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董争去沈夺办公室一趟,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到了家都没有消化完。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沈夺肯定知道DZ0910的BUG,但不知道沈夺要怎么处置,毕竟沈夺对肖正乔起了色心。
要是沈夺对十年前的肖正乔起了色心还说得过去,现在肖正乔这个样子……
口味略重。
也不知道肖正乔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开心还是愤怒,他会不会为他心中的宏图霸业弯曲做GAY?
早知如此,肖正乔何必折腾他的工作室呢,往沈夺身边一躺不就好了。
他该怎么委婉点跟肖正乔说呢。
沈董事长想潜你?
沈董事长想跟你PY交易?
或者直接原话转告?
董争怀着心事停好车,没见辛叔出来迎接,走进家门就听到辛叔在打电话。
辛叔:“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小少爷出国那么多年,董家照样给我开工资,董老先生托付我照顾好小少爷,现在他还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怎么好意思开口,我开不了这个口啊。”
董争默默退出来,回到车里坐着。
前不久辛叔的老伴来过一次,说儿媳妇快生了,她以后要照顾儿媳妇和小宝宝,家里忙不开了。
她没直说要辛叔退休回家。
算起来,辛叔也60岁了,也该退休回去享受天伦之乐了,总是把他绑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但董家这个别墅这么些年还有点烟火气,完全是辛叔的功劳,无论他是否在家,辛叔总是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论他忙到多晚回去,总是有热饭热菜等着。
董争长叹一口气,给江树莓打了个电话:“树莓姐,帮个忙。”
江树莓:“嗯,你说。”
江树莓的声音闷闷的,像刚哭过。
董争问:“你哭了?”
江树莓:“没有,你赵哥炒的菜太辣了,你啥事?”
董争:“一会儿辛叔会给你打电话,你就跟他说你给我介绍了对象,对方挺好一姑娘,辛叔儿媳妇生了,家里忙不开,但他放心不下我,左右为难呢。”
江树莓一听声音也拔高了几度:“辛叔回去了你怎么办?你上哪里找个像辛叔这么知根知底靠谱的人?”
董争被江树莓的声音吵得耳鸣。
江树莓:“我给辛叔家里请个育儿嫂,辛叔留下来照顾你,就这样,别说了,挂了。”
董争:“树莓姐,辛叔当爷爷了。”
江树莓沉默了很久,心里钝痛。
是啊,辛叔当爷爷了,她有什么理由把他绑在董争身边呢。
她长叹一口气后挂了电话。
董争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接而整理好表情,摁了下喇叭下了车。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边往家门走边喊:“辛叔,饭做好了没有!”
他再走进家门时,辛叔已经挂了电话,笑盈盈地在门口接他。
辛叔:“做好了,快洗手吃饭。”
辛叔已经做好了饭菜,招呼他过来吃饭,而二狗子很高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见到他喵都不喵一声。
董争走过去,抱起二狗子一顿撸:“逆子,爸爸回来了也不表个态。”
二狗子很敷衍:“喵。”
董争:“你一天班没上过,怎么那么怨念啊狗子。”
辛叔从厨房端出汤来。
见辛叔出来,二狗子从董争的怀里挣脱,跑到辛叔旁边喵喵叫。
辛叔:“少不了你的吃的,先等等。”
二狗子老老实实到一边呆着去了,董争感慨,修复和二狗子之前的感情他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但二狗子最近对他稍微热络了些,之前他总是很晚回家,陪它的时间很少,二狗子看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跑路,现在勉为其难地让他撸两下。
辛叔问:“小少爷是不是换工作了?”
董争:“怎么这么问?”
辛叔:“我看最近小少爷也不加班了,回家早,心情也开朗不少,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脸上都有光了。”
董争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被公司边缘化,还被派到别的公司干边角料的活顺便刺探敌情,却被别的公司举报加班时间过长,还因此知道了沈夺对肖正乔有情。
可以说是颠沛流离且十分传奇的经历。
董争:“我什么时候脸上没光?”
辛叔:“小少爷最近你整天愁眉苦脸,心情一直不好,精神状态很差,动不动就生病,我都很担心你啊,现在换了工作好哇,你那个前老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体健康最重要,开开心心最重要。”
辛叔一时最快,说了很多才发现董争脸色不对劲。
关心则乱,他竟忘记了小少爷是把那个王八蛋老板当朋友处的,他这么说不就惹得小少爷不高兴了吗。
辛叔连忙改口:“饭好了,你去洗手,我去端来。”
董争一转眼,正好看见全身镜中的自己,乌青的黑眼圈消散了不少,一向苍白的脸有了点血色。
去锦城集团一个月,他竟有了个人样。
他手指顺入发缝,轻轻一扫,竟没薅下头发来。
还有这个月他还没生过病,可以说是健康状态最好的时候了。
董争看着干干净净的指尖,想起周徐上周说的话。
上周他回公司一趟,周徐看到他第一眼就说——
锦城集团真他妈养人。
没有再掉头发,董争很高兴,认同周徐的话。
锦城集团真他妈的养人!
饭桌上辛叔递给他三个精致的锦囊,分别是红黄粉,上面还绣着吉祥如意的图腾,很精致漂亮。
董争问:“这是什么?”
辛叔把三个锦囊塞进他的手里:“这是我老伴亲手绣的,我去庙里给你求了三张符,一个求平安,一个求健康,还有一个嘛,求姻缘,希望小少爷早点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我也就能放心了。”
董争愉快收下:“谢谢辛叔。”
辛叔:“谢什么,我也没什么本事,不能帮你做什么,只能帮你祈祈福。”
董争:“我很喜欢,先吃饭吧。”
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辛叔花了很大功夫,酒足饭饱之后,辛叔看着董争,犹豫好久都开不了口。
但他的儿媳妇已经生了,老伴和月嫂照顾孩子儿媳妇,家里没个做饭的人,老伴催他好几次,说他再不回来,儿子儿媳该有意见了。
董争在楼上洗澡,辛叔在客厅唉声叹气,老伴发一大堆微信过来问他跟东家讲了没有,他心烦,干脆把手机插到沙发缝里,眼不见心不烦。
正在辛叔不知道怎么开口时,董争下楼了拿了个大红包递给他。
辛叔诚惶诚恐:“小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董争:“听说你孙子出生了,我工作忙,没能去探望,一点小意思。”
辛叔气得蹭地站了起来:“是不是我家那位老太婆找你说些有的没的?小少爷你放心,在你成家之前我不会走的!”
董争有点鼻酸,但强装着不在意:“辛叔,我26岁了,不是16岁,而且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董争硬把红包塞他怀里。
董争笑着抱了抱他:“辛叔,谢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年,回家吧,明天我还要上班,就不送你了,我明天叫个专车送你回去。”
辛叔一度哽咽:“我对不起董老先生,我答应他照顾到你成家的。”
董争:“你不用担心我,我谈恋爱了,找到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辛叔很高兴,一口一个太好了,但细想之后又不对劲便问:“小少爷,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让我放心走的吧。”
这个小少爷心软得很,看不得别人难为情,重感情,处处为别人着想,不然怎么会被那个王八蛋老板牵着鼻子走。
董争笑道:“想什么呢,我至骗你做什么。”
辛叔以为董争找到了对象之后能放心一些,但担忧随之而来,他生怕小少爷被人骗了感情,遇到一个渣朋友已经很气人了,再遇到一个渣对象,那小少爷怎么办呢。
辛叔不太相信董争看人的眼光,一脸担忧问:“那姑娘是什么样的人?靠谱吗?踏实吗?是真心实意对你还是只想玩玩?”
董争看出了辛叔的疑虑:“对方是个不错的姑娘,刚谈,树莓姐介绍的,你不相信我的眼光,还不信树莓姐的吗,等感情再稳定一点,再带她回去看你。”
辛叔:“真的?”
董争郑重其事点头。
辛叔:“不行,我得打电话给树莓确认一下。”
董争:“你打。”
辛叔当着董争的面给江树莓打电话,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眉开眼笑,董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半晌后,辛叔还放心不下,又问:“你该不会和树莓串通起来骗我吧?”
董争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那我让我女朋友刻订机票飞回来,不过辛叔你明天走不了了,她在国外,最早也得明天到。”
这会儿辛叔的心彻底放下了,开开心心收下红包收拾东西去了。
董争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偌大的水晶灯,觉得很无助。
关于离别,人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此时的江树莓并不是在吃赵晓醇做的炒辣椒,而是在科室看赵晓醇的检查结果。
CT显示肝脏有肿瘤,血液检测甲胎蛋白高得离谱,需要马上动手术,手术切片后才能确诊。
作为一个肝胆外科医生,综合多年的临床经验判断,肿瘤是恶性的概率很大。
江树莓擦了眼泪,洗了把脸,把检查结果收起来,去病房看赵晓醇。
赵晓醇在病床上支着桌子,上面放着笔记本,一手拿着鼠标,一手接客户电话,见到江树莓,示意她稍等。
江树莓倚在门口看着他,他好不容易接完电话,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江树莓等他接完第二个电话,走过去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直接关机。
赵晓醇:“咋啦媳妇儿?”
江树莓:“你不是请病假了吗,好好休息,公司没了你又不会倒闭。”
赵晓醇接了一下午的电话,确实也累了,就搂着江树莓的腰说:“等忙完这个项目,我就能升职了,到时候就不用东奔西跑出差,可以陪媳妇儿。”
江树莓:“老赵,要不辞职吧。”
赵晓醇:“好,那媳妇儿养我。”
江树莓急了:“我认真的。”
赵晓醇这才警惕,打量了下江树莓,才发现她已经哭红了眼睛。
赵晓醇:“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我病得很严重吗?不是只是低血糖吗。”
赵晓醇是因为晕倒进的医院,急诊查了下指标,江树莓一看,就帮他申请了个病房。
江树莓:“肝脏有个肿瘤,良性的,要手术。”
赵晓醇:“良性的要什么紧,干我们这行的谁的肝脏多少都有点毛病,不用手术。”
江树莓:“老赵,你能不能听我的,我现在马上给你安排手术。”
赵晓醇低声哄她:“媳妇儿,项目还有一个星期就要结题了,我这时候请假住院,就我们老板那个不是人的尿性,立刻会安插他的人进去,那我不就是替人做嫁衣了?这一年不是白忙活了?我听你的话,忙完立刻手术,真的。”
赵晓醇说着,拿过手机开了机,画面刚亮,电话就响了,他接完电话,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江树莓跟在后面追:“老赵,你要到哪里去?”
赵晓醇:“有个特别重要的会,我必须要出席,媳妇儿,我真的答应你,忙完今年,我请个长假,咱们结婚,我带你游遍全国。”
江树莓跟着赵晓醇到了医院门口,赵晓醇走出去两步,忽然回过头,将江树莓紧紧拥入怀中。
“媳妇儿,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江树莓以恳求的语气低声说:“老赵,我有你就很幸福,我什么都不要,你听话,回去治病好不好。”
赵晓醇松开她,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傻瓜,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要,但我怎么舍得你什么都没有,媳妇儿,我心里有数。”
两人深情拥抱,恰巧被路过的沈夺看到。
沈夺来医院是替沈愿开药的。
沈愿又发烧,检查完后沈愿不愿意在医院呆着,庞莉先带他回了家,检查结果和药让沈夺下班亲自跑一趟,别人拿她不放心。
沈夺刚取完药,正驱车离开时,在医院大门口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医生正是那天在董争的病床上带着钻戒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沈夺:“打个喇叭。”
孙奇:“医院支持ETC缴费,不用打喇叭喊人工。”
沈夺:“你打不打?”
孙奇老老实实摁了下喇叭,正在路边紧紧相拥的两人这才分开,沈夺冷冷地嗤了声,孙奇从后视镜里正好看到沈夺的表情,便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什么都没看到,董事长在生什么气呢,难道他按的喇叭不够久?
于是,孙奇又按了个长喇叭。
这次把沈夺吓了一跳,眼神才从董争未婚妻身上收回来:“你……”
孙奇:“董事长,还要摁吗?”
沈夺:“你喜欢你就摁吧。”
孙奇:“……”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孙奇大致能从沈夺喜怒不形于色的扑克脸上分辨出两种简单的情绪:高兴和不高兴。
此时沈夺不太高兴,沈夺不高兴的时候一般不爱说话,他也只要安静开车就好。
没想到沈夺开口了:“一个人要具备什么样的特质,才会屡屡被人利用和背叛。”
这话无意中就问到孙奇的心坎上了,他就是那个屡屡招人背叛的人。
若不是被组员背叛,他这个组长怎么会沉入公司的人才沉淀池呢。
孙奇十分感同身受地下结论:“心思单纯耳根子还软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和背叛。”
孙奇瞟了眼后视镜,想看一下沈夺是不是十分认同他说的话,结果沈夺根本没搭理他,而是低头玩手机。
沈夺是在给董争发信息,而此时的董争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着辛叔给他的三个锦囊。
辛叔的老伴之前在刺绣非遗馆当绣娘,果然绣工了得。
特别是粉红色锦囊上绣的一对鸳鸯,更是活灵活现,董争捏着粉红色锦囊,笑了笑。
这辈子不会有女朋友了。
要在这渣攻遍地的地方找到个知冷知热的男朋友,这辈子也别想了。
孤独是人生底色,他比谁都知道。
董争躺在床上,举着粉红色姻缘锦囊自言自语:“鸳鸯大神你说,我这辈子会有对象吗?一心一意对我好不背叛我的那种?我会有这么好命吗?”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沈夺发的短信。
在他这么虔诚问鸳鸯大神的时候,怎么会是沈夺给他发短信呢!
不灵。
董争一手捏着锦囊,一手端着手机,看着和沈夺的聊天对话框,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能和沈夺成为朋友,没想到最后还是普通的甲乙方关系。
沈夺第一次去宇思科技后就认出他是谁,之后和他的接触都是在套话,甚至有备而来。
但他也没理由怪沈夺,毕竟他没有资格要求别人一定要对他真诚。
沈夺只是用了合理的方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而已。
这样也挺好,倘若像肖正乔一样,他已经付出了真感情之后才认清面目,那才损失惨重。
这段时间董争也明显感觉到了沈夺对他隐隐约约的敌意,董争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也懒得去猜。
人心那么复杂,没必要都懂。
想到他现在是坠入爱河满脑子黄色的沈董事长,董争很回:【该不会是粉红色的吧。】
沈夺发来一张极光的照片。
【绿的,在人头顶。】
董争:“……”什么鬼意思。
既然聊不下去,那就各聊各的。
董争顺手把肖正乔的微信推给沈夺。
【沈董事长,这是我们肖董事长的微信,感情的事还是两个人面对面交流比较好/微笑】
董争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二狗子在挠门,董争打开门,二狗子很高冷走过去,径直爬到他的床上,窝在睡的地方旁边。
董争把它抱在怀里,二狗子轻轻喵了声。
董争:“二狗子,你知道明天辛叔要走了,刻意过来陪我对不对?”
二狗子轻轻舔了下董争的虎口。
董争:“二狗子,你也是只老猫啦,争取长命百岁,陪我久一点。”
二狗子将脑袋埋进他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董争抱着二狗子,捏着粉红色鸳鸯锦囊睡着了,没看到沈夺回的信息。
【舍得把肖正乔拱手相让?你还挺大方。】
*
董争加过很多企业微信,路上碰到创业的、去店里消费开会员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某多多互助群,他加了都没删,一觉醒来,沈夺的消息淹没在众多垃圾信息当中。
锦城集团在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有款生椰拿铁特别好喝,午休时董争总会来这里点上一杯带回办公室慢慢喝,晚饭后又点一杯回到办公室,对着夕阳喝,竟能感受到举杯邀明月的浪漫。
下班时间到,锦城集团的员工浩浩荡荡下班,董争提着生椰拿铁准备回办公室,刚出门就碰上了准备进咖啡馆的沈夺。
董争抬了下眉,这段时间他持之以恒地跟沈夺打招呼,沈夺总是视而不见,这下他倒是要看沈夺怎么好意思扭头。
董争热情洋溢打招呼:“沈董事长,你来买咖啡啊。”
沈夺不像前几天一样扭头就走,而是冷淡看着他。
董争较劲似的,笑容更大了:“贵公司咖啡馆真不赖,提神醒脑,芳香扑鼻。”
董争话一说出口,顿时有点耳熟,细想来才记得自己曾教周徐这么恭维肖正乔。
人果然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董争想着好笑,笑容便一直收不住了。
沈夺向前一步,冷眼看着他。
后院着火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沈夺:“笑得再给你个白手绢,你可以上二楼揽客。”
瞧瞧这若有似无的敌意。
他说完就迈开腿走进了咖啡馆,独留董争一人站在门口吹穿堂风,噎了一口气就罢了,还被刺激得打了两个喷嚏。
董争没着急走,面对夕阳小口喝拿铁,憋着一口气等沈夺出来呛回去。
沈夺走进咖啡馆,年轻的男服务员笑得比董争还热情:“董事长,您看吃什么?”
沈夺没在他的笑颜上停留太久,这让服务生有点失望。
他垂眸看着遗落在吧台上的小票,说道:“生椰拿铁,十分糖。”
服务生就很热情地解释:“这是上一位客人遗落的小票,这边才是菜单。”
沈夺:“就这个。”
服务生好心提醒:“董事长,生椰本身就有甜味,十分糖会很齁,建议五分糖就够了。”
沈夺冷淡道:“你理解不了?”
服务生有点尴尬,但笑容不减:“好的,十分糖。”
一杯生椰拿铁制作完成,服务生总共抛出去十来个媚眼,但沈夺一个都没接上,服务生不禁失望,传言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喜欢男人,自己长相还不错,是大部分GAY都喜欢的类型,就像直男喜欢前凸后翘的大美女,光看着就会有点生理性的好感,怎么没一点反应呢。
服务生温声细语问:“董事长,打包还是现在喝?”
沈夺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回答:“打包。”
服务生熟练给他打包,还嘱咐他:“趁热喝比较好喝哦,但第一口要慢点喝哦,小心烫哦。”
沈夺冷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心想白手绢给他比较合适。
沈夺提着生椰拿铁出了门,不料董争站在咖啡馆门口,面对夕阳喝咖啡。
董争身形修长,影子也很瘦,是抱在怀里刚刚好的体型,头发毛茸茸的,头发挺软,风一吹就乱飞,让人不禁好奇揉一把究竟是什么手感。
沈夺刚想向前一步,董争正好回了头,他摁回想迈出去的脚,面无表情看着对方。
董争很意外,他本想就堵在门口等人呛回来,但夕阳太过好看,他忍不住向前几步欣赏起美景,都忘了自己的目的,但看到这张欠揍挑衅的脸,夕阳美景给的胸襟顿时缩了回去,战歌重新响起。
管他甲方乙方,说老子像老鸨,就要怼回去。
董争仍笑着打招呼:“沈董事长也喜欢喝生椰拿铁?”
沈夺问:“你为什么还没走?”
董争挑眉:“就想问一下董事长,我如果招揽来客人,董事长安排谁接?”
董争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话一出,他和沈夺之间别扭的私人关系已经毫无回旋之地了。
反正办公系统升级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之后他和锦城集团不会有太多往来。
沈夺第一次无语。
得逞的董争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生椰拿铁,笑得干净又无辜:“开个玩笑,董事长别往心里去。”
沈夺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干笑一声。
真是记仇又小气。
董争以为沈夺会冷着脸就走了,没想到他在自己身边站定,两人一起面对夕阳。
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已经投进了咖啡厅,咖啡小哥好奇探头,想看沈董事长喜欢和什么样的人站在一起。
董争喝了口拿铁,转过头问他:“沈董事长为什么还不走?”
沈夺回过头和他对视:“你为什么喜欢夕阳?”
董争:“我一定要回答吗?”
沈夺笑了下:“原来真的喜欢夕阳。”
董争一怔,接而笑笑。
某人擅长的套话术,没料到自己又踩了一次坑。
董争眯着眼睛看橙色的天际,大大方方承认:“对啊。”
沈夺不说话,就在他身边站着。
反而是董争站不住了:“沈董事长该不会是在等我回答为什么喜欢夕阳?”
沈夺淡然看了他一眼:“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全天都是黄昏,只有日落,你该去看看。”
“捷里别尔卡。”
沈夺:“去过?”
董争:“听说过。”
沈夺意味深长地看着董争:“那里不只有夕阳,还有幽绿色的极光。”
董争不知道沈夺对极光有什么执念,总在这里再三强调。
董争懒得猜,配合点头:“嗯,我懂,绿的,在你头顶。”
沈夺:“在你头顶。”
董争:“我又没去过捷里别尔卡,没见过极光,你去过,当然是在你头顶。”
沈夺:“……”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最近是太闲了,管起别人的后院来了?
董争扬了扬手中的生椰拿铁:“走了,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