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坏事?!苏臻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明知道里面的人等得很着急,可姚大还是让苏臻先喘了口气,这才带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给她听。“中秋节的夜里,有个小内侍偷了御前的笔洗和宫女私奔出宫,前几天有厂卫在京郊找到了一具容貌被毁的尸体,忤作验尸发现是个去了势的太监,只是因为容貌被毁,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个小内侍。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便使了人来接你进京。”姚大说的“厂卫”全名大内行厂,简称内厂,是先帝武宗在世时设立,目的是用来牵制锦衣卫。锦衣卫侦伺一切官民,内厂则监视锦衣卫和官民。内厂和锦衣卫,对内,互相制辖,对外,则辖制文武大臣。先帝在世时,内厂和锦衣卫分立,更迭用事。但随着天启帝擢升汪麟任司礼监大太监兼内厂厂卫后,锦衣卫和内厂合势,特务遍天下,行事愈发酷烈,以致官吏军民谈虎色变。当年成王一案便是锦衣卫和内厂携手合作之功,永平公主的夫婿夏候拓之死,也皆是因锦衣卫之故。夏候拓除了是驸马,他还是太祖亲封世袭罔替的诚意伯,可便是这样的身份也败于锦衣卫之手。锦衣卫和厂卫之势,可想而知!苏臻头皮发麻,步子一顿,朝姚大看了过来,苦笑着问()
道:“姚叔,我可以不进去吗?”姚大顿时眼睛瞪大如铜铃,更甚至额头上还起了层薄薄的汗。苏臻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慢慢道:“别着急,我只是开个玩笑。”姚大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回了原处。下一刻,却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表现实在太拿不出手了,一阵汗颜后,轻声对苏臻说道:“阿臻,你别担心,厂卫虽然可怕,但你是去帮他们忙的,他们便是不感激你,也不至于为难你。”苏臻苦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我没有担心,我就是有点害怕。”“不用怕。”姚大安慰着苏臻。可嘴里说着不怕,他自己先就心里阵阵发虚。想着,适才缇骑停在衙门外,董亭亲自出门迎接的情形时,一颗心顿时如同擂鼓般跳个不停。那可是厂卫啊!这能叫人不害怕吗?苏臻却是在知道逃不走也躲不开后,一颗心慢慢落定。虽说这世上活人通常都是比死人更可怕的,但到底她行得正坐得直,如蝼蚁般的她也未必能入得了厂卫大人们的眼,只管像姚大说的那样,好好干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便是。两刻钟后。苏臻站在了后衙的花厅中,她的正上首坐着个二十三四岁,面白无须却透着阴柔的年轻男子。男子的左下首站着县令董亭,在董亭的身后则是()
县丞韩直和鲁主簿一行人。“你就是苏臻?”带着娘娘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臻脑海里一瞬想起前世刷宫斗剧时得来的知识点,据说从小阉割的太监,长大后他们是那种稚细却不清脆,尖细却不柔媚带着娘娘腔的声音。而若是长大后犯了事被阉割的则仍旧是男子声音。眼前这个娘娘腔,显然是从小便净身进宫的!正想得出神,耳边响起董亭催促的声音,“苏姑娘,葛大人在等你回话呢。”苏臻恍然回神,轻声道:“回大人的话,民女便是苏臻。”却不知道,不过是这片刻的出神,便已经惹了这葛大人的恼。他冷哼一声,起身说道:“既是本人,那就跟洒家走吧。”说着话起身便要往外走。苏臻顿时急了,“大人且慢。”葛素停下脚步,回头朝苏臻看了过来,阴冷的眸子渗着绵绵寒光,“你还有什么事?”“大人,我家中还有幼弟……”苏臻的声音被打断,与此同时一顶帽子也扣了下来。“你想违抗皇命?”苏臻霎时傻了眼。这帽子她可不敢戴,抗旨不遵,那可是抄家灭门的罪!“不是的。”苏臻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世人多看不起这些太监了,就这动不动一顶帽子压下来的行事作风,她也唾弃得很呢!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
低头。深吸了口气,苏臻一脸诚意的说道:“大人,民女家中已无父母,幼弟尚在襁褓中,可否给民女半日时间安排,待将幼弟安排妥当,民女……”“不可以。”我去你祖宗的!苏臻猛的抬头,瞪着来人说道:“那你走吧,我不去了!”几乎是在苏臻话声落下的同时,周遭响起一片吸冷气的声音。董亭更是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赔了笑脸说道:“大人,您看您风尘仆仆赶来,茶也没喝上一口,这会儿也快到了用午饭的时间了,不若由下官作东……”厂卫要是这么好说话,那就不是厂卫了。董亭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盯在头顶冷嗖嗖钢刀似的目光给逼停,他两股战战,大冷的天愣是额头沁出了一层黄豆大的汗珠,擦也不敢擦,只能弓着个背站在那,进不得,退不得。葛素眼见镇住了董亭,这才目光轻轻一挑朝苏臻看了过来,原以为苏臻必然也会被自己的气势所慑,不想却对上横眉冷对的苏臻。看那神态,似乎在向他宣示,你以为就你会气势啊?姑娘,我也一样玩得溜!葛素:“……”“阿臻。”姚大颤瑟瑟走上前,对苏臻说道:“你去吧,小辂我回头接回家去,让你婶子帮着带几天。”董亭一干人忙不迭的附和道:“是啊()
,苏姑娘,你放心跟着大人去,家里的事有我们会替你照顾的。”不想,苏臻却是摇头。董亭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苏姑娘……”“董大人,姚叔,我不是信不过你们,可我这一去,到底是个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我必须在走之前把小辂的事安排得妥妥贴贴的才行,不然,我是肯定不能去的。”苏臻打断董亭的话说道。董亭很想说,放心,就算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弟弟我们也一定会把他养大成人,只求你赶紧跟着这瘟神走,别再折磨我们了。可是这话,想想可以,说却是不能说的!董亭一迭的使眼色给姚大,想着这里就姚大跟苏臻关系最好,那些话姚大说再合适不过了。偏姚大也吓得不轻,被苏臻拒绝后,干脆硬着头皮劝起厂卫来。“大人,不若给阿臻一点时间吧。”董亭[你祖宗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却不知,此刻葛素的内心更是崩溃。搞什么?不是说厂卫凶名在外可小孩止啼吗?为什么他头一次出来办差,就遇上这么个刺儿头?他现在怎么办?答应了这丫头片子,以后他还怎么混?可不答应,这丫头片子说让他自己走她不去了。请不回去人,她还不得让世子骂死!骗子!都是骗子!早知道说什么,他也不出来办这趟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