑。“王爷。”管家忽然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什么事?”“宗赞新猎了一只猛虎,请您过府赏宴。”“猛虎?”绰昂眼里闪过一丝光,“这可真是难得,你告诉他,我知道了,准时过去。”管家这才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