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书的脑子还是够用的,一听李冠这番话,他就觉着有点猫腻。他随口说道:“既然李大人知道这便是谣言,派人把那些散布谣言的罪魁祸首抓了便是,你这般急急忙忙的跑到我这儿有什么用呢?”李冠说道:“人自然是已经抓了,可是赵大人,这事已经发生了呀!”“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李大人。”赵伯书冷静的望着李冠问道。这话一下子把李冠给问的有点懵,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大人,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下官自然有权利管。但这件事,涉及到了二皇子殿下,况且还牵扯到另外一个案子,下官无权做主,就只能给大人您汇报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个事,本是李大人职责所在,我实在无力插手,李大人请回吧。”赵伯书很不给面子的直接下了逐客令。赵伯书做的这么干脆直接,倒也没有让李冠有太多意外。他低了低头,一脸失落的说道:“下官失利,这边告辞。”赵伯书望着李冠的背影,黑着脸说了一句,“野狗!”“确实是野狗,大人,二皇子这是摆明了要把您拉下水啊。”汪元玮斜靠在墙上漫不经心的说道。“手段太脏,本官不屑!”赵伯书用鼻子哼出了一句话。汪元玮低头笑了两声,他这个顶头上司的脾气,他可是清楚的很,李冠没被狂喷一顿,然后打出()
去,都已经算是好运气了。“大人,卑职就很想不通了,您说这当今陛下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挺硬朗的,可这满朝上下,感觉就跟陛下马上要……”汪元玮说到中途,悄悄的压住了,那个话他不敢说了。赵伯书盯了汪元玮一眼,“我看你也是想找死。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也别问。”汪元玮笑着应道:“是是,大人教训的是,那咱们……”“你之前的那个思路不错,查查。”赵伯书拍案说道。李冠刚刚那急匆匆的一趟,让赵伯书并不笃定的想法,瞬间坚定了下来。他现在还真的怀疑,这一出戏就是二皇子自导自演的。……京城里的传言闹的沸沸扬扬的。发生在金城的事情,就好像原模原样的给搬到了京城。只是这一次的主角不再是宋民,而是二皇子宋睿。而这两个谣言的后果,也稍微有些区别。诋毁、辱骂,这些东西宋民能承受得起,反正他曾经的名声都已经那么恶臭了,不在乎再多点,都无所谓。可是,和匈奴人勾结的名头,宋睿就不一定能承受得起了。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宋睿就进了宫。“陛下,儿臣,真的没有干这样的事,这一定是他人的恶意中伤。”宣室殿内暖融融的,宋睿将自己的脑袋几乎长在了地面上,已经有接近一刻钟没有()
敢抬起来了。描龙画凤的软塌上,孝武皇帝宋景成似乎越发的苍老了。他的满头白发随意的披散着,恍若一个老酒鬼一般,正在一觚一觚的喝着酒。“老二呀,朕老了,这未来的天下是你们的。可你看看你们办的事,一个比一个混账,幼稚!你们如果要是能玩一点高深的手段,朕或许还能高看你们两眼。”宋景成语气轻和,听不出丝毫的怒气,“放火、投毒、散布谣言,呵呵。”宋睿将自己的头杵的更低了,脑子在飞快的运转着。谨慎的他,对皇帝陛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的慎重。这一番话说的虽然是那个案子,但这显然是对他说的,而且话语之中给宋睿一点很奇怪的感觉,怎么听着感觉像是这些事是他办的呢。“儿臣惶恐,愚昧,请陛下明示。”斟酌思索良久,二皇子才说道。老皇帝有些发肿的眼皮,终于抬了抬,“陇西、金城二郡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这事儿臣觉得应该问一问肃王和肃州刺史杨会,他们二人知道的或许清楚一些。”二皇子说道。他现在总算是有些明白了,果然是和肃王有关。宋睿很快就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他想起李冠曾告诉他李氏要着手对付肃王,其中有一条计策就是散布谣言,为肃王传名。算算时间,李氏的计划执行了应该还没有几天()
。京城中他的谣言就起来了,肃王这是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只是太没有水平了吧?照搬呐!宋睿的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果然是个蠢货、废物呢。连还击的手段都这么的白痴!“如果朕记得没有错,杨会还是你举荐到肃州的吧?”宋景成忽然问道。把前后的事情想通了宋睿,缓缓将头抬了一下,镇定说道:“回陛下,杨会确实是儿臣举荐,不过此人在三辅任上时便能力过人,儿臣以为真正的人才就应该在正确的位置上。”老皇帝放在嘴边的酒杯,又放了下来,“你这话,倒是有几份道理,真正有能力的人,确实要在适合他的位置上。你觉得,你应该在什么样的一个位置上?”宋睿有些被震到,这个话题他们私下里从来没有谈论过。他一时间根本捉摸不清楚皇帝陛下说这番话到底是有什么用意。“儿臣……尚年幼,恐无力……”宋睿思来想去,觉得这个话还是不回答为妙。老皇帝瞥了一眼趴的跟个王八一般的宋睿,“老七比你小那么多,已之藩肃州三年,你觉得你还年幼?并州乃我大周北部屏障,事关大周生死命脉,朕有意让你督并州军政,你觉得如何?”惊喜来的太突然,把二皇子有些吓到了。陛下竟然要他督并州军政?!心中压抑不住的狂喜,让他()
的心脏狂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今天进宫好像是来请罪的吧?吞咽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口干舌燥,宋睿压下激动到无法自抑的心,说道:“陛下,这么大的众任,儿臣担心,担心……会办不好。”宋景成摆了摆手,“多余的话,没有必要说,朕只需你记住一句话。我大周的天下要姓宋,不能丢!”宋睿总觉得皇帝陛下的这番话另有深意,但他就是有些想不到具体的点上。激动的叩首,宋睿沉声说道:“儿臣领命!”“下去吧,准备准备,过几日,就去并州吧。”宋景成似乎很疲惫的挥了挥手。宋睿再稽首,退着离开了宣室殿。他前脚走,后脚娉娉袅袅,体态婀娜的楚昭仪就从帷帐后走了出来,“陛下放睿儿去并州真的可放心?”宋景成眼含笑意,伸手拦过了楚昭仪,“朕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没有必要过分的担心,孩子们都大了。让老二去并州,朕仅是希望,他的那些心思能用在正途上。”“还是因为匈奴人?那京城传的谣言,可也是跟匈奴人扯不开关系。”赵昭仪剥了快橘子放到皇帝的口中,娇柔说道。“嗯,跟老二没什么关系,但确实有人这么干了,我看看老七这回的态度。”老皇帝脸上的疲惫一下子像是变戏法一般消失了,那双深沉的眸子里闪烁着老练狡猾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