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逸凌的眼眸停留在兰花上没有离开过,安逸辰微皱着眉头,问:“皇兄,怎么了?”“你看,这盆兰花是否有奇特之处。”安逸凌仍旧盯着兰花,像是在思索。“奇特?”安逸辰重复着皇兄的话,摇头。安逸凌终于转移视线,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忽然,盆中一片兰花叶子不知为什么掉落在桌子上。两人同时发现后,安逸凌刚想伸手拿起叶子,被安逸辰抢先一步了。迅速将叶子放在手心,安逸辰看向皇兄,略加疑惑的问:“这片叶子怎么无缘无故竟会掉落?”他看着手中的叶子,一脸不解。碰到叶子后,安逸辰竟然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依旧安然无恙的坐着。叶子在他的手中就像是一片极为普通的叶子。如果安逸凌早前没有问过太医院的李御医,真的会以为这盆兰花是普通的兰花。“大概是兰花的期限到了。”安逸凌面不改色的回答,话中有话。安逸辰听了若有所思。“皇兄,臣弟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说着,安逸辰握着手中的叶子,起身走出忆颜宫。安逸辰离开后,安逸凌轻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他从兰花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拔出刚才让叶子掉落的针。皇弟,真的是你吗?那个毒害母妃的人真的是你吗?另一方面东晋国太师府内。翌日清晨,闵馥臻简单了做了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就随同浣纱出了太师府,悄悄来到街市。此时街上车水马龙,到处熙熙攘攘的。刘憬元做的是珠宝生意,他的店铺在京城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闵馥臻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的店铺在哪个位置了。这家珠宝店极为宽敞,有三间铺面,里面的装饰更是堪称金碧辉煌。店铺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刻着“珠宝城”三个大字。敢用这么大的名号,想来作为珠宝店的老板刘憬元的为人也是相当自大的。闵馥臻一向不爱珠宝,对里面的物品亦是无感。随意兜了一圈以后并没有发现刘憬元的踪影,询问起在里面做事的小厮,才知刘憬元极少出现在店铺里。看来这一次又是无果而归了……闵馥臻有些失落,与浣纱先后走了店铺。就在这时候,前方一人群挡住了她们的去路,闵馥臻不由侧头朝浣纱望去,随后二人迈步往人群方向走去。人群中,几名官兵围着一个年若十六的女子。女子体型弱小,泪眼迷离,瘫坐于地上极其无助。围观人群众多,却无一人出手相救。站在闵馥臻身边的浣纱见此情形不禁气愤,开口斥道:“恶霸横行猖狂,竟大庭广众之下欺负民女,天理何在?”浣纱一脸恼怒,为女子感到忿忿不平。“好一个天理!”一男子拍掌从众官兵身后走出,只见其衣着华丽,体态臃肿,矮胖的身段搭配油腻方脸再合适不过。男子一脸不屑地瞥了眼浣纱,指着胸膛仰头道:“于京城,本公子即是天理。”说话之人嚣张跋扈的()
模样,一眼便知是纨绔子弟。闵馥臻看向来人,轻笑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何以如此嚣张,竟称自己为天理?“本公子大名刘憬元,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晓。”说话之际,这位自称刘憬元的男子拍拍胸口,表现得极其得意。原来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闵馥臻一直寻找的刘憬元!看来他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不是说这位刘憬元长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吗?而今看来,这人的长相的确令人大跌眼镜,完全与“翩翩”二字不沾边啊!所以说还是眼见为实。“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家吧!”坐于地上的女子爬到刘憬元身边拉扯着他裤子,孰知竟被一脚踢开,捂住肚子疼得直打滚。“啊!”女子面露痛苦,难受万分。一切皆看在众人眼里,不禁惊呼。“岂有此理!”浣纱忍不住再一次低嗔了一句。闵馥臻冲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冲动,随后看向刘憬元,慢条斯理道:“这位公子,大庭广众欺负良家妇女实非智举,倘若事情闹大,恐怕有辱贵府声名。依我看来,公子还是早些放了这位姑娘方为妥当。”刘憬元上下打量着闵馥臻,眼神随即迷离,打起歪主意:“哟,这姑娘长得真标致,若你同意随本公子回去做填房,本公子或许可以考虑放了她。”说着,刘憬元上前意欲调戏闵馥臻,而这时闵馥臻邪魅一笑,侧身灵活地躲过了这一**。他顿时火冒三丈,摆摆手对身后一群小厮发号施令:“都给我上!”小厮们示意全部朝闵馥臻冲了过来。闵馥臻哪里会武功,面对如此强大的阵仗肯定是处于劣势。身旁的浣纱吓得连连后退,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等待着噩梦的来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带头的那名小厮腿上突然被石头打中,“哎哟”一声跌倒在地,痛苦地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因着这突发状况,众人皆愣住了。闵馥臻转过身沿着视线望去,就看见正向人群走来的慕容千羽。没等他们搭上话,其余小厮们立即冲向慕容千羽,一场激烈的厮打发生了。慕容千羽武艺精湛,区区几个小喽罗岂是他对手?才没几下子,小厮们就系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见此,刘憬元心生恼怒,指着慕容千羽等人咬牙切齿道:“走着瞧!”语罢一行人跌跌撞撞地离开。走了几步,刘憬元又特意回过头来望了一眼闵馥臻,眼神有些怪异。闵馥臻本来打算通过刘憬元来调查太师府盗窃案以及慕管家和温氏的命案,如今恰好摊上了这桩事,日后要想从刘憬元口中探得口风可以说是难上加难了。可想而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那么她或许需要动用其他的办法。在闵馥臻沉思之时,身边的浣纱蹲下身子,将地上女子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同时开口:“姑娘如何称呼,何事惹来刘憬元?”浣纱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轻声问道。“奴家名唤碧菡()
,家父早逝,只余与母亲相依为命,而母亲也于几日前病逝。怎知竟……”还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刘憬元觑觎碧菡美貌已久,得知其母逝去后便派人意欲强行收其为妾。这时候,浣纱皱了皱眉头,向闵馥臻征求意见:“小姐,我们收留她好不好?”浣纱向来心善,可人心叵测,经历许多事情后,闵馥臻已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她低头不语,对于浣纱的这一想法表示沉默。防人之心不可无,怎么可以草率地把人带进太师府呢?见闵馥臻不吭声,浣纱又继续说:“碧菡如今了无去处实在可怜,亦需要我们及时伸出援手。”浣纱深表同情,眼里尽显怜惜。何况刘憬元离去时怒气冲冲,若是回来寻仇,而闵馥臻等人又没有经常在街市上出现,到时对碧菡来说太危险,这才是浣纱最为担心的。可无奈她也只是一名婢女,最后的决定还是掌握在闵馥臻的手上。闵馥臻蹙眉,将视线放在碧菡身上。仔细一看,碧菡体型瘦弱,浓眉大眼脸蛋白皙,面上梨花带雨,长得甚是可人。见浣纱这般仁慈,她点点头没再多说。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况且有她在,她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在她身边存有二心。“谢谢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感激不尽。”看到闵馥臻点头答应了,碧菡激动不已,对着闵馥臻连连鞠躬。于是乎,由于浣纱的坚持,闵馥臻的身边目前又多了一位婢女,而这名婢女正是碧菡。翌日清晨,阳光明媚,闵馥臻正于厢房内坐着,忽闻声响。“四姐!”房门外响起一道声音,待闵馥臻抬起头来,就见蹦着跑进来的闵思怡。闵思怡是闵太师最小的女儿,由四夫人所生,而今才五岁的年纪。从出生以来,闵思怡都一直在四夫人娘家待着,也是近日才回太师府。闵思怡极其天真活泼,与闵馥臻的感情也是深厚的。今日闵思怡身穿浅粉色罗裙,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布满了灿烂真挚的笑容,尽显俏皮可爱。与闵馥臻相同的是,闵思怡的右脸上亦有一块明显的红色胎记。闵思怡调皮地蹭到闵馥臻怀里,咯咯地笑着。“四姐,思怡想死你了!”闵思怡稚嫩的声音荡漾在闵馥臻的耳边,她仿佛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四姐了。看到面前这个极其天真烂漫的闵思怡,闵馥臻想起来于前世中,闵思怡亦是极少在太师府生活。因闵思怡的命运与闵馥臻大径相同,她一出生,就被认定为太师府的灾星。在这样的情况下,闵思怡一年只回一次,一次仅有三两日,故而闵馥臻极为珍惜她们之间的姐妹情。“四姐,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她眨巴着双眼,一脸童真地望向闵馥臻。“好啊!”闵馥臻毫不犹豫便开口答应。她摸着闵思怡肥嘟嘟的小手,内心不由得平静。“那四姐你快闭上眼睛,数到一百才能睁开。”说着,闵思怡伸出手来捂住闵()
馥臻的双眼,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她乖乖点头,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样清澈的笑声是她最后一次听见。“一,二,三……”闵馥臻闭着眼,从一开始数起,摸索着走出厢房。待数到一百,她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不远处,轩辕隽奇正在与闵太师交谈,一颦一笑在她看来都极为刺眼。笑容即刻停止,她赶紧躲到边上,靠墙蹲下身子,面目呆滞,全身也不停地哆嗦。许久过后,她才终于清醒过来。天忽然下起了大雨,闵馥臻抬头一看天色后顿觉不妙,神情紧跟着严肃起来,迅速往后院方向走去。一躲两个时辰过去,她竟然将闵思怡给忘记了。依稀记起五年前闵卉珺曾经失踪,太师府上下皆寻遍,最后是在后院的石井后面找到的。她原本笃定了闵思怡是躲在了后院,可方才的她满腹仇恨,哪里记得还在玩捉迷藏的闵思怡?“六小姐,六小姐!”太师府上下冒着大雨寻找闵思怡,根据闵馥臻所说来到了后院,却仍未见其踪影。事情仿佛如五年前那般进展,闵思怡莫名失踪,可并未与闵馥臻记忆中相同,失踪的闵思怡没有躲在后院。若不是轩辕隽奇的出现耽误了,五年前发生之事怎么可能会产生变化?她摇晃着思绪错乱的脑袋,内心自责万分。雨越下越大,每一滴雨水都像是细针一般落在闵馥臻身上,刺进她的心里。“小妹!”闵馥臻大喊着,可回应她的却只有极其冷漠的回音以及沙沙的雨声。她无比悲痛,大雨已将她的心浇冷。不知不觉来到后院树林丛中,也是在那,她找到了闵思怡,但一切已晚。“四姐,救我……”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闵馥臻停下脚步,欣喜地张望四周,终于在前方发现了闵思怡的踪迹。滂沱大雨使得闵思怡陷入沼泽,如今的闵思怡整个身子都被泥土掩埋,只余头颅露出地面。闵馥臻一声惊呼,快速跑上前去,伸出手来拼命地刨土,同时口中道:“小妹,四姐这就救你出来。”她用尽力气终于得以救出闵思怡,眼看希望即将来临,却发现闵思怡脸色越发苍白。“四姐,疼……”闵思怡张着嘴巴,半晌只说了一个疼字。听得这话,闵馥臻才察觉到原来闵思怡的双脚被一块大石头压住,根本没法动弹。再然后,她俯下身子,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将石头抬走,闵思怡总算解脱,可是……闵思怡已然奄奄一息,嘴里一直喊着疼,才隔了一会儿便两眼一闭没了呼吸。见此,闵馥臻心慌了,两手撑着闵思怡的脸蛋,瞳孔放大露出惊恐的表情。“小妹,是四姐错了,你醒来好不好,四姐求求你了,你睁开眼睛……”闵馥臻摇晃着闵思怡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痛彻心扉。若不是她沉浸于五年前的记忆,就不会延迟搭救闵思怡。若不是她()
急于躲避轩辕隽奇,闵思怡便不会死。雨水无情滴落在闵馥臻身上,她紧紧抱着闵思怡,仰天嚎啕大哭。原本以为拥有五年记忆可以稳操胜券,可就是她的自以为是,才间接导致了闵思怡的死亡。“不是的,小妹不会死……”她怎么可能会死?明明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前世天宝二十八年,闵馥臻即将成亲时,闵思怡还作为送嫁妹妹搬过梓香阁来与她同住。为何历史会改变?夜深了,就在太师府上下焦急不安的时候,闵馥臻抱着死去的闵思怡彷徨地走回大厅。“思怡!”四夫人快步跑向闵馥臻,待见其怀中的闵思怡时,四夫人连连后退,没有继续往前。闵馥臻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放下闵思怡,接着对四夫人磕了两个响头。等到意识过来,四夫人扑向闵思怡,撕心裂肺地喊道:“思怡!”又扑在闵思怡身上痛哭。闵馥臻握着闵思怡的手,心疼得窒息。今早,闵思怡的双手还那么的暖和,可如今却无比冰冷。“你不要碰她!”悲痛欲绝的四夫人一把将闵馥臻推开。若不是她,闵思怡怎么会死?她跌坐在地上,眼眶泛泪神不守舍。今日一早,闵思怡才由四夫人亲自从娘家接回来,可没有料到才几个时辰的时间,她就与女儿阴阳相隔。她们母女俩原本见面的次数就少之又少了,而今,她是再也见不到女儿了……一旁的二夫人伤心之余上前扶住闵馥臻,冲四夫人开口道:“你别太伤心了,这并不是臻儿的错”意外无人能够避免,对于闵思怡的死,众人皆表痛心。闵馥臻回过神,推了推身边的二夫人,再次跪于尸体面前。“四婶,对不起……”话才刚落下,泪水便溢出眼眶。闵馥臻无力地闭上双眼,任由泪水将脸颊打湿。四夫人抬起头来看向闵馥臻,忽而两眼放狠,“啪”地一声向她脸上重重甩去。“这都怨你!思怡可是你妹妹,你怎能……”四夫人怒瞪闵馥臻,话未说完转而抱头痛哭,仅几个时辰便苍老了不少。右脸火辣辣的疼使得闵馥臻愈发难受,眼下也只有疼痛能让她感觉罪恶感减少。在场的,还有大夫人以及闵婧苓。今日一早轩辕隽奇来访,与闵太师商量一些要事之后,闵太师便随他一块离开太师府,故而闵太师对闵思怡的死是不知情的。闵婧苓站于侧旁,一言不发。二夫人连忙上前道:“思怡之死无人愿意看到,你也不要将此事怪罪在臻儿身上。”说着又看向闵馥臻:“臻儿,走吧,让你四婶好好歇息。”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后轻叹口气,拉着闵馥臻往外走。身后传来四夫人绵绵不断的哭声,闵馥臻死死抓住二夫人的衣袖,强忍着泪水。雨不知何时停了,闵馥臻呆坐在庭院内,半晌未曾动过。晚风拂过,她只觉得透心凉。是什么导致历史改变?为何她直觉闵思怡之死并未意外?事情实在蹊跷,让她无法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