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千户
夏州跟着仕瑾在水边假石处游走,路上仕瑾随手折了一只柳条,到处敲敲打打的,夏州跟在身后也不说话,就这么和仕瑾在午后少人的院子里溜达着。“望州怎么样了?”仕瑾问道。“姑娘放心吧,伤口都好了,现在就是再养一养就可以了。”夏州说道,仕瑾点点头。也不知是夏日的烦闷还是姐姐的出嫁在即,仕瑾此刻总是有些心烦意乱,便坐在水边一处柳树下的大石头上,那石头在柳树的阴凉下倒也凉快,仕瑾托腮望着水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夏州也就坐在一旁,无聊的点着头,她本是很困的,可是姑娘要出来便也跟着出来了。坐着坐着,仕瑾发现沿着水边走来一人,侧头看去,素色绉纱衣,腰间一块黄玉,仕瑾若有所觉的抬头,果然是那位傅家的表哥,傅宗廷。仕瑾和夏州都站起来,傅宗廷含笑走到柳树下,却离着仕瑾一臂处远。“傅表哥。”仕瑾行礼道,夏州也在后边行礼。傅宗廷含笑回了一礼,“午后燥热,表妹怎么待在此处?”仕瑾不好意思的笑笑,颊边的两个酒窝时隐时现,“我在屋子里呆着烦闷,就捡着这凉快的地方走走,表哥怎么没在屋子里歇息?”“早就听闻姜家园子是一景,今日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的。”傅宗廷答道。仕瑾点点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之间一时有些尴尬。抬头去看傅宗廷,只见他面色悠闲的看着水面,似乎颇为享受当下的时光,****,微风徐徐,柳树在耳边沙沙作响,远处鸟叫、蝉鸣,此刻之间竟然突然清晰了起来,仕瑾也似晃了神一般。“西安府倒是少见这样精致的园子。”傅宗廷说道。仕瑾停了一会儿才反应出傅宗廷是与自己说话,想了一下他说的话,遂说道,“西安?()
是个什么样子?”傅宗廷的眼睛似乎微微眯起,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天似乎比这儿高点,风似乎比这儿大一些,人人走在街上说话的声音也似乎比这里大一些。”说到最后一句,傅宗廷似乎带了一点笑音。仕瑾不明白他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就想着天比这儿高,风比这儿大能是什么样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看看傅宗廷,想了想说道,“那天,还要多谢表哥。”这回傅宗廷转过头来看着仕瑾,摇摇头,笑道,“无妨,举手之劳,表妹不必挂在心上。”仕瑾遂笑了笑,酒窝深深的出来,“那我先回去了,表哥也去歇上一歇,我看九州志上,那西安府离着扬州好远的,表哥路途遥远,这园子景色虽美,也不急在一天。”谁知傅宗廷只是笑了笑,便说了句,“好。”仕瑾便行礼后就回去了。走回去的路上,迎面走来两个丫鬟,其中一个仕瑾倒是有些面熟,另一个竟是面生的很。两个丫鬟见到仕瑾便停到路边,低头行礼后等着仕瑾过去。仕瑾便停在两个丫鬟身前,“你们两个是哪个院子的,怎么没怎么在园子里见过呢?”仕瑾最后一句话看着那个面生的丫鬟。另一个面熟的丫鬟道:“奴婢们是渺风楼的。”渺风楼?二哥那里?仕瑾不知怎么想起今日在姚氏的房里听见的那些话,若有所觉的问道:“二哥哥那里的?二哥哥那里不是沉木沉珂吗?怎么不见她两个?”那个面熟的丫鬟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章木,你倒是说呀,姑娘问你呢。”身边的夏州看到章木这样便问道。“沉木沉珂姐姐已经到了年纪,太太几天前做主放她们出去了。”那个面生的丫鬟倒是脆生生的说道。见仕瑾看她,那个面生的丫鬟便行礼说道,“()
奴婢沉杨。”沉杨?从未听过说放了二哥哥房里的丫鬟出去了呀,仕瑾想着便点点头走了。走了几步和身后的夏州说道,“大哥哥那里的丫鬟也放出去了吗?”夏州摇摇头,“没听说,前几天还见沉香和沉樨呢。”仕瑾更觉得奇怪了,没听过哪个哥哥的丫鬟放出去了,按理二哥哥的丫鬟们放出去了,没有大哥哥的丫鬟们还在的啊。仕瑾想着今天在姚氏房里的尴尬,便对夏州说道,“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和别的院子里的丫鬟们说说话。”夏州点点头,说知道了。回到青玉楼,仕瑾听那仕媛的屋里仍旧安静的很,想是仕媛还没醒,便回到自己的房内,石妈妈见仕瑾回来赶紧打发仕瑾午睡,仕瑾睡了一会儿,便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玉雪看见仕瑾醒了,便上前走来。“姑娘要起吗?”玉雪问道,仕瑾摇摇头,后又问道,“姐姐那里可醒了?”“刚刚绿彩出来拿了茶水,想是应该起了。”玉雪回道。仕瑾点点头,“那就起吧。”仕瑾简单的梳洗了下,就往仕媛的屋子里去,果然,仕媛歪在床边的塌上,正在低头喝茶,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见是仕瑾。仕瑾走过去,坐在塌边,仕媛便把茶水放下了。“姐姐。”仕瑾道。仕媛看着她,并不说话。“午前在母亲那里……”仕瑾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见仕媛轻轻叹口气,“中午,吓到了吧。”仕瑾只是看着仕媛,“是不是二哥那里出了什么事儿了?”仕媛苦笑一下。点点头。仕瑾又要问,只见仕媛摇摇头,“你也不要问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知道也没什么用。”仕瑾见姐姐这样,还是把自己当成不懂事的,仕瑾也知道自己有些顽皮,可是她也想为姐姐和母亲做些事情,显然()
,不管是姐姐还是母亲,都还未将自己作为能倾诉的对象,仕瑾此刻突然生出了很强的求知欲。她突然发现,就在她身边发生着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园子里的事情,还有哥哥身边的人,那天遇见的那位穆家的公子和陈公子,穆家的公子是青阳的哥哥,可是自己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哥哥与他们那些人都是认识的。那天哥哥为什么在那穿上,大哥又怎么会认识那姓陈的公子,这扬州好像也没有什么陈家的那位公子,生成那样,名头应该不小,可是自己在家里从未知道。又想起自己连二哥那里出了事情都不知道,真真的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她总是想学姐姐那样端庄稳重,可是却往往只能是,想着……看着仕媛望着窗外的神情,仕瑾本能的感觉到,姐姐的心情应该是低落的,可是要她张口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仕媛的余光看见仕瑾的样子,心内叹了口气,仕瑾每每做出懂事的样子,却还为真的知道该如何行事,终究家中宠爱了些,知道的事情晚了些。又想着二哥院子的那些腌臜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仕瑾的为好,因此,便也没有对仕瑾说。晚上的时候,大老爷回来了,家人便聚在一起用饭,男女之间用屏风隔开,傅宗廷也在席中。仕瑾坐在仕珮的身边,仕珮这两天一直很沉默,仕瑾如今知道了,也不愿意和仕珮说话,生怕她可能觉得有些尴尬。席间,几位未出嫁的姑娘都坐在座位上,仕瑾发现今晚的姑娘们用饭时坐姿十分挺直,而且尤其是仕瑛和仕敏,似乎用饭时格外的拘谨一般。仕瑾暗自奇怪,平时有时也会在一起用饭,也没有这么拘谨啊,如今这是怎么了。仕珮在一旁安静的用饭,太夫人在座上笑意融融的和几位儿媳说话,甚是欢()
愉,反观姑娘们倒是沉闷的很。仕瑾另一边坐着仕画。仕瑾凑在仕画耳边道,“今儿是怎么了?有些怪怪的。”仕画眼睛也没抬,只是小声的说,“我哪里知道。”仕瑾只能闷闷的用饭,仕媛将刚刚仕瑾的动作看见眼里,只是仍旧不语的用饭。“今儿,你们倒是安静的很。”只听上座的太夫人笑呵呵的对着一众姑娘说着。“祖母今晚如此高兴,我这等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祖母更高兴呢。”仕瑛笑意盈盈的说道,仕瑾诧异的看着她,自从那里二婶教训了她之后,从未见她这样的好精神的说话,仕瑾敏感的看向二婶,只见二夫人一副慈母模样看着仕瑛。仕瑾努力咽下自己口中的口水,越发觉得今晚的气氛怪异的很。正在仕瑾诧异间,突然听得男子席上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只听见三老爷的声音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仕瑾刚刚并未注意听那边的声音,突然传来的笑声倒让仕瑾吓了一跳,自家这个三叔平日里无事,闲来逗鸟玩乐的,如今突然蹦出这么句话,着实让仕瑾诧异,今晚这都是怎么了,转过头来扫过仕瑛的脸,竟然见到刚刚还笑意盈盈的仕瑛如今竟然脸色微红的低着头。仕瑾迅速看向柳氏,只觉得柳氏的笑容,很让她不舒服。“方才他们说什么呢?”太夫人也听见了,便让身边的丫鬟们去问。丫鬟回来说道,“方才几位老爷问傅家少爷如今在家中做什么,傅家少爷说如今已经到军中任职,在嘉峪关下一处卫所处任职千户。”太夫人挑眉道,“都听闻傅家治军甚严,家中子弟若要从军均要在军中从军士做起,这傅家的大爷又是傅家的宗房宗子,将来继承家业,必要从军的,如今才十五岁就已经是千户了,果然是人中龙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