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小村庄里已经没有人家里还亮着灯。闻春纪站在门槛上四处张望,确定四周只有他的人在把风后便将木门拉了起来。景颐肆和齐令今对坐在油亮的木桌前,桌子的中央放着一台启用着录音功能的手机。
不锈钢的水壶和一次性的水杯在景颐肆手里似乎又成了名窑出来的茶具,他慢悠悠地给齐令今倒了半杯摆着茶架子的白开水推到齐令今面前。
“说吧,你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齐令今的嘴唇发干起皮,但对面前的水还是一口不动。
景颐肆知道他心里的顾虑,直言:“喝吧,没下毒。无色无味的毒药太贵了,以我现在的财力买不起。老鼠药敌敌畏百草枯放进杯子里也不是这个颜色。”
齐令今的嘴角一颤,犹豫片刻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咳咳咳。”omega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景颐肆看向靠在门口的闻春纪:“你下毒了?”
“有毛病啊你。”闻春纪骂他,“看不出来他就是被呛到了吗?”
“哦。”景颐肆笑着收回视线,再度看向因为咳嗽而变得面红耳赤的齐令今,“你还好吧?还能说话吧?”
齐令今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地做了三四次呼吸才说:“没事。”
景颐肆催促他:“那快说吧。再晚一点我们可能就拖不住裴引光了。”
听到“裴引光”这个名字,齐令今捂在心口的手指不禁用力地抠进了皮肉里:“好。只是,当年那份举报材料,你应该来问我吗?”
景颐肆不停有节律地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把材料交给你的是我的人?”
“至少把材料交给我的那个人是这么告诉我的。”齐令今凝视着景颐肆,眼睛里没有一丝逃避,也没有谎言的迹象,“他说,我们的目的差不多,问我想不想亲自将刀刺进敌人的心口。”
景颐肆反问他:“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齐令今回答。
景颐肆又问:“那你怎么确定他是我派去的?”
齐令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他说了,我信了。我又何必知道他是谁,我只要知道他手里的那份材料确实能够让现在的明月集团陷入混乱甚至去死就够了。想把我当刀又怎么样?我乐意。”
景颐肆和闻春纪对视一眼,明白了齐令今就是个疯子,愉悦犯。
“可惜,景总。”齐令今的语气里染上了怨怼,“你费尽心思整理的材料不仅没有将明月集团扳倒,还惹得一身腥。”
“所以我知道,那份材料并没有百分百的可能置你们于死地。”景颐肆冷漠地询问着他的看法,“齐令今,你有没有想过,那份材料是你们内部故意让你上交的吗?”
齐令今思考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因为那份材料被提交确实给明月集团带来了很大的生存危机。那份材料如果放在平时不一定会对明月集团造成多大的伤害,但那时候集团内部大换血,正是虚弱的时候,那份材料上交以后明月集团差一点儿就完蛋了,是我亲手救起来的。”
“哈?”景颐肆扬起眉毛,“你有毛病?”
齐令今闭上了眼睛:“我被同样的招数骗了两次。你满意了吗?”
景颐肆面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心里倒是对眼前这个人多了几分赞赏,这个人能辅佐子代彻底取代父代,还能在关键时刻把集团力挽狂澜,这无疑是份不可多得的才智。但能接连被同样的招数耍两次,又让人觉得矛盾,除非,这个骗子的骗术足够高明,还能获得齐令今的信任。
他心里忽然对这个骗子的身份有了点猜想:“这个骗了你两次的骗子是,裴引光?”
齐令今不假思索:“不是他。如果是他,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景颐肆微微颔首,问道:“那你觉得裴引光在集团内部是什么位置?”
“上位者,既得利益者。”齐令今只用这八个字做了答案,而后便将话题掰到了别处,“他和你们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没什么关系。”
景颐肆轻笑出声:“为什么?”
齐令今的眼神里开始闪动着异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集团内部alpha和alpha之间也是不一样的,他并没有被权力的核心邀请。”
“哦?”景颐肆更好奇了,在这个封建大家族里,怎么会连裴引光这种直系都无法触碰到权力的核心呢?
“这件事也跟你们想知道的答案没有关系。”齐令今强硬地将话题掰到了他们所重视的第二个问题上,“那场要你的命的火拼,他并没有参与其中,但除了他,所有人都是凶手。”
景颐肆没有追究,他的目的也不过是借齐令今的信息来确认裴引光是否是安全的武器而已。
“我其实很好奇,那场火拼的结果明明是胜利的,但为什么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借尸还魂?”
说到这里,景颐肆直截了当地对齐令今说:“我运气好,被人救下来了。”
“哦。”齐令今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犹豫后又说,“关于他们谋杀你的证据,还有截止在那之前的一些罪证,我全部都有。但都被留在了明月山庄,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找到,有没有人去把它销毁。如果你们能拿到,会比当年那份检举材料还要好用。”
这句话一落地,景颐肆和闻春纪都为之一怔。
“你有这些东西为什么不亲自提交?”一直在旁边站岗的闻春纪问道,“还沦落到这种鬼地方?”
齐令今说:“我有我的难言之隐,跟你们没有关系,我没必要告诉你们。我的诚意就摆在这儿了,信不信由你们。还有那些证据,你们要是有能力就去找,没能力我也爱莫能助。”
“它们在哪里?”景颐肆直言,“我让裴引光去取。”
齐令今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他想象中齐令今听到这句话的激烈反应。
“他果然跟你有勾结。”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各取所需,通力合作。”景颐肆来了兴趣,又问,“你难道就不好奇他来找我合作的目的是什么吗?”
齐令今兴趣缺缺,不再言语。
景颐肆便主动告诉他:“他说,他想让明月集团彻底消失,说起来,你们两个的目的是一致的。”
齐令今的呼吸变得急促:“不要提他,你们的目的我不关心。我能给你们提供的都提供了,答应我的身份,还有让我变回alpha的手术,给我。”
“不急。”倚靠在门槛上的闻春纪将屁股在门框上一顶后站直了身体,拿了只平板调出一个人的照片摆在齐令今的面前,“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齐令今微微眯着眼睛,无意识般伸手将平板拿在手中,仿佛在脑海里搜索了许久才说:“对这张脸没有印象。”
闻春纪这才透露了他的名字:“他叫荀文嵘。”
景颐肆又在后边慢悠悠地补上了荀文嵘的几个外文名,齐令今仍然摇头,但将平板上的照片各处细节放大,端详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出一句:“他不吃鸡肉?”
“是。”听到这个关键信息时景颐肆瞬间就打起了精神,“他小时候喝了很久被加药的鸡汤,后来就从不吃了。”
齐令今终于笃定地告诉他们:“他来过明月山庄,不止一次,我不知道他第一次到山庄是什么时候,但我对他有印象是在十年前。当时山庄的厨子不知道他不吃鸡肉,就把一道鸡汤当做主菜端上了桌,那时候闹得很不愉快。”
景颐肆的情绪也有些不稳:“他是以什么身份来到明月山庄的?”
齐令今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不确定地说:“按照宴席标准,应该是客人,贵客……”思考者忽然茅塞顿开般抬起头,“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在和你有关的计划里代号神父。大概八年前,他们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忽然变得不太好用,好几次带回来的情报都有偏差。于是神父提出想要为你策划一场大戏,为的是把某个人安插在你身边,但是那个计划似乎不太成功。”
景颐肆明白了:“八年前,他联合夏大景策划了一场绑架案,为的是把夏大景当做保镖安插在我的身边,以更好地监视我。”
齐令今认可了这个推理。
闻春纪插了一句:“你认定神父是荀文嵘的证据是什么?”
“除了同样不喝鸡汤以外,还有他对我养子的态度。其余的……”齐令今深吸了一口气,“那盒留在明月山庄的证据里有一份DNA报告,如果你们能拿到荀文嵘的DNA进行比对,说不定还可以。”
“当然,我现在已经没有证据证明那份报告是用神父的头发做的了。当然,我现在说的话有一半都没有客观证据,还有一半的客观证据藏在明月山庄。”
齐令今举起双手,再度强调:“信或者不信,由你们。”
错落椰
来晚了!这章难写,从中午做在电脑前卡了好久才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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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有人猜到荀文嵘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