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饶人处且饶人,这道理慕容千羽还是懂的。伙计踉跄着走到老板娘身旁将她扶起,对着慕容千羽以及闵馥臻连连道谢后灰溜溜地离开了客栈。今日的一遭令他二人大彻大悟,今后是断然不敢再偷盗了。“大侠,走吧。”慕容千羽本还窃喜着,忽听得闵馥臻的话,反应过来后更是心中一喜,又见闵馥臻已走出好远,赶紧迈大步伐跟上前去。来到天山脚下的时候已至黄昏,天气本就寒冷,如今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再加上天山寒气逼人,更使得二人冷得全身哆嗦。闵馥臻停下脚步,咬住发抖的下唇,仰望着陡峭的山顶不由深吸一口气。看来,距离到达目的地还需要一定的路程啊!慕容千羽见其止步,想着她伤势刚痊愈,又走了一天的路定是疲惫不堪,于是担忧地问道:“身子还扛得住吗?”他一双眼睛里满是真挚,且还带着满满的担忧之情,生怕闵馥臻会出问题。当时他一心只想着要与闵馥臻同行,没有考虑周全顾及她的身体状况,如今倘若闵馥臻真的出了事,那他会过意不去。闵馥臻听了这话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作回应,随后便再次迈步前行。既然答应了,那自然不能够半途而废。见得闵馥臻如此,慕容千羽心生钦佩。他早就觉得闵馥臻非比寻常,经过几次的接触,现今他是更加打从心底佩服这个异于常人的女子。只是闵馥臻平日寡言少语似是心事重重,也不知是何事困扰她。倘若可以,他愿意为她分忧解难。慕容千羽望着闵馥臻的背影出神,半晌才缓过神来,赶紧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行。由于慕容千羽熟悉路途,沿着近路才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就顺利来到廖()
诗倩家。慕容千羽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之前曾经在廖诗倩的带领下去过一次,这次自然也是记着路的。寒风刺骨,慕容千羽打了个寒颤,用力搓热双手,又把双手放到嘴前哈气。这时候,他看见一身穿白色绒衣的女子手拿着锅炉走出屋子,待把锅炉放于地上,女子站起身来,恰好与他对上眼。女子皮肤白皙,身材纤细,一头白发散落在肩上,举手投足之间皆显得气质非凡,正是廖诗倩无疑。待见得慕容千羽时,廖诗倩明显一怔,随即绽放笑容。与此同时,慕容千羽也与闵馥臻一同向她走近。“慕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廖诗倩嫣然一笑,言语间流露出些许的诧异。她以为慕容千羽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料到还真的来了。听得这话,慕容千羽就如孩童一般撅起嘴,他乃是信守承诺之人,说会来就一定会来,廖诗倩这意思,是指自己会背信弃义吗?闵馥臻静静地看着面前之人,仔细端详后露出淡淡的笑容。百闻不如一见,廖诗倩果真如慕容千羽所说,气质过人,仿若天仙下凡。尤其是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更突显其非凡的气质。“诗倩姐,我上次曾允诺过你,会帮助你一同寻找吴将军的下落,如今我便是来兑现承诺的。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找到吴将军才会离开。”慕容千羽拍拍胸膛保证,虽然他知道机会渺茫,可还是不想让廖诗倩失望。廖诗倩听罢心生感动,莞尔一笑目光移向他身边的陌生女子,惊讶之余开口问道:“这位是?”印入廖诗倩眼帘的是,是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倾国倾城的容貌令人一见便难以忘怀。与慕容千羽站在一起,二人就像是一幅绝美画()
像,得以一饱眼福。见廖诗倩终于注意到了身边人,慕容千羽爽朗笑着,刚欲答话,闵馥臻便先行作出回应:“诗倩姐,我叫闵馥臻,上次慕容前来天山采摘天山雪莲就是为了医治我的伤。听慕容说,是你出手帮忙他才能顺利地采摘到天山雪莲。如今我已痊愈,一方面是特来感谢你,另一方面是与慕容一同助你寻找吴将军。”闵馥臻的声音如泉水般清澈,言语间更是面露笑意,但偶尔双眼里还露出探究的神情,仿佛要将对方看透。从廖诗倩的双眸里,闵馥臻看到的是干净透彻,没有半点的邪念,就好似从未经历过世间的洗尘。天仙下凡,用这四个字来形容面前的廖诗倩再恰当不活了。世间真的有这般完美洁净的女子吗?这样探究的眼神稍纵即逝,快得没人察觉到。廖诗倩一笑置之,细细打量着闵馥臻,又把目光投向慕容千羽,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当日慕容千羽冒着风险前来天山采摘天山雪莲,原来为的就是这一女子,想来在慕容千羽心中,闵馥臻占着很重要的位置。一笑过后,廖诗倩仰头看了眼天色,再回过头来冲二人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在这歇息一晚,明日咱们再行商量。寒舍简陋狭窄,还望你们不要嫌弃。”说着,廖诗倩侧过身,让二人进里屋。天山常年冰雪天气,特别到了晚上,天寒地冻风雪交加,常人无法忍受。此前来天山的许多人,假若晚上还没下山,那多半会被冻死。因此一到夜晚,廖诗倩都只待在屋子里,一步没踏出去过。如此谦虚的话一出口,慕容千羽又抗议了:“诗倩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外边冰天雪地,能有个暖和的地方安歇就已()
经很不错了,我们又怎么可能会嫌弃呢?”话语间,他已与闵馥臻走进了屋子。这间屋子的确就如廖诗倩述说的那般,简陋狭窄。屋子以木头搭建而成,屋檐已被冰雪覆盖,屋内只得些许火柴以及一个暖炉,一张木桌,另外还有一些简单的摆设。闵馥臻的视线落在了靠近门内的一把长枪。长约七尺二寸,枪头以铜制,枪杆以稠木制,直而不曲,枪缨以马尾制。廖诗倩转过身,待见她停下步子便沿着视线望过去,不由会心一笑,走上前介绍道:“这是我夫婿的长枪,四年前我与夫婿困于悬崖下,夫婿为助我离开悬崖,特将此长枪交予我以作防身之用。我一直保存至今,为的是有朝一日再见他时,可亲自见到他手上。”说罢,廖诗倩缓缓垂下头,眼眸跟着黯淡下来。一等即是四年光阴,如今吴将军生死未卜,她不知还能否再与之相见。听着这话,闵馥臻内心不由浮出淡淡忧伤。曾几何时,她也甘愿为了一个男人付出几年青春,换来的却是如此残忍的对待。她永远记得当时宇文霍那般决绝的神情,似是恨不得自己立即死在他的面前。爱,何为爱?闵馥臻一声嗤笑,暗自嘲讽,后抬起眼伸手轻轻触摸长枪,嘴角露出浅笑。但愿,廖诗倩的等待是值得的。慕容千羽一脸困惑地望着这沉思中的闵馥臻,为何他总感觉闵馥臻冷漠的内心伤痕累累?闵馥臻,她到底有何心事?话题就此告一段落,廖诗倩又再次抿嘴而笑,柔声说:“屋里只有两个房间,我与轩儿住一间,如此只能委屈你们二人同住一个房间了。”吴睿轩已经睡下了,而这屋子本就不大,只容得下几个人,勉强才分出()
两间房,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位置了。二人一听同时愣住,随即却是不同反应。“我倒无所谓,只是不知道……”慕容千羽内心暗自窃喜,偷偷瞟向身边的闵馥臻,却见她依旧面无表情。慕容千羽并不是有非分之想,只是与喜欢的人同住一间房,心里多少还是兴奋的。本以为她没有意见,慕容千羽刚想开口应允,忽而听见她冷冷道:“我习惯一个人住。”闵馥臻沉着一张脸,道完这句话,她便把脸侧向一边,期间未曾看过慕容千羽一眼。男女有别,她怎么可能会跟男子同住一间房?即使清者自清,也是需要顾忌的。简单的一句话把慕容千羽打入地狱,更似是推向了万丈深渊,原本绽放在脸上的笑容即刻停滞,侧头愣愣地向闵馥臻望去,面上皆是受挫的神情。她居然当面拒绝了自己?她明明知道,同住不过是暂时的,可为何……她这么做不是让人难堪吗?气氛募地沉寂下来,似是谁也不愿打破。廖诗倩有些难为情地往二人身上来回张望,终于率先打破僵局,清清嗓子:“那……”本来屋子里只剩一间空房,闵馥臻却说习惯一人住,那该如何处理?这不是令人为难吗?“那我就在这外边随便住一晚上吧。”慕容千羽无所谓地挥挥手,又指着地面笑着回应。方才受伤的表情已然消失,换上的是无比的洒脱。如此一说廖诗倩更是蹙起眉头,天寒地冻的,寻常人哪里能够待一晚上?肯定是会熬出病来的。“可是天这么冷,我这也没有多余的被褥,你在外边哪能承受得住?”廖诗倩始终放心不下,与慕容千羽已见过两次面,她褪去了之前的那般冷漠,反倒让人感觉平易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