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坏血·一个硅谷巨头的秘密与谎言

第二十章 伏击

  泰勒·舒尔茨与五位室友一起租的房子位于洛斯阿尔托斯山(Los Altos Hills),距离他父母在洛斯加托斯(Los Gatos)的家只有二十五分钟的车程,所以他每隔一周会去与他们共进晚餐。2015年5月27日傍晚时分,泰勒将他的小丰田普锐斯C型车停进父母的车库,穿过厨房走进房子里。他一看到父亲,立刻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父亲的脸上满是焦虑和惊慌。

  “你是不是跟一个调查记者说过希拉洛斯的事情?”他父亲责难地问道。

  “是的。”泰勒回复。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怎么能这么蠢呢?好了,他们知道了。”

  泰勒了解到,他祖父刚刚打电话来,说希拉洛斯知道他与一位《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有联系。如果他想摆脱乔治所说的“麻烦世界”,他必须第二天与公司的律师见面并签署什么东西。

  泰勒给祖父回电,问他们两个是否可以在当天晚些时候见面,不要任何律师在场。乔治说他和夏洛特正在外面吃晚餐,但9点应该会到家,泰勒可以在那个时间来。泰勒坐下来,跟父母草草吃了一顿晚餐,然后开车回家,以便好好考虑如何跟祖父开展对话。出门的时候,父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到家以后,泰勒给我打了个电话。从他的语调来看,他似乎紧张得不行。他问,我是否将我们的交流泄露给了希拉洛斯。我回答说绝对没有,并告诉他我对自己向信息提供者承诺的保密义务是极其严肃的。我们努力想找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我们在山景城的露天啤酒馆会面,已经过去了三个星期。回到纽约后,马修·特劳布继续推后我要求的对霍姆斯的访谈,并要求我发给他问卷作为替代。 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他,列出了我想和希拉洛斯讨论的七个方面,包括从伊恩·吉本斯到能力验证等事项。

  我将这封邮件转发给泰勒,我们通话的同时他浏览了邮件。在关于检测验证的部分,我将爱迪生设备一项血液检测的变异系数列在里面,没有意识到那是泰勒自己计算出来的数字。邮件里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可以指向泰勒,所以他认定这正是他们锁定他的原因所在。他似乎放松了下来。他说,他可以很容易解释清楚那个数字。它可能来自任何人。

  泰勒没有告诉我他马上要去见祖父,只告诉我希拉洛斯要他第二天去办公室会见其律师。我建议他不要去。他不再为公司工作,没有义务服从那个要求。我警告他,如果他去了,他们会想方设法哄他说出来。泰勒说他会仔细考虑清楚。我们同意第二天再交换相关情况。

  泰勒在晚上8点45分到达祖父的家。乔治和夏洛特还没有回来,所以他在外面的街上等着,直到看到他们的车子停进车道。他给了他们几分钟收拾时间,然后走进房子,发现他们正坐在起居室里。

  “你有没有跟任何一个记者谈论过希拉洛斯?”乔治问道。

  “没有,”泰勒撒了个谎,“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样认为。”

  “伊丽莎白知道你正跟《华尔街日报》对话。她说这个记者用的正是你的电子邮件中的措辞。”

  夏洛特纠正丈夫:“我想她说的是一个数字。”

  是不是一个跟能力验证有关的数字?泰勒问道。很多人都看过那个数据,他说。《华尔街日报》可以从其他许多离职员工那里得到它。

  “伊丽莎白说它只可能是你提供的。”乔治严厉地说。

  泰勒坚持自己的说法。他说不知道记者是如何得到他的信息的。

  “我们这是为了你好,”乔治说,“伊丽莎白说,如果那篇文章发表,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泰勒没有承认任何事情,他再次尝试说服他的祖父,希拉洛斯在误导他。他又一次重复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年前他告诉祖父的,包括这家公司在其专有的爱迪生设备上只能开展很小一部分的血液检测。乔治还是没有被说服。他告诉泰勒,希拉洛斯给他准备了一份单页的文件签字,确保他往后会遵守保密职责。他解释说,《华尔街日报》将要发表希拉洛斯的商业秘密,如果公司不显示已经采取措施保卫它们,那些商业秘密将会进入公开领域。泰勒找不到要签这样的文件的理由,但表示他愿意考虑一下,如果那意味着公司将不再强扰他的话。

  “很好,楼上有两位希拉洛斯的律师,”乔治说,“我可以让他们下来吗?”

  泰勒吃了一惊,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他特别要求在他们会面时不要有律师。但是如果他现在抬脚走人,会增加人们的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隐藏了什么,于是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可以。”

  乔治上楼的时候,夏洛特告诉泰勒,她开始怀疑希拉洛斯的“盒子”是不是真的。“亨利也是,”她说,指的是亨利·基辛格,“而且他曾说过想退出。”

  夏洛特没有时间说更多话,一男一女出现了,咄咄逼人地向泰勒走来。他们的名字是迈克·布里耶(Mike Brille)和梅瑞迪斯·迪尔伯恩(Meredith Dearborn)。他们都是博伊斯·席勒和弗莱克斯勒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布里耶对泰勒说,他被要求找出谁是《华尔街日报》的信息来源,并在大约五分钟内确定了是他。他递给他三份文件:一份临时限制令,一份两天后出庭的通知,还有一封声明信,说希拉洛斯有理由相信泰勒违反了他的保密义务,并准备对他提起诉讼。

  泰勒再一次否认曾与记者有过谈话。

  布里耶说知道他在撒谎,并且逼迫他承认,但泰勒并不屈服。这位律师不肯善罢甘休。他就像一只斗犬,继续纠缠泰勒,仿佛要无休无止地继续下去。泰勒一度转而看着自己的继祖母,问她是否跟自己一样感到不舒服。夏洛特怒目盯着布里耶,看上去像是准备给他来一记右勾拳。

  “这次谈话必须结束。”泰勒最后说道。

  乔治过来帮孙子。他大声叫道:“我了解这孩子,他不会说谎。如果他说没有跟记者谈话,那么他就是没有跟记者说过话!”前国务卿将两位律师赶出了自己的房子。他们走了以后,他打电话给霍姆斯,说这不是他们说好的。她派来的是审判官,而不是愿意进行文明对话的人。泰勒准备好第二天上法庭了,他警告她。

  泰勒看到夏洛特从乔治的手里拿过电话,听到她说:“伊丽莎白,泰勒没有那样说!”他感到心跳加速,握紧了拳头。

  乔治拿回电话,达成了一个妥协:第二天上午,他们将在这所房子里再次会面,希拉洛斯将会按照他们最初的约定带来那份一页纸的文件,重申泰勒将会遵守他的保密义务。挂电话之前,他恳求霍姆斯这次派其他律师来。

  第二天上午,泰勒早早地来到祖父的房子里,在餐厅等着。看到还是布里耶现身,他一点都不惊讶。霍姆斯将他的祖父玩弄于股掌之中。

  律师带来了一套新的文件。其中之一是一份宣誓书,声明泰勒从未与任何第三方谈及希拉洛斯,并且承诺提供他所知的曾与《华尔街日报》谈过话的任何在职员工和离职员工。布里耶要求泰勒签署宣誓书。泰勒拒绝了。

  “泰勒不是告密者。找出谁与《华尔街日报》谈过话是希拉洛斯的问题,跟他无关。”乔治说。

  布里耶对前国务卿视而不见,继续施压,要求泰勒签署这份文件,说出那份报纸的信息来源。他恳求他们从自己的角度来看待事情:为了尽责,必须从他那里拿到信息。但泰勒不肯让步。

  在这令人难堪的对峙持续了很长时间之后,乔治将布里耶拉到另一个房间,回来单独和泰勒对话。他要什么条件才能签那份文件?他问自己的孙子。泰勒回答,希拉洛斯必须加上一个条款,承诺不得起诉他。

  乔治抓起一支铅笔,在宣誓书上潦草地写下一行字,大意是希拉洛斯承诺两年内不起诉泰勒。泰勒愣了一刹那,怀疑祖父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白痴。

  “那对我没用,”他说,“必须说他们永远不起诉我。”

  “我只是想提出希拉洛斯会同意的条件。”乔治抗议道。

  但这位老人似乎也意识到他刚才提议的荒谬。他划去“两年”,用“永远”替代。然后他走出餐厅,去和布里耶谈。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返回,布里耶显然已经同意了泰勒的条件。

  然而,这个短暂的间隔给了泰勒时间思考,而他决定不签署任何东西。布里耶那天上午带来的另一份文件是他与希拉洛斯原来的保密协议。泰勒假装重新仔细阅读那份协议,同时琢磨如何以最佳的方式表示他不会签宣誓书。经过一段长时间的尴尬沉默,他找到了如何表达拒绝的办法。

  “希拉洛斯的律师基于希拉洛斯的最优利益而起草了这个东西,”他说,“我想我也需要一名律师,基于我的最优利益来审视这份东西。”

  他的祖父和布里耶看上去都非常恼怒。乔治问,如果他的地产律师鲍勃·安德斯(Bob Anders)审核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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