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装言情 俏婢当家:公子,别惹我

176王者之道

  篝火噼噼啪啪地燃烧着。“头领,您说这次,国王会不会大动干戈?”“不会。”头领回答得异常肯定而果决。“头领为何,这样说呢?”大头领一声冷笑:“国王近年来贪纵美色,对于底下百姓的生死根本无动于衷,除了一心一意伺候他那个美貌的妖妃,哪里还记得其他?”众人齐齐一怔,细想倒也是这么一回事。郑逢奕坐在远处树下,默默听着这一切,心内一动——这大头领倒是个人物,如此的冷睿机敏。大头领看了自己的部众一眼,再没有多说什么。夜,渐渐地漆黑了。待所有人睡去,大头领方站起身来,走到一棵树下,惯常地仰起头来,看着那邈远的天空。“你在想什么?”郑逢奕忽然出现在他身畔,嗓音平稳地问道。“你这个人,”大头领转头看他一眼,目光有些深邃,“好生奇怪,所有人都想跟叛军撇清关系,你为什么却巴巴地凑上前来?”“我这个人,也超乎你的想象。”郑逢奕脸上全是笑,“大概在你心中,天下亡命之徒,只有你一人吧?”大头领一愣。“你觉得自己看透了世间人情人心,是以万事不萦心,是也不是?”“难道不是吗?”“今日败将,明朝王候,今日王候,明朝牢囚,这样的事,我看得比你多。”大头领又是一怔。“你难道,不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杀身?”郑逢奕冷笑,“人生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只要活得痛快潇洒便好,何须计较那许多?”大头领愈发惊异。“我晓得你不同俗辈,故也不以俗辈的目光看你,我也晓得你心怀壮志,必要在这天地施展出来,不妨跟我说说,你想做什么?是拿掉那国王的脑袋,将统治这一国百姓的权利给夺过来,还是,醇酒,豪宅,美人?儿子?”“刚刚还说不以凡俗人的目光来看好,现在怎么又世俗起来?”“那——”郑逢奕托着下巴,“你想要的,更大,更多?是彻底改天换地?”“你说对了,”大头领眉梢朝上一挑,“我要做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王者!”()

  “好气魄!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完成这个目标?完成这个目标之后,又怎么做?”“首先,我要将整个王都的控制权,都握在我的手里,彻底孤立那个王,让他成为聋子,瞎子,然后,我会带领一路人马,杀进王宫去,当着他的面,宣告他的罪状,将他推上绞刑架,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到,他最卑鄙,最无耻,最肮脏的一面,再然后,我要推翻他所建立的整个国家,重新创建属于我的一套规则,让所有人都听命于我!”“啪,啪,”郑逢奕连连鼓掌,“不错,不错,真是不错,果然是英雄气概,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你大造其反的同时,你的手下也会造你的反?”大头领目光一冷。“你驾御整个王朝,甚至统一整个天下,又能如何?权国握在你手里,能有多长时间?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会不会有一天,当你占有大量的资源后,变得像现在的国王一样昏庸,无能,嗜好美色?”郑逢奕咄咄逼人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赋予了你这样的能耐?是什么锻造了你这样的体魄和肝胆?是什么让你宁肯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也不愿坐等任人宰割?”大头领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着这个人。“你没有想过是不是?”郑逢奕微微眯起,“大概,最初的最初,你想的不过是在这世上讨一碗饭吃,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爱自己的人,有自己的孩子,可是有一天,却有人把你仅有的饭都给抢光了,那个时候你开始感到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你开始觉得痛苦,觉得愤怒,觉得四周的一切看在你眼里,都像是一个笑话——为什么有人拥有一切,而你却一无所有,你的痛苦和愤怒日日夜夜在胸中奔腾呼嚎,迫使你要去做一些与旁人并不相同的事,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你或许会很痛苦,很迷茫,或许找不到方向,甚至跌下深崖,但是你不肯放弃,不管如何艰难,还是挣扎着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并且想留下独特的,属于自己的痕迹,所以,你不断地强大自己,不断地挑战更多的困难,终于,()

  你越来越强悍,强悍得超乎所有人想象,到这时,你已然成为所有人仰望的对象,人们争相传说你的事迹,你,成了英雄……”郑逢奕打住话头,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因为他是那样地与众不同。“你说得对。”青年微微地笑了,“我就是想证明自己与众不同,我就是想试一试,我到底,能不能从一个任人宰割的奴隶,变成一个真正的王者。”他说着,踏前一步,双目凛凛地看着郑逢奕:“你永远不会知道,那种被人踏在脚下的滋味,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卑躬屈膝地活着,为什么我的命运要交在他人手里?为什么他们让我生,我就得生,让我死,我就得死?”“哈哈哈哈。”郑逢奕仰天长笑,“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好小子,有气概!那么,我什么都不送你,只送你一样——就是一颗,永远不变的心。”“永远不变?”“是,不管你是成王,抑或败寇,就算你明天会被人送上断头台,我郑逢奕,一生服你!你放胆去做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郑逢奕?”大头领却是一怔,“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我喜欢你,”郑逢奕将双手负在身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知道吗?在这个世上,能让我喜欢的人,那可真是太少了——大多数人都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委曲求全,只有你这样的人,可以活出一番人样来!”“你这话听起来,倒真是不错。”大头领却不见多少兴奋,“只是可惜,上断头台的人是我,不是你。”“怎么?”郑逢奕失笑,“你很怕上断头台?”“当然不是,”大头领摆摆手,“你看我只身一人,至今不肯成家,就是不为连累家人,想我斯烈奔在这天地之间,也只有一人尔,不管成功失败,死的都只是我一个。”斯烈奔说着,眼里不由添了几分戚色。“你把事情想得太悲观了,天下间有这等丈夫气概的,也不只你一个。”斯烈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也是打险风恶浪里过来的,太过明白世态人心,故此对()

  其他的人与事,也早已不存希望。作为一个奴隶,那就是成天活在凄风苦雨之中,每日要应付监工的皮鞭和沉重的劳役,什么样的壮志雄心,都会随着年岁的渐长,而变成淡淡云烟。“年轻人,”郑逢奕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悲观,只要认真了,努力了,活过了,那就是这一生一世,最好的证明,你,至少对得起自己的昂藏七尺之躯。”“不说这个,”斯烈奔摆摆手,“毕竟这些,都是子无虚有之事,眼下我最大的难题,仍然是控制内廷卫队。”“你这话却说差了,”说起正经事来,郑逢奕同样比他更镇定,“你既然知道王宫内部已然腐朽,为何不等它一等?”“等?”“对,你可以带着你的人马暂时离开,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隐避起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应该怎样走,可不比你拿鸡蛋去碰石头要强?”“你觉得,”斯烈奔沉吟,“我现在,是在拿鸡蛋碰石头?”“应该,比鸡蛋强一点,”郑逢奕说了个冷笑话,“现在的国王也不是石头,而是一只纸老虎,还需要,一把火。”“一把火?”“对,一把,让民众愤怒起来的火。”“那是什么呢?”“想想看,一般,像造反这样的事,是谁在做?”大头领一怔。“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想着要去造反呢?”“一种,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反;二种,是有至亲至爱被伤害,故此造反。”“不错,想想看,倘若民众们无家,无业,甚至连活命的口粮都被夺走,他们会怎样?”大头领沉吟:“你这个法子是不错,但是王室,似乎还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王室不会,那王室下面的人呢?”“你是说——卫队?”“是。”“卫队确实会骚扰良民,但那也只是很少一部分情况,良民们受了欺负,至多抱怨几句,倒也不至犯上作乱。”“一桩两桩当然不会,要是三桩四桩积累得多了呢?”“民怨?”“对,民怨。”“中原有句话,叫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斯烈奔喃()

  喃重复。“对,意思就是说,谁迎合了老百姓的意思,谁就能得到天下,反之,谁要是逆了老百姓的意思,谁就会失去天下。”“是吗?”斯烈奔沉吟,“可是,王室自创建至今,欺压,掳掠,践踏百姓的事,还做得少吗?但王室的地位,却至今稳若泰山。”“不错。”郑逢奕点头,“那么,在你看来,底层百姓活得是如意,还是不如意呢?”大头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虽不如意,却也没有要与王室作对之意。”“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愿与王室为敌?”“因为,造反的风险太大,他们怕失去原本拥有的一切。”“原本拥有的一切,又是指什么?”郑逢奕如此层层递进,让大头领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但是他仍然十分地犹豫:“先生的意思,我都懂,可是目前,百姓与王室之间是有矛盾,但还并未到白热化的阶段。”“不错,你判断得很准确,可是你想过没有,只要有一柄锥子,扎破这层厚厚的冰,待冰一融化,底下的湍流就会瞬间变得湍急!从而冲毁整个王室的根基!”“先生要我等的,便是这一柄锥子吗?”“对。”郑逢奕点头,“我要你等的,便是这样一柄锥子。“那么这柄锥子,什么时候会出现呢?”“眼下,还不好说。”郑逢奕沉吟,“我只是劝你,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和流血。”“先生之言句句警心,斯烈奔记下了。”斯烈奔说完,朝郑逢奕深深鞠了一躬。“我只希望,你能捺得住自己的性子,天底下太多的英雄豪杰,皆死于在不该露出锋芒时露出锋芒,过刚者易折,过强者易竭,要想改变原有的世界,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斯烈奔明白了。”郑逢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转头离去的身影,目光和当初见到陈青霄时,一样地深沉诚恳。对一个真正的王者而言,暂时的失败与暂时的成功,都不足虑,应该虑的,是整个盘面的布局。斯烈奔,希望你能牢牢记住今日之言,此后一切行动,需要步步谨慎,稍有差池,就会让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