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坏血·一个硅谷巨头的秘密与谎言

第八章 迷你实验室

  随着沃尔格林和西夫韦作为零售合作伙伴的引入,伊丽莎白突然遇到了一个她自己造成的问题:她跟两家公司都说,她的技术可以基于少量血液样本开展数百项检测。事实是,爱迪生系统只能做免疫测定,即一种使用抗体测量血液中物质含量的检测。免疫测定包括某些经常用到的实验室检测,如维生素D的测量、前列腺癌检测等。但其他许多血常规检测,包括从胆固醇到血糖的测定,都需要完全不同的实验室技术。

  伊丽莎白需要一种新的设备,一种可以开展不止一种检测的设备。2010年11月,她雇用了一个名叫肯特·弗兰克维奇(Kent Frankovich)的年轻工程师,让他负责设计这种设备。肯特刚刚从斯坦福大学获得机械工程硕士学位。在此之前,他有两年的时间是为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在帕萨迪纳(Pasadena)的喷气推进实验室(Jet Propulsion Laboratory)工作,在那里他帮助建造了火星探测车好奇号(Curiosity)。肯特随后招募了他在美国航空航天局工作时认识的朋友格雷格·巴尼(Greg Baney),此人后来为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的火箭公司SpaceX——总部在洛杉矶——工作过。格雷格身高6英尺5英寸,体重260磅 ,体型像职业橄榄球联赛(NFL)的前锋,但这样的体格之下蕴藏着非凡的才智和敏锐的洞察力。

  有那么几个月的时间,肯特和格雷格成为伊丽莎白最喜欢的员工。她参加他们的头脑风暴会议,为他们正考虑使用的机器人系统出谋划策。她把公司的信用卡给他们,让他们购买想要的任何设备和物资。

  伊丽莎白给要求他们制造的机器取了个名字,叫作“迷你实验室”(miniLab)。如名称所示,她最重要的关注点是其大小:她仍旧抱持着那种愿景,希望有一天把它放在人们家中,想要它可以放置在桌上或架子上。这带来了工程学上的挑战,因为,为了运行所有她想要的检测,迷你实验室需要比爱迪生设备多得多的部件。除了爱迪生的光电倍增管以外,新的设备还需要在狭小的空间中塞下其他三套不同的实验设备:一个分光光度计、一个血细胞计数器,以及一个等温放大器。

  所有这些都不是新的发明。 第一个商业化的分光光度计是在1941年由美国化学家阿诺德·贝克曼(Arnold Be)开发的,他是实验设备制造商贝克曼-柯尔特(Be-Coulter)的创始人。其原理是用有色光照射穿透血液样本,测量样本吸收多少光线。从光线被吸收的程度,可以推断某种微粒在血液中的浓度。分光光度计可以用来测量像胆固醇、葡萄糖和血红蛋白这样的物质。 血细胞计数器是一种计算血细胞的方法,发明于19世纪。它被用来从其他的身体失调中诊断贫血症和血癌。

  全世界各地的实验室使用这些设备已经有数十年时间。换句话说,希拉洛斯没有开辟出任何检测血液的新方法。不如说,迷你实验室的价值在于现有实验室技术的微缩化。尽管那也许算不上什么突破性的技术,但在伊丽莎白的愿景范围内,它仍然是有意义的:将血液检测从中央实验室解放出来,进入药店、超市,以及最终进入人们家中。

  可以肯定,市场上已经存在有便携式的血液检测设备。 其中一种设备看上去像一台小型的ATM取款机,叫作Piccolo Xpress,可以进行31项不同的血液检测,在只有十二分钟的时间内得出结果。对于六七种经常被用到的检测,它的一个检测盘只需要三到四滴血。不过,Piccolo或者其他已有的便携式分析仪都没法从事全范围的实验室检测。在伊丽莎白的脑海中,那将是迷你实验室的卖点所在。

  格雷格花了很多时间研究检测设备供应商制造的商用设备,将它们反向还原,让它们变得更小。他从一家名叫海洋光学(O Optics)的公司订了一台分光光度计,将它拆解,探究它是如何工作的。这种做法相当有趣,但使得他怀疑自己所采用的路径。

  与其从头开始制造新的设备来满足伊丽莎白任意划定的尺寸,格雷格觉得不如将他们正在研究的现成组件微缩化,组合在一起,测试整个系统运转如何。一旦他们有了能够工作的原型机,就可以随后再考虑怎么将它缩小。先强调系统的大小,后担心它是否能工作,是本末倒置。但伊丽莎白不肯让步。

  格雷格正在和约会的洛杉矶女孩闹分手,所以他在星期六来到公司,想让自己的思绪从中摆脱出来。他发现伊丽莎白很欣赏他这样做。她将其看作是忠诚和奉献的象征。她告诉格雷格,她想看到肯特在周末也来公司,他的朋友没有来让她感到不安。于她而言,保持生活与工作的平衡完全是陌生的概念。她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工作。

  跟大多数人一样,格雷格第一次遇到伊丽莎白的时候,就被她深沉的声音惊到了。他很快开始怀疑,那是装出来的。加入公司后不久,一天晚上在她的办公室,当他们的一场会议结束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自然了,更像一个年轻女子。“我真的很高兴你在这里。”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说,音调比平常高了若干个八度。在激动的时候,她似乎暂时忘记了调到男中音。格雷格仔细想这事,她的行为中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逻辑:硅谷是一个完全由男性主宰的世界。风险投资人都是男人,他甚至想不起有什么著名创业公司的创始人是女性。某种程度上,她一定认为深沉的声音对于获得人们的关注、得到认真的对待是必须的。

  声音事件过去几天后,格雷格发现希拉洛斯与一般工作场所不同的另外一个情况。他与加里·弗伦泽尔关系很好。尽管加里看上去像一个懒汉——体重300磅 ,穿着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过大的T恤衫和洞洞鞋在公司里走来走去——但格雷格发现他是全公司最聪明的人。加里有一个糟糕的情况,患有睡眠呼吸暂停症,在开会的时候,格雷格不止一次发现他在打盹,但他会一下子突然清醒过来,反驳某人提出来的愚蠢主意,提出明智的可选办法。

  有一天,他们一起下班,加里放低声音,以一种告密似的语调告诉格雷格一件令他震惊的事情:伊丽莎白和桑尼在谈恋爱。格雷格傻了眼。他觉得一家公司的CEO和公司的二号人物睡在一起是不合适的,但更令他困扰的是,他们在隐藏此事。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他觉得应该向所有新进来的员工披露。对于格雷格而言,这一揭露将希拉洛斯的一切置身于新的灯光之下:如果伊丽莎白对这件事情都不能坦率,会不会对其他东西也说谎?

  2011年的春天,希拉洛斯的裙带关系出现了一个新的动向:伊丽莎白雇用了她的弟弟克里斯蒂安,担任产品生产的助理董事。克里斯蒂安·霍姆斯从大学出来两年了,没有任何清晰的证据表明他有资格在一家血液检测公司工作,但伊丽莎白并不看重这个问题。伊丽莎白更加看重的是,弟弟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克里斯蒂安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眼睛与姐姐一样呈现深蓝色,但那就是两人之间所有的相似之处了。克里斯蒂安完全没有姐姐的抱负和冲劲;他是一名普通的年轻人,喜欢看体育比赛,追女孩子,跟朋友一起开派对。2009年从杜克大学毕业以后,他在一家华盛顿的公司做分析师,为公司提供最佳决策建议。

  刚到公司的时候,克里斯蒂安没有多少工作可做,所以他花了一些时间阅读体育方面的文章。他从ESPN的网站上剪切和粘贴文章,藏在空的电子邮件里面,这样从远处看,他好像是在接收与工作相关的通信。克里斯蒂安很快就招了四个他的好兄弟过来,都来自杜克大学:杰夫·布利克曼(Jeff Bli)、尼克·孟切尔(Nick Menchel)、丹·埃德林(Dan Edlin)和萨尼·哈季阿赫梅托维奇(Sani Hadziahmetovic)。麦克斯·福斯克(Max Fosque)是第五个来自杜克大学的朋友,也在稍后加入进来。他们一起在帕洛阿尔托乡村俱乐部附近租了一所房子,在希拉洛斯内部很快就以“兄弟派”而闻名。与克里斯蒂安一样,杜克的这些男孩子都没有任何与血液检测或医学设备相关的经验或训练,但他们与伊丽莎白弟弟的友情,足以令他们在公司的等级体系中凌驾于绝大多数员工之上。

  那个时候,格雷格已经说服了几个自己的朋友加入希拉洛斯公司。其中有两人是他在乔治亚理工大学(Geia Tech)念本科时的好友:乔丹·卡尔(Jordan Carr)和泰德·帕斯科(Ted Pasco)。第三位是他在帕萨迪纳为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工作时结识的朋友,名叫特雷·霍华德(Trey Howard)。巧的是,特雷上大学也是在杜克大学,比兄弟派早了几年。

  乔丹、特雷和泰德都被分配在产品管理组,与克里斯蒂安及其朋友们在一起,但他们没有同样获取敏感信息的级别权限。伊丽莎白和桑尼举行的许多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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