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小站兵营已经比最初的淮军费营扩充了好几倍,除了供士兵和教官住宿的房舍之外,还有专供士兵教官学习的场所,新建陆军随军学堂也是培养在职军官和有潜力的士兵之所。除了规模比较庞大的房舍之外,还有非常宽阔的训练场所,而且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靶场、操练场和马场这么简单了,谭延闿在那次“足球教练”的乌龙事件中也看出一些门道——现在士兵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乏味,只要轮到每星期的那半天休息时间,可以说整个兵营非要空一半不可,小站火车站也是在那天人满为患,车站站长正打算专门扩建车站以容纳这些当兵的趁休息时间到天津消遣的需要。
士兵生活单调就很容易引发“意外事故”,谭延闿自信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不会跑到天津城里面去撒野,但是吃喝嫖赌总是难免不了,除了吸毒是新军中公认的禁区之外,嫖赌这类事情很难抓住把柄,而且军官们也觉得只要士兵不吸毒,嫖赌也可以稍微放宽些。
为了保证军队的稳定性,谭延闿在小站兵营兴建了大量的体育设施,让士兵们在训练之余进行体育运动,当然像足球这么好玩的项目是不可能放过的。谭延闿以为自己可能是第一个将足球正式拿上台面的人,结果沈静听后足足笑话了他一个上午——北洋大学堂、天津水师学堂、北洋武备学堂、天津电报学堂都有体育课程开设,并且这些学堂都有自己的足球队。
谭延闿得知后不禁绝倒,感情自己连前十名都排不进去,沈静所说的这几个学堂都是京津两地的学堂,像南方的一些学堂肯定因为风气更为开化所以这些体育项目也必然开展的更早,搞不好人家脑子灵活些的连学堂之间的体育运动会都开过了。
“哪里会开什么运动会?这几所学堂不过是有自己的体育课程,相互之间还没有你所说过的运动会出现……”沈静在弄明白谭延闿所说的“运动会”含义之后,终于给了一个谭延闿安慰自己的理由。
“为什么这些学堂自己关起门来教体育?他们不办我们来开这个头!现在正是一年之中天津最好的季节,我们的大兵生活太过枯燥,不如邀请这些学堂的学生们到小站来开运动会,一来这里热闹一些,再者也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关注我们的新建陆军……”谭延闿兴奋地说道。
“可是我们的士兵练习体育才几天?什么跑步、跳远之类还好说,只要身体健壮就算刚知道规则练两下也还可以凑合,但是这足球……恐怕我们的大兵非丢死人不可……”沈静有些犹豫地说道。
“文渊兄,这你可就外行了,体育么,重在参与,强身健体为第一,其他胜负都是次要的。大家聚到一起来就是为了图个乐子,娱乐别人也是为了娱乐自己,这是为我们的士兵生活单调想办法,你不会想着咱们的士兵除了训练当兵,每到休假时期就揣着大洋往天津城里跑着去逛窑子溜赌场吧?!我们所获得的最大好处便是吸引更多的人知道新军、了解新军,这样也是为了以后建立一个舆论……”谭延闿笑着说道。
“建立一个良好的舆论,这点倒是非常可取,但是我们的士兵能够拿第一才好啊,若是拿不到第一岂不是丢人……”沈静对谭延闿的诱惑动了心,但心中还是顾虑到“新军代表队”在运动会上一败涂地的惨象。
“切!怕什么?我就不信那些整天坐在屋子里面读书,半天都不出来活动一下的学生会比得过我们的士兵,他们两者之间可是正好反过来,难道说我们的士兵这么大的训练量都喂狗了么?若是一败涂地那就说明我们的训练不够,再加大训练量……当兵的不如读书的力气大,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去!”谭延闿不以为然地说道。
“行!就照你说得这么办,不过这件事要想办成还得紧着点,早些通知各个学堂,还要训练我们自己的士兵,总不能成绩太差了……”沈静盘算了一下这开运动会的利弊得失,觉得在政治上总是利大于弊,中间好处多多……
在下午临时召开的哨长以上军官会议上,谭延闿下达了选拔运动员的消息,并且在台上直言不讳地说道:“足球、击剑什么的项目,我也不要求你们非拿第一不可,但是像赛跑、跳远、跳高这些‘力气活’,你们谁给我办砸了,等再过几个月前往威海卫海军基地进行第二次海陆联合演习的时候就自己跑着过去吧!”
谭延闿的一席话说得在座的军官心中直冒凉气,而沈静等文案也是满头漂黑线,尤其是沈静,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谭延闿一样——上午还说胜负不重要,下午就变成非拿第一不可了,这脸色变的可真够快的……
“什么?你们参谋部要组建一支足球队?!你们见过足球么?!”谭延闿有些惊讶地看着萧轩。
“报告大人,卑职参谋部同僚在留学德国期间踢过足球……当初和德国同学比试的时候就曾经有过足球,起初我们不会踢,但后来没过多久刘禹就带着我们踢得那些德国同学找不到北了!”萧轩笔直地站在哪里大声回答道,仿佛是回应谭延闿质疑他们连足球是圆的方的都不知道,他的会大声特别的大,连隔壁办公的参谋部人员都竖直了耳朵。
“子瑜,你们除了喝啤酒、打架之外还跟德国佬比过什么了?!”谭延闿问道。
萧轩神色有些怪异地回答道:“所有的士兵、军官科目,击剑、足球、射击、游泳、自行车……在卑职奉命回国之前,基本上能够比的都比过了,几乎所有的项目德国佬都全部完败!”
“那你们比过追女人了没有?!”谭延闿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有!……呃!”萧轩登时打口停住。
谭延闿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一问居然问出这么一个结果来:“谁胜了?!”
萧轩有些赧然地说道:“是……是潘风逸……”
“行啊?你们可真长本事!”谭延闿说道:“你们在德国的那些破事自己管好自己的嘴巴,我听了不要紧,到时候若是传出去我送了一帮花花公子到德国学军事的风言风语,你们就自己去军法处令军棍去吧!……行了,别在我这立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另外足球、击剑、自行车、游泳你们也要比赛,如果拿不到第一……”
“如果拿不到第一,属下跑着去威海卫!”萧轩赶快说道。
谭延闿无奈地挥挥手示意萧轩可以走了,萧轩如蒙大赦狼狈而逃……
谭延闿没有想到自己心血来潮搞这么一次运动会,居然让兵营里鸡飞狗跳了好几天,别的他看不到,只是第二天他的参谋部就少了一半的人,萧轩等那十个从德国归来的军事留学生已经在操场上开始练足球了,至于足球是萧轩他们求爷爷告奶奶托沈静从天津租界的洋行中买来的,除了足球之外还有自行车和击剑——他们已经快要恨死萧轩了,这么一个激灵的人居然把他们在德国的老底全给抖出来了,如果不拿第一他们可就要真的跑着去威海卫了。
不过谭延闿不知道萧轩极为庆幸,幸好回国的人不多,等潘风逸回来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到时候谭延闿也就忘过这事了,不然以谭延闿的脾气,潘风逸固然赢得了德国美人的芳心,这个时候回来一顿军棍是少不了的。
虽然因为运动会的事情军营里面有些不太平,但是整个军营的气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观,士兵的脸上笑容也更多了,训练也更加卖力了,操场上的那些运动设施也出现了排队的现象,大家都在摩拳擦掌的想要在周日下午举行的选拔赛上好好露一手。不过随后谭延闿在向沈静夸耀自己的英明的时候,结果让他听到了一个更让人恼火的真相——士兵们这么努力训练,其实还是参谋部里面那些留德参谋官们为他们画出的美好蓝图:每次举行运动会的时候,所有参观运动会的观众都是穿戴整洁就像过年一样,而富家小姐们也会在这个时候对运动会的冠军抛绣球,如果运气好的话得到某个富家小姐的垂青……
“我日!拿运动会当相亲会呐?!”谭延闿这才知道为什么白天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这么不吝啬汗水,感情都是这帮小子们在后面撺掇的,现在他考虑是不是直接让萧轩徒步跑到威海卫再跑回来了……
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是筹备一次运动会对能量强大的谭延闿来说并不麻烦,像北洋大学堂、水师学堂、武备学堂、电报学堂……单从这些学校的名字上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这些学堂都有着北洋的背景,而且谭延闿也不打算第一次开运动会就照顾得周到,只是天津的北洋下属学堂开一次运动会而已。有小站练兵处的那些文案们帮忙,购置一些简单的奖品,中间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奖牌都是用景泰蓝制作的,主要还是谭延闿不认为自己是个富豪——开运动会的账目都是谭延闿自己来掏腰包,铜牌还好说些,那金牌银牌实在是太过奢侈了。
“俺现在是个‘负翁’!”谭延闿看着景泰蓝做成的奖牌,另外却想着自己欠着广东商团的那几百万两银子……
当然谭延闿也绝对不会就这么白掏腰包,他将要开展运动的消息用电报发送到广州抵羊纺织厂的大本营,建议抵羊董事会局能够出资赞助一把,当然在运动会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