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山回来,闵馥臻告别慕容千羽回到太师府。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空中,雪花正尽情地飞舞着,鹅毛般的雪时而落在房檐上,时而落在身上。不一会儿,大地就如同铺盖一层厚实白地毯。闵馥臻抬头仰望这漫天飞雪,顿了片刻才迈步走进太师府。衣上面上尽是雪花融化后的水珠,她从衣兜里掏出丝巾擦拭脸颊,再随意拍了拍衣裳,显得从容淡定。大殿上空无一人,静得只能听得外边呜呜的风声。于此时,雨馨途经大殿时,赫然发现殿堂上站着的人影,定睛一看,居然是闵馥臻。雨馨连忙走进大殿,同时口中道:“小姐,你可总算是回来了。”雨馨迈着小碎步,面上尽是欣喜的神情,话语间带着些许的激动。闵馥臻听着声音转过身去,见得来人后嘴角轻扬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随即问:“怎么了?”可总算是回来了,这话似是还包含其他涵义。于此时雨馨已走到闵馥臻的面前,又细心地帮她拍去身上的水珠,这才缓缓道来:“小姐,你走的这些日子许多人来府上送礼,还有七殿下也每日派人过来询问你的去处。”说着,雨馨又想起来一件事,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道:“对了,彦希大人昨日也来过了,让你回来以后去卫府找他。”七殿下?彦希?听得这话,闵馥臻点点头,随即回应:“明日我们去一趟卫府。”那日从皇宫回来以后,闵馥臻就随慕容千羽前往天山,都还未来得及向新官上任的卫彦希道喜。而今听得连翘说卫彦希找她,想来也是有要事。她将披在肩上的皮袄解下递给雨馨,迈着轻缓的步伐往梓香阁张氏的住处方向走去,雨馨跟在身后()
。自从近来发生的诸多事情以后,张氏的身体状况就一直不是很好,闵馥臻离开府内已有几日时间,如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张氏。“六夫人这两天身体可好?”闵馥臻一边走一边冲身后的雨馨问道,听似平平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关切。雨馨手中拿着皮袄,面上神情喜悦,隔了一会儿便恭敬地作出回应:“六夫人这两日气色好了不少,咱们府里就快要办喜事了。”喜事?话音刚落,闵馥臻即刻止住步伐。怎么她离开太师府才两日的时间,府里就要办喜事了?闵馥臻快速转过身看向雨馨,眼神深邃隐含着浓浓的疑惑,她轻挑眉问:“哦?办什么喜事?”刚才闵馥臻进府时,门口只站着两名家丁,府内也是一如往常的安静,并没有发现任何喜悦的气氛。如今又听雨馨说即将办喜事,这难免会让她有些诧异。“咱们大少爷马上就要成亲了,听君兰说两家日子已经订下。”雨馨兴致勃勃地说着,说得很是激动。君兰是二夫人的贴身婢女,自然得到的消息会比府里的其他下人要快一些。而平时君兰又与雨馨较为要好,故雨馨很快便从她口中得到此消息。大哥居然要娶妻,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雨馨的这句话让闵馥臻大为吃惊,在她的印象里面,闵嗔生是会娶妻没错,可绝对不是在这个时候。不过不管怎么样,娘亲因此身体状况有所好转,这总归是一件好事。自从上次王氏事件后,娘亲便与二夫人来往密切起来,而今二夫人的儿子娶妻,娘亲自然也是替她高兴的。再思绪片刻,闵馥臻便大踏步走向娘亲住处。想要知道闵嗔生为何会在这时成亲,只()
需前去问问不就成了?待来到张氏住处外,大老远的她就听见里头传来的欢声笑语。什么人在里面?闵馥臻不由皱起眉头,下意识侧头朝雨馨望去,随后警惕性提高,迈步走进房间。空气中荡漾着张氏连绵不断的欢笑声,闵馥臻再次感到惊讶,她似乎已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听见娘亲这样的朗朗笑声了。坐在屋里头的张氏余光瞟见门口的闵馥臻,面上出现欣喜,连忙招手道:“臻儿你回来啦?正好,快过来见见你的未来大嫂沈嘉卉。”以往张氏定会追问闵馥臻外出几日的收获,可如今有着面前女子的陪伴,张氏暂时将此事抛诸脑外。未来大嫂?原来把娘亲逗得开怀大笑的人正是她的未来大嫂。闵馥臻看了一眼同在房间内的二夫人,恭敬作揖后把目光缓缓投向坐在张氏对面的女子。此女子年约二十,身着粉红色绸缎锦衣,面容姣好眉目清秀,白皙的脸颊两旁浮出若隐若现的红晕,是实实在在的美人。抬眼望向闵馥臻时,女子的眼神变得犀利,但一闪即逝。看到这位名唤沈嘉卉的女子之后,闵馥臻表现得有些错愕,面前这人甚是眼熟,可是一时之间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而站在沈嘉卉身后的,是一个身形纤瘦,年仅十四五岁长得伶俐的丫鬟。来者不善,这是闵馥臻见到面前女子后脑海里浮现的一个念头。异样很快散去,只片刻,原本皱着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闵馥臻莞尔一笑,迈开步伐朝着张氏走去。“二婶,娘亲。”闵馥臻先是不急不慢地冲二夫人以及张氏一一恭敬行礼,并伸手亲昵地揽在张氏的肩上。待见放在桌上大大小小的()
礼品后,她再次将视线移到沈嘉卉的身上。“沈小姐可真是客气了,来一趟还带这么多礼品。”各种礼品中,有一些是敞开着的。闵馥臻清晰地看见里面装着的人参以及何首乌,皆是上等药材。可想而知,沈嘉卉为了讨好张氏,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更令闵馥臻琢磨不透的是,为何她才离府两三日的时间,这位面善心不善的沈嘉卉居然即将成为她的大嫂?在这段时间里,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得闵馥臻的这话,沈嘉卉付之一笑,缓缓道:“听二夫人说六夫人身子一向虚弱,嘉卉这便来探望探望,而这些也不过是一点小小心意而已。”沈嘉卉笑容可掬,一言一行表现得大方得体。闵馥臻不再多发一言,只是扯了扯嘴角,随后移开视线。沈嘉卉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具亲和力,温柔善良的好女子,然而闵馥臻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眼下沈嘉卉又这么刻意地讨好张氏,与张氏套起近乎来,事情绝对不简单。此话一出张氏更是乐得开怀,而二夫人亦两眼眯成一条线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细纹同时因此现出。这时候沈嘉卉从位置上站起来,对着二夫人以及张氏福了福身,接着柔声道:“二夫人,六夫人,时候不早了,嘉卉得先行回府,否则家父该着急了。”说罢有意无意地朝闵馥臻望过去。闵馥臻抿了抿双唇,内心疑惑更重。她分明是见过此人的,但为何始终想不起来曾经在哪见过?接下来二夫人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二夫人紧跟着站起,面上笑容不断,冲沈嘉卉挥挥手,面容和蔼。“好好,你快些回去吧!可不能让亲家公着急。”二夫人亦是一口()
一个亲家公地叫着,好似沈嘉卉已经娶进门了一样。才两三日,府里竟发生了这等翻天覆地的变化。待沈嘉卉离开,二夫人依然是笑容满面,并命人把桌上的礼品通通收起来。闵馥臻往门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深深地注视地二夫人,又下意识地望向张氏。的确,对比前几日,张氏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但闵馥臻心有疑惑,她不知为何事情的发展会与前世截然不同。确定沈嘉卉已经走远以后,闵馥臻皱了皱眉头,看向二夫人小心翼翼地询问:“二婶,您原意要给大哥许的那桩亲事可不是大庄村岑家的女儿吗?”闵馥臻试探性地问了这么一句话,她想确认二夫人可知道岑晴珠这号人物。二夫人一听笑容戛然而止,免不了的是一脸诧然,身子亦因此怔住。旁边的张氏面上亦有了些变化,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顿了一会儿,张氏顺手拉过闵馥臻坐在自己身边,眼里尽是困惑。“臻儿,你怎知你二婶本是有意要与大村庄岑氏结亲家?”张氏轻轻拍着闵馥臻的手背,面生严肃。她当然知道,因为在前世,闵嗔生的正妻即是大庄村岑家的女儿岑晴珠,而并非二夫人口中提及的沈嘉卉。到底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何以才短短几日的时间就更改了历史?闵馥臻紧紧握住娘亲的手,继续追问:“娘亲,您且先甭管女儿是怎么知道的,您与二婶跟女儿说说为何大哥要急着成亲,而且又为何是与这平日里根本从未有过来往的沈嘉卉?”眼下最重要的是沈嘉卉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能够代替岑晴珠成为太师府的大少奶奶?面对闵馥臻的这一疑问,二夫人脸色沉重与刚才的喜悦截然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