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昕芸轻轻点头,嘴角微抿,礼貌地说:“既然右丞相要去见皇上,本宫也不好打扰,这便先回宫了。”她不想与朝廷之人有太过多的交集。看着李昕芸离去,白卿继续往前走向御书房。一回到云禧宫,珠儿扶李昕芸坐下,关切地问:“娘娘,皇上找您什么事?”她看出娘娘从御书房出来后脸色不太对。李昕芸叹道:“父亲这次怕是有难了。”整个皇宫无人不知她芸妃娘娘受皇上恩宠,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皇上对她的情意有多少。以她的份量若是为父亲说多只字片语,只怕都是火上浇油。“娘娘,那老爷他……”珠儿还想说什么,李昕芸扯着她的衣角说:“我们在这瞎猜也没用,做好我们的本分就好了。”她闭上眼睛,抚住眉头。入宫的这几个月,她好似憔悴了不少。皇宫险阻重重,她已不能向以前那么自在。书房内,白卿双手抱拳站在安逸凌面前。他恭敬地问:“皇上,不知找微臣来有何事?”“左明贤上奏说李曲道近年来助国有功,让朕进封李曲道。”安逸凌一字一句地说,字眼里表现出他对此满满的不屑。说着,他摆手让白卿坐在旁边。白卿像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并没有作出多大的反应。他坐下,说:“这个左明贤,真是越来越张狂了。”“他的不安分只会让他陷入困境。”安逸凌冷笑,决心不再继续哑忍下去。“刚才微臣在门外遇见芸妃娘娘,皇上召见芸妃莫非也是因为此事?”白卿说出他的猜测。看芸妃有些苍白的脸色,他估摸着是皇上在给芸妃施以无形的压力。芸妃?安逸凌嘴角往上一勾,似笑非笑。“李昕芸不比她父亲,她更谨慎,更聪明。”这话足以让人揣摩好一段时间,到底皇上是在夸赞芸妃还是在讽刺她?不给白卿猜想的机会,安逸凌提高音量,说:“白卿,你多派人手在暗中调查左明贤与李曲道勾结官员意图谋反的罪证,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最大的收获。”他相信,很快便能将他们一党人铲除。他要让朝廷上下清楚知道,不安分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是!”白卿起身,退出御书房。“徐进。”安逸凌叫来一直在门外站着的徐进。“奴才在。”徐进推门,走到安逸凌身边。“辰王爷近来可安好?”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弟弟了。安逸凌口中的辰王爷,是为他唯一的弟弟,亦是呼特唯一的王爷。“回禀皇上,辰王爷回宫后便一直在自己宫殿里,甚少出门。出的几次门都是去忆颜宫,不过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不曾进去。”徐进如实答道。安逸凌让他安排人观察辰王爷的一举一动,因此他才会这么了解。忆颜宫,是安逸辰已逝母妃的寝宫。安逸凌听了若有所思,却也不再说什么。他站起来()
,挥一挥衣摆说:“去千祺宫看看。”本来按照规定,除皇上之外,王爷等皇室不能住于皇宫。对于辰王爷入住千祺宫一事,众人议论纷纷。但是安逸凌声称辰王爷身子不适,需住在宫内方便照顾。皇上都开口了,还有谁敢再多说。千祺宫内,安逸辰坐在内殿里,身边的陪侍宫女端来一碗黑糊糊的药,放在安逸辰面前说:“王爷,是时候喝药了。”“嗯,你先退下。”他招手让宫女离开。安逸辰身穿素净锦衣,英俊的脸庞下呈现出一丝苍白,如今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是!”看着宫女退下,安逸辰瞥了一眼桌上的药,不以为然。他静静地坐着,任谁也无法看出他此刻的心思。“皇上驾到!”殿外忽然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很快安逸凌的身影便印入眼帘。一听到这话,安逸辰原本温和的眼神突然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犀利,这样的异常很快就消失了。“皇兄……”安逸辰刚想起身行礼便被安逸凌扶住。“你身子不好,就不用多礼了。”他说。眼角余光一扫,安逸凌看见桌上的药正孤零零地放着。他眉头一皱,伸手贴近碗边测探温度。在感觉药已凉透的情况下,他更是将眉头皱紧。“宫里的人呢?一个个都哪去了?”他看了看四周,气势凌人。“奴婢在。”刚才给安逸辰端药的宫女快速地走进来。“你是怎么照顾王爷的,药已凉透你竟然还让王爷喝?”安逸凌威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宫女。宫女听了赶紧跪在地上,她连连说道:“皇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她望向安逸辰,希望辰王爷能够救她。无奈安逸辰只是坐着,没有一点动静。他看着这一切,面不改色。安逸凌侧身,说:“如此粗心之人,不适宜再留在千祺宫,去洗衣库待着吧!”、洗衣库是宫女被罚后送去的地方,在那里除了要受每日每夜将手浸泡在水里的折磨之外,还要受老一辈人的打骂。进去之后想要再出来恐怕是难上加难了。一听到“洗衣库”这三个字,宫女吓的失了魂魄。她求饶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见求饶无果,她跪到安逸辰面前,哭着哀求:“王爷,奴婢知错了,王爷……”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泣不成声。“皇兄,此事不怪她,这天气冷,端来的药很快就会凉了。是臣弟没有及时喝下,与她无关。”见此状,安逸辰终于开口解救。见安逸凌一声不吭,安遗辰将宫女扶起,语气温和地说:“把药端下去热热,再拿来吧!”“是,谢王爷,谢皇上。”宫女端着药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安逸凌坐到弟弟旁边,说:“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从小母妃就常说你个性温顺,待人温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没有变。”“呵呵()
……”安逸辰只是淡笑,并不多说话,眉眼间却闪过一丝戾气,稍纵即逝。“皇兄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他问,声音依旧清淡如风。“没什么。”安逸凌摇头接着说:“就是来看看你。”“既然人已见到,那皇兄便回去了。近日朝廷事务繁忙,皇兄不宜多留。”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说。“那皇兄走好,臣弟不送了。”“嗯。”安逸凌转身,大踏步走出内殿,身后的徐进也跟着脚步走了出去。见皇兄离开,安逸辰半眯双眼,本来还显得苍白的脸在此刻看起来竟然精神抖擞,眼角不经意划过的狠绝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一走出千祺宫,身边的徐进立即凑前问道:“皇上,依您看,辰王爷他……”安逸凌的眼眸变得深邃,他叹道:“朕这个弟弟向来聪明,怎么会不知朕演的这一出是为了试探他?他方才若是不救那位宫女,于情于理都不合。辰王爷,在人前温文尔雅,他自然无论何时都不会忘了这一点。”只是他特意研究安逸辰在整个过程中一丝一毫的举动,发现他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就好像在看一出戏,一出与他完全无关的戏。这让人不得不感到寒心。皇帝与王爷二人向来是面和心不合,在安逸凌看来,他的这个弟弟意图不轨,他必须谨防才行。另一方面,东晋国太师府内。从将军府回来以后,闵馥臻便一直感到苦恼。她以为慕管家与温氏联合盗取的财物会在慕管家生前住所内,孰知事情却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这使她又再一次把盗窃案以及命案联想在一块。或许,大夫人外家侄子刘憬元就是这场盗窃案的幕后主使,几人因为财务纠纷谈不妥,故而刘憬元便将慕管家与温氏杀害。可事实真是这样的吗?为了能够更进一步推敲下去,也许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到刘憬元本人。于此时浣纱来报,说大夫人及闵婧苓已经从祥龙寺祈福完回来,如今正往沁心阁的方向走回。听了这话,闵馥臻带着浣纱也走向沁心阁,目的是拦下大夫人,问清楚刘憬元的情况。刘憬元是大夫人外家侄子,如今太师府上出了盗窃案,要说跟大夫人毫无关系兴许没有人会相信。闵馥臻与浣纱匆匆赶往沁心阁,正好在后花园和大夫人及闵婧苓打了个正面。在见到闵馥臻时,她们二人皆是一脸的惊讶,互相对视一眼后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行走。“母亲,大姐。”闵馥臻客客气气地冲她们二人福身行礼,面上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对于面前的这二人,闵馥臻感到极为恶心,但碍于如今自己在太师府的身份地位,她始终低人一等。抬头不见低头见,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嘿,四妹,你怎么来了?”闵婧苓似是很长时间没有看见闵馥臻了,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挽住她()
的胳膊,行为举止之间尽显亲昵。此刻闵婧苓笑容满面,脸颊两旁酒窝深陷,额前青丝随着微风轻轻舞动着,美得羡煞旁人。许久未见,闵婧苓依旧是虚伪无比。闵馥臻直接无视她的存在,身子稍微一侧极为自然地逃过她的**,径直绕过她走到大夫人的身前。“哦对了,臻儿听说母亲的外家侄子刘憬元近来在京城小有成绩,是做的珠宝生意对吧?”闵馥臻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顿了一会儿又故意放慢语调,探究性地说道:“前不久咱们太师府出了一桩盗窃案,府上的财物损失严重,依臻儿看来,实在是蹊跷啊!”在此之前,闵馥臻特意托人打听刘憬元的近况,据说他前不久从刘府出来自力更生,并且珠宝生意做得不赖,满城懂珠宝的人都熟知他。一听到闵馥臻提起了刘憬元,大夫人的脸色稍稍有些变了,许久都没有做出回应。这会儿闵婧苓是听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地就上前解释:“你胡说什么!这案子不是早就已经了结了吗?是温氏捣的鬼,怎么又牵扯上我大表哥了?”这个时候的闵婧苓明显没有刚才那般友善,音量也提高了许多。既然没有鬼,为什么要这么快地为刘憬元开脱呢?越是如此,闵馥臻就越是觉得这里头不对劲。闵馥臻但笑不语,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大夫人看,想要将她看穿。于此时大夫人终于缓过神来,抬起头深深地望着闵馥臻,问:“你怎么知道这事?”她指的,是刘憬元做珠宝生意的事。作为从来对外界不关注的闵馥臻,居然连她外家侄子做的什么生意都打听的一清二楚,这未免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大夫人心想,闵馥臻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见大夫人霎时间提高了警惕性,闵馥臻不由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令人无法捉摸的笑容,“没什么,臻儿就是寻思问问。怎么母亲突然这么紧张,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说着,闵馥臻转动着眼珠子,一双利眼紧盯大夫人。上次闵馥臻深夜开棺验尸,已经查出了温氏的真正死因,而凶手正是刘憬元无疑。可仅凭一枚毒针毫不具说服力,再加上涉案者慕管家以及温氏,语蓉皆死于非命,如此一来闵馥臻的说辞更是无力。重重障碍之下,闵馥臻只有在大夫人这里下手,从中找出猫腻。“这可不是你一个庶女该管的事情!”大夫人的眼里尽是不屑,语罢还不作罢再次低声嗔了一句:“无知的庶出之女!”想要从她嘴里得到什么口风,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大夫人望着闵馥臻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向来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她倒要看看,闵馥臻还有什么法子。闵馥臻轻蹙眉,抬起眼眸仔细观察大夫人的面目表情。看来大夫人根本不会说出半个相关的字眼,闵馥臻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然而这样的挫折对闵馥()
臻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她是越挫越勇的人,更不会因此退缩。面对大夫人的恶言,闵馥臻还是没有反击。为了能够从大夫人口中得到风声,她忍了。“母亲,您这段时间可有与您侄子见面?”闵馥臻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慕管家与温氏的死本来就没有人会联想到竟然跟刘憬元有关,眼下闵馥臻反复询问起刘憬元的事,这对于大夫人来说是摸不着头脑的。大夫人琢磨了片刻,始终不知道闵馥臻到底是要干什么。她眉头紧皱,毫不客气地说:“我说你如今还是待嫁闺中,怎么就老过问男人的事,是不是太不害臊了?”在此刻大夫人看来,闵馥臻确实过于轻浮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一个劲儿地想要打听男人的消息?闵馥臻听罢愣了半晌,她断然没有想到大夫人居然会想到别的方面去了。要知道她刚刚可是特地说起了太师府的盗窃案,有心人肯定能够听得出来她话语中的另一层涵义。难不成大夫人并不知晓此事?会不会打从一开始,她就猜错了?闵馥臻垂眸沉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面上尽是不解的神情。好一会儿过后,她才回道:“母亲,臻儿这也是为了咱们太师府好。臻儿想要尽快查出之前府上被盗去财物的下落,这才不顾及自己的女子身份。”真挚灿烂的笑容此刻挂在闵馥臻的脸上,纯净透明的眼眸仿若不食人间烟火般。怎么来来去去说的都是太师府的盗窃案?大夫人再次把眉头皱了起来,面上显露出来的表情愈发地不满。有着身边大夫人的撑腰,闵婧苓也表现得趾高气昂,不耐烦地说道:“母亲一开始就已经说明这件事情与我大表哥无关,你这么纠缠不休会不会太不要脸了?”就连闵婧苓也认为,闵馥臻这么喋喋不休地询问刘憬元的事情,是看上刘憬元了。居然还用不要脸来形容闵馥臻,这误会未免也有点深了?闵馥臻可不是吃素的,哪容许别人这么说自己,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最为憎恨的闵婧苓?“大姐,你这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你的大表哥我还真是看不上,你那么喜欢就自个儿留着吧!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闵馥臻含笑说着,语罢还冲她眨眨眼。闵婧苓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来就要往闵馥臻脸上扇去。然而闵馥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爪子,狠狠一甩后亦没打算让事情就此作罢,同样地伸手朝她脸上用力一挥。就在利爪就快要拍到她脸上时,闵馥臻嘴角上扬,稍微缩了缩手以极快的速度转移力道,重重打在站于她身后的丫鬟如烟右脸上。如烟一时措手不及,整个人失去重心“哎呀”一声跌倒在地上,捂住**疼痛的右脸嘤嘤地啜泣起来。打狗也要看主人,而今闵馥臻不顾及在场大夫人和闵婧苓的脸面,竟然掌掴其贴身婢女,这实在令人大为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