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程仲明就被一通电话喊走了,陆年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但难得程仲明没下狠手,他尚有一点力气收拾自己。
一觉睡到了下午,他那条残腿被绑得发疼,他担心,干脆去了医院。
医生看了,说没事,陆年松了口气,没一会儿,他又问床位有了吗?
医生问你有预约吗?
陆年说有的。
医生手指在键盘上啪啪地敲,几秒后,医生皱着眉说:“档案里没你,估计上次的医生没给你弄好,再预约一次吧?”
陆年迟疑了两秒,本想反驳,门被推开了,大爷拿着报告单直嚷嚷,医生对着大爷挥手,让他等一下。
大爷耳背听不清。
眼看现场混乱,陆年说:“那还要等多久?”
医生抽着空,说:“七八天。”
陆年说行,然后拿着报告退出了诊室。
但他没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另一家医院,一套流程走下来,夕阳快落了。
这家医院的医生给出了同样的诊断,但床位要等,陆年眼睛亮了,说没事的,他能等。
他问大约需要几天?
医生翻了下预约单子,说一个星期左右。
-
到家后,陆年随便对付了两口饭,便拿出手机搜东西,搜的是许君阑莫名其妙喊出来的人名。
阿姨问他看什么呢?
他下意识地盖了手机,说没什么。
阿姨让他早点睡,他诶了声,抱着手机回房。
他搜了很多同音字的名字,都没搜出个所以然,后来,他瞧到了一句宣传语,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
他脑子一动,输了个王青山上去,还真给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百度出一个像模像样的人。
不过呢,是个周边县城的官,几年前因为贪污进大牢了。
陆年看了眼这个县城的地理位置,离平津不远,高铁40分钟能到。
陆年摇了摇头,想自己真是异想天开,竟然想靠百度来找出一个,连名字是哪三个字都不知道的人。
假期快结束前,赵方源打电话来,问候陆年最近怎么样。
陆年说挺好的。
赵方源说:“腿呢?预约上床位了吗?”
陆年眼睛一下子酸了,心生感动,赵方源是除了他以外,最关心他腿的人了,他说:“预约上了。”
赵方源说:“那就好。”
陆年想了想,说:“赵哥你以后还会来平津学习吗?”
赵方源沉默半晌,说:“难。”
“怎么会?之前不是说你师兄在平津,所以你能常来吗?”
赵方源嗐了声,说:“不聊这个了!”
陆年却抿紧了唇,他说:“赵哥,是不是因为我?”
“你想啥呢?”赵方源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可能是因为你,就是我师兄他不乐意我去。”
陆年半信半疑,赵方源笑他神经,“那你说说为啥能是你?你工作都是我找的,你要有这么大影响力,就该你给我找工作了。”
陆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赵方源说得脸一阵红。
两人闲唠了会,赵方源又邀请他有空去海宁喝酒。
陆年嘴上应着好,但他知道怕是没这个机会。
电话挂断前,赵方源说:“小年啊,我是真把你当朋友。”
陆年低低地诶了声,说我知道的赵哥。
日子过得快,一晃眼三四天过去了,按平常的时间,法院门口的阿婆该来举牌了。
可这次推迟了好些天,都没瞧见人。
徐瑶说:“可能……终于肯放弃了吧。”
陆年看着门口,没吭声。
当晚,他收到了李常泽的消息,李常泽给他发了个地址。
陆年看了看头像,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是李常泽。
毕竟他俩自从加上微信,连朋友圈都没给对方点过赞。
当然,陆年屏蔽了他,也是原因之一。
他缓缓打出一个“?”。
没出两秒,那头发过来一条语音,“死瘸子,你他妈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陆年瞬间没了搭理他的心,把手机打开免打扰,玩解密游戏去了。
等他玩够了,点开微信一看,李常泽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大量的废话里夹杂着一条,[他妈的要不是君阑拜托我给你发位置,你以为我想搭理你吗]
陆年问这是什么地方?
大约半个小时后,李常泽说十四号你来了就知道了。
陆年猜是天仙儿的生日,他算了下日子,跟他预约的床位时间撞上了。
他跟李常泽说去不了。
李常泽没好气地说:“你爱来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