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战斗已过半,严会损失过半。他不得已只能不断的压缩阵型坚守防御,一面派人求援。敌人的骑兵在他们的周围盘旋成了一个圈,给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留下。若不是如此,严会早已选择了撤军。打不过,实力相差太悬殊了!看着像是狼群一般盘旋在他们周围的肃州军,严会此刻深深的怀疑,这他娘的该不会是匈奴人吧?大周军队打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了?!令行禁止,这倒是一点也不稀奇。可将几乎每一个士兵都锻造的仿若豺狼一般凶狠,严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起码大周的将士不可能成为这个样子。这样的情形,他唯一见过的,也就是匈奴人。可这些将士怎么看都没有匈奴人的影子,非常纯正的大周百姓面孔。这一战打的,真让严会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但他也清楚的认识到了肃州军的战斗力!他只能用两个形容:可怕!肃州军的又一轮齐射铺天盖地的来了!铛铛铛!箭矢扎在盾牌上的声音,仿若狂烈的冰雹来袭。几乎每一名将士手中的盾牌都快扎满了。人少了,盾牌的防守也严密了,但在一轮箭雨之下,损失依旧有。“将军,要不然……投降吧!”一名校尉挤在严会的声音,一脸惭愧的说道,他浑身上下都快被血给涂了,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严会透过盾牌的缝隙,望()
着游曳在周围肃州骑兵。一时之间难以决策。“再等等,等援军到来,我们就有希望了!”严会声音沙哑的说道。敌人如此严密的封锁,他不知道他的求援信能不能顺利送到。可军心不能崩!他还是要给将士们希望!宁北城策马到了李冠山的跟前,“李将军,给他们留个口子吧!”“先等等,他们尚有余力!”李冠山淡淡一笑。宁北城一愣,转瞬便明白了李冠山的打算,“还是李将军阴险啊!三万人不够我们啃啊!我之前故意放出去了几个斥候,不出意外,益州军的援兵应该快到了吧?我请命咬他们一波!”“你为什么老是要用啃啊咬啊这样的词汇呢?”李冠山侧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宁北城一脸平静的说道:“这还不是受咱们肃王爷的影响,他说话难道一直不是这个样子的吗?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汇,我觉得挺好玩的。”李冠山轻笑,“好像还真的是,不过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见机行事,若援军势大,咬住他们就可以,待解决了这一小股先锋军马,再做他议。”“明白!”宁北城高呼一声,双手一抖马缰,率部离去。李冠山此刻就像是草原上的秃鹫一般,傲慢的飞翔在阵地上,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直到又几轮箭雨过后,他下令放开了一道口子。三万益州军,经历了数次交锋,连杀带跑,如今仅剩下了不到七千人。看着身边的这点人马()
,严会的心头在滴血。他看到了敌人故意放开的口子,那就是想让他们逃跑,然后在后面追杀他们。没有了防御阵型,乱糟糟跑的将士,将会是肃州军砧板上的肉。可他能想到的,身处在这个死地的将士们,却不一定能想到。看到肃州军故意放开的路,他们肯定会跑的。“程孝,带着将士们撤!挑选一千死士,随我拦住他们!”严会终于下达了军令,再不行动,将士们恐怕就安耐不住了。校尉程孝震惊的看着自己的主将,大吼道:“将军,你走,我殿后!”严会扫了一眼浑身浴血的程孝,“你走吧,我就算被俘了,凭我的身份,也尚有一线生机,可你若留下,必死无疑!”“将军,我守!”程孝固执的喊道,眼睛都红了。严会很感激身边有这样一位忠心的麾下,但他明白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情况,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不管是谁留下,最后的结果都是——死!敌军实力完整,三万人都没有撼动他们,仅凭他们一千人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就是用送死的代价,给其他的将士争取活命的时间。“这是军令!执行!”严会瞪着眼睛吼道。程孝紧绷着脸,咬牙看着严会,忽然吼道:“来人!送将军离开!”“程孝,你放肆!”严会怒吼。但围在他身边的,全是程孝的部曲。在他们的眼中,程孝的命令,比严会的要管用。于是一群人()
呼啦一下上去,将严会直接扛起来,顶起盾牌就跑。“兄弟,随我杀!”程孝甩刀,面目狰狞的率先冲了上去。没有一千人,仅有麾下不到三百人的部曲跟着他。其他人的部曲,当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送死,能跑他们自然要争取跑,哪怕活命的机会只有一线。李冠山看着一副悍勇之气冲上来的程孝所部三百余人,扭了扭脖子,“每一处战场上,总能让我看到一些令我感动的画面,但,怎么说呢,谁叫你们是敌人呢!”一阵低喃般的感慨,李冠山直接下令放箭,然后冲锋。一轮箭雨,一轮马蹄。三百人,荡然无存!在这黄土蔓延的凌乱战场上,多了三百个无主的魂。跑出去六千余人,也没有那么的幸运。他们很快就被李冠山的骑兵给追上了,然后,就是一面倒的残杀。步卒想跑过马?就算是飞毛腿也不见得有那本事。“报!”“宁将军遭到围堵,请求支援!”浴血的斥候策马飞奔而来,人还没有到跟前,就大声喊道。李冠山心中一惊,又感慨了一句,“风水还真是轮流转啊,刚刚我们围别人,现在别人围我们!传令,杀!”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营养的命令。简单概括就是,别磨蹭了,赶紧跟着我杀!李冠山所部犹如一道龙卷风,迅速集结,冲着宁北城被包围的地方掩杀了过去。那些溃逃了的益州军,就这么侥幸挣回来了一条命()
。不过六千人马,如今仅剩下了不到两千人。严会的运气还算不错,他活下来了!但他恨不得自己死了……三万人,就剩下这点人了。“众军,可还有一战之力?”严会挑选了一个稍微高点的地方,大声喊道。正在仓惶奔命的将士们,听到这话,都犹豫了。三万人就打成他们这点人了,怎么还想打?拿什么打?“你们难道就不想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吗?你们有脸回去见亲人吗?你们有脸说你们是益州汉子吗?”严会看着那一张张灰败的面孔,大声吼道。“将军,我不想死,我回家了!肃州军人家当兵吃粮,两天一顿肉,打仗不但不用种地,还有银子的。战死还有抚恤金,足够养活妻儿老小。要是谁给我这样的好处,我也卖命!打不过的将军,算了。”一名士兵大声回道。严会愣住了,一瞬间浑身的力量好像都被抽光了。肃王,这就是在掘天下诸侯的祖坟!这些将士,仅仅只是在肃州呆了这么点时间,就已经心思动摇了。若肃州对待将士的各项好处,遍传天下,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将军,算了吧,我都想加入肃州军了。人家可是人人都可领军功的,不像我们,呵呵,权贵算军功,我们,算个屁!”一名士兵吐了口唾沫,嘲讽道。严会:……“走吧,走吧,都走吧。”他无力的摆了摆手。有这两个人带头,他知道自己再也聚不起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