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看望
回去的路上,仕瑾问仕媛,“姐姐,千户是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朝的军制仿前朝,地方设都司,都司下设卫所,卫所下设千户,千户已是正五品了。”仕媛道。自家爹爹是知府,掌管扬州府,是正四品,这么说来,这位傅家的表哥年仅十五岁就已经是正五品了,这么厉害?仕媛看仕瑾面露疑惑,便说道,“傅家世袭的镇国大将军,统领西北军防,傅家当年就是军功起家,虽然说是入军做起,到底是世家的子弟,总归是比旁人强的。”哦,原来还是借了家族的势力。剩下的话仕媛没有说,十五岁就已经是千户了,纵然有傅家的根基在,然傅家治军甚严,想必这位傅家的大爷也是有能耐的。如今定亲的孙家的姑娘去了,不知又有多少人盯上了,想到今日的仕瑛,仕媛摇摇头,这回柳氏可别再触犯了太夫人的底线了。回到青玉楼中,仕媛和仕瑾刚刚进屋,就见屋里的丫鬟们都在外间一起坐着说话,见到二位小姐都起身行礼。原来是从前仕媛身边的丫鬟翠绮和翠珠,不过如今已经做了妇人的装扮。见二人进来,翠珠和翠绮都上前跪下,“见过四姑娘、十姑娘。”“你们过来了?”仕媛见到她二人也露出笑容。这翠珠和翠绮都已经配了人,如今这两房人都是作为仕媛的陪嫁要陪到京城的侯府里去的。“奴婢那里都已经打点好了,端妈妈过几天也会过来的。”翠绮答道。仕媛稍稍犹豫了一下,“妈妈如今也有年纪了,家中可还好?”“姑娘也知道,端妈妈如今只剩下她那媳妇和孙子了,自然是都要跟着姑娘的。”翠珠笑着说道。这仕媛的奶娘端妈妈原是太夫人身边的人,后来嫁给了府里的管事,也有了一个儿子,可这管事身子本就不好,儿子的身子也弱,也都去了,如今只留下了一个媳妇和一个孙子。仕媛点点()
头,便也不说话了。“姐姐累了?”仕瑾见到仕媛的样子便问道。“恩,是啊,今日事多。”仕媛说罢不欲多言,仕瑾便也不问了,各自回房歇着。仕瑾坐在妆镜前,身后的松州正在通着头发,夏州从外面进来了。仕瑾挑眉看着夏州,夏州来到仕瑾身后,接过松州手里的木梳,“姑娘的杏仁露还在灶上,你去端来。”松州应是便出去了。夏州一边给仕瑾通着头发一边说道,“今日奴婢走了几个院子,听闻二少爷的屋里的沉木似乎手脚有些不干净,便给撵出去了,其他人也都被夫人清了清,如今的渺风楼除了章木在,其他的竟然都出去了。”仕瑾拧着眉毛,这没道理,就算手脚不干净,也断没有将院子里的人都撵出去的事情,撵出去了又去了哪里了呢?“那把他们都撵到哪里去了?”仕瑾问道。夏州摇摇头,“奴婢没有问出来,倒是听到有人说是撵到杭州的老家去了。”杭州老家?仕瑾越发肯定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从来没听过把哪个院子里的人都撵到老家去的,以母亲的风格,若是出了手脚不干净的人必是狠狠惩罚以儆效尤的。不过,仕瑾叹口气,姐姐和母亲必不会说的。仕瑾突然想到了仕珮,既然是二哥哥的事情,想必仕珮应该是清楚的,可是……这件事如何去问仕珮呢?此时的仕珮正在屋子里闲坐着,嫣文进屋来,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开口,仕珮叹了口气,“什么事儿,说吧。”嫣文咽咽口水说道,“陶姨娘那里,又让人来找姑娘了。”仕珮闭了闭眼睛,身子向身后的迎枕靠去,碧菲向嫣文使了眼色,嫣文便悄声的退下去了。碧菲想了想便开口道,“姑娘,这件事,姑娘还是不要管的好。”仕珮摇摇头,面露难色,“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太太如今对姑娘并未有什么不满,姑娘只要依旧像()
从前一样服侍太太就好了,二少爷的事情,姑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碧菲说道。仕珮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缓缓开口道,“太太待谁都是一样的,我和三姐姐都是一眼的,可是……若我不为二哥说句话,不说姨娘那里,太太那里也必以为我是不顾情分的人,若是我说了,只怕太太又要不满了。”碧菲张张口,又闭上了嘴,姑娘,可是难呢。“沉木的家人还来闹了吗?”仕珮问道。碧菲摇摇头,“今日被太太赶走了,不知道日后会怎样。”仕珮又张口,却又闭上了,碧菲知道仕珮想问什么,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了家族的脸面,也是短短不能留的,碧菲想着素日和沉木的情分,又想到那日自己偷偷去后院的柴房去看她。她也只能衬着看守的婆子们吃饭的空档去看一眼,门被锁的结结实实的,窗子也都封的严严实实的,她从门缝里向内看去,试着小声喊着沉木的名字。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里面有回声,就在她要偷偷回去的时候,扒在门缝上的手突然碰到一只凉凉的手,吓得她心狠狠的一跳,还好没有叫出声音来。等她回过神来,见那手指黑黑的,却泛着血腥的味道,那手无力的搭着她的手,碧菲的眼泪刷的掉下来,她紧紧的抓着沉木的手,哽咽不成声,“你……你……怎的那么糊涂呢。”怎么就那么糊涂呢,二少爷如今功名未成,尚未娶亲,还是庶子,如何能容下这样的事情,大太太又怎么会容许家中有如此事情,大少爷还未定亲,四姑娘正要发嫁,十姑娘还没有说亲呢,沉木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泪水滴在那手上,手指忽的动了一下,碧菲还要说些什么,只听见似乎看守的妈妈们要回来了,只能匆匆离开,那手指似乎突然有了力气拉着碧菲,碧菲只能用力掰开,“妈妈们回来了()
,我不能留在这里,日后再来看你。”那手就是不放,碧菲只能用力掰开,飞快的走开了。闪过门外,匆匆走回去了,远远的听见刚刚院子里传来不明的喊叫声,嘶呖的叫喊,还有妈妈们大声的呵斥。碧菲只能握紧自己的双手,快步的走开了,奴婢的命如草芥,犯了错就没有回头的路了。碧菲从回忆中醒来,笑笑,“晚了,姑娘好好歇着罢。”仕珮便也点点头,梳洗歇下不提。接下来的几天,家中为了仕媛要发嫁京城的事情很是忙乱,家中的课也停了。仕瑾现在就日日陪在仕媛的身边,越到了姐姐离开的日子,仕瑾就越发的舍不得,这几天两姐妹都是一起睡的。这天,两人一起去姚氏的房内去请安。进屋的时候,看见仕珮已经在屋内了,眼睛红红的,仕瑾和仕媛对视了一眼,仕瑾走到仕珮的身边,“九姐姐这是怎么了?”“阿媛过来。”姚氏朝仕媛招招手,仕媛坐在姚氏的身边,只见姚氏拿出一件绣艺很精美的裙子,“这是你九妹妹这一阵子做的,你就要离家了,也是你们姐妹的情分。”仕媛接过那裙子,大红色的底子,上面竟然大胆的用了各色艳丽的颜色绣成了一朵朵盛开的牡丹,里面掺杂着金线,端的是富丽堂皇,那花色绣的绚烂多姿,虽然看上去有些俗气,可是仕媛此刻竟然喜欢极了这绚烂的花朵。便笑着对仕珮道,“多谢妹妹的心意了。”仕珮笑着摇摇头,“阿珮不会别的,只能做件裙子,只望姐姐日后见到裙子能想起妹妹,也就全了我们姐妹的情分了。”姚氏笑着去拉着仕珮的手,“我的儿,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你为了这裙子费了好几日的心神,可要好好歇歇,女孩子家的眼睛是最重要的。”仕珮笑着点点头。仕瑾见状,也就不再问了。她过去看那裙子,往日家中很少有人穿着大红绣花()
的裙子,只觉的俗气,如今看见了仕珮做的这件裙子,想着那繁花似锦一样的绚烂在自己身上盛开,该是怎么样的夺目,却不知怎的眼中竟有些泪水。想是姐姐穿这件裙子的时候,自己就看不见了……过了几日,就是仕媛出发的日子了,她要先上京在京中的姜府出嫁。京城之中虽有仕媛的四叔在,可是男子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姚氏的胞妹也嫁到了京都,嫁到了京都的昌平伯家,因此姚氏便托她帮忙照看自己女儿的事情。离家的前一天,仕瑾更是时时刻刻的跟在仕媛的身边,一步不离。这几日各房的姐妹也都前来和仕媛相聚,如今离家的前一日,姚氏来到了仕媛的房内。“你且去你的屋子里呆着,我与你姐姐说说话。”姚氏对着黏在仕媛身边你的仕瑾说道。仕瑾嘟着嘴,“我不,有什么话我也要听。”姚氏便哄着她道,“听话,阿瑾让娘和姐姐说说话。”仕瑾见状,也只得起身回到自己的屋内。一时屋内只剩下了仕媛和姚氏。二人对看一眼,姚氏开口道,“儿啊。”只一句,二人俱都红了眼,仕媛赶紧低头,“诶”了一声,眼泪啪的落了下来。姚氏嘴唇也轻轻发抖,伸手去摸仕媛鬓边的青丝。吸了几口气,说道,“如今,离了家,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说了这句,仕媛突然忍不住,呜咽的哭出声,伏倒在姚氏的怀中,紧紧的抱着母亲的腰。姚氏的手轻轻的发抖的拍着仕媛的后背,像小时候她刚刚生下来抱在怀里那样的前后轻轻的摇着。一边摇一边说道,“许多事啊,母亲能说的、能教的也都教给你了。”姚氏说着,眼中的泪默默的落了下来。却语气仍旧平常的说道,“嫁了人,就不能像在家中一般了,家里是娇客,做了人家媳妇,就要处处为夫家考虑,没有人会把你当做孩子了。”仕媛在姚氏的怀里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