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爸爸眉头紧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状,我不由得心底发凉,就连手心也起了汗意“小君。”我正低头剥着螃蟹,耳边忽然响起爸爸的声音,喊的却是那个他和妈妈讳莫如深,在家里许久不曾提起过的名字。“爸爸?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想那个小兔崽子了吧?”我不慌不忙地取下蟹肉,抬头看着爸爸,话里没有丝毫波澜,可心底却隐隐涌起一丝期待。作为爸妈的儿子,我没有一刻不想以自己的身份得到他们的疼爱,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儿。“没有没有,怎么()
会呢?”“瞧爸爸这脑子,才四十多岁就糊涂了,你千万别多心。”“我和你妈早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了。”爸爸压下眼里的试探,笑嘻嘻地望着我,拍了拍脑门一个劲儿的解释。生怕我因为他忽然提起那个“小兔崽子”而生气似的。“那小兔崽子一脸的穷酸相,胆子又小,哪里配做我们家的儿子!以后不许再提他!”我皱紧眉头瞥了爸爸一眼,满口不耐烦,把对那小兔崽子的厌恶和嘲讽表达得淋漓尽致。心里却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痛得瞬间麻木。“好好好!不提!再也不提了!”()
“都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提起那个丧门星!”爸爸连连点头,不停地认错,说着还往我碗里夹了好几只大闸蟹。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慈爱中透着一丝卑微的讨好。可内里却又像是藏着一根尖锐的刺,似乎极力想要划破什么。我静静的听着,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又被人补了一刀。虽然早已经痛得麻木,可流血的感觉终归是不好受的。我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来堵住心上的那些破洞,却无能为力。与此同时,爸爸心里那颗不经意埋下的怀疑的种子也在生根发芽。从那()
天开始,他对我的试探便从来没有停止过。“小昆,喝杯热牛奶吧,这可是你妈特地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一天晚上我正准备上床睡觉,爸爸去忽然敲门进来,递给我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嗯,好。”我点点头,接过牛奶一饮而尽。蜂蜜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打转,像是一道催命符。“爸,这么晚了,您还不回房休息吗?”爸爸端着空杯子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似乎刻意在等着什么?“哦,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总是睡不好,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爸爸再走。”爸爸说什()
么也不肯走,最后更是直接拉过椅子在我床前坐了下来。我躺在床上,强忍着浑身上下越发强烈的瘙痒疼痛,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睛。爸爸稳如泰山,在我床前坐了许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终于缓缓起身离开。“呼呼呼……”听着门口传来落锁的声音,我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翻身坐起,跌跌撞撞下床,颤抖着手从床下翻出藏了许久的过敏药扔进嘴里。望着手臂上渐渐消退的疱疹,我觉得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怕,脑子却骤然清醒。这一刻,我好像找到了止心头血的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