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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声息2·幸福有多远 夏茗悠 3024 2026-08-15 13:17

  约会地点是林慧定的。

  门脸隐蔽但内部装修豪华精致的咖啡馆。

  院子里栽有盆景,木质扶手的布艺沙发显得朴素而有格调。

  显然她为了彰显自己的高品位颇费了一番心思。

  CICI见过林慧,进门就认出了她,但并没有急于与她正面对决,而是停在原地装作继续寻找来达到用余光观察的目的。

  林慧正拿着粉盒补妆,那是个薄薄的肉色椭圆形粉饼盒,盒盖上有复杂的菊状暗雕花。

  这牌子CICI认得,是个法国品牌,但在日本风行,价格昂贵程度不输国际大牌,特别之处是适合少女用。

  不得不承认,这适合少女的品牌用在林慧脸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做作,她的皮肤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样莹亮透白,都是美容院的功劳。

  CICI忍不住向廊柱上的暗色玻璃瞥去一眼,看见反射下自己那像油田一样泛光而肤质又十分粗糙的脸,厚重的粉底只能让它白得很惨烈。

  妒意在心里万马奔腾,但其中又掺杂着一丝得意。

  人与人固然无法生而平等,但好在自己心比天高不甘栖落鸦巢。如今占了上风的是自己,因为自己手中紧攥着一张王牌。

  CICI笑吟吟地走过去,在林慧对面坐下。

  林慧以前也许和这女孩打过两次照面,但肯定没有正眼瞧过她,所以一见CICI就用剜人的眼神把她上下扫了个遍。

  见对方绷脸抿嘴的架势,CICI反而放松不少,先开口打招呼:“您好,我是赵茜茜。”虽然使用了敬语,但分明是胜者腔调。

  林慧要在对手面前保持“贵族风范”,不能随便撒泼,但又没有做演员的天赋,最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就是你啊。”

  说罢便垂眼去看menu不再理她,按来之前明樱支的招叫来服务生要了杯980元的摩卡。

  CICI在心中冷笑,果然不出Luna所料,林慧就是想以这种手段在气势上先压倒自己,用她的奢侈反衬自己的寒酸。CICI一点也没露怯,点了一杯800元的拿铁。

  轮到林慧小吃一惊,扬了扬眉,用轻蔑的语气问:“你也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偶尔,跟岑时来见客户谈工作。”CICI的脸上显露着与谎言相悖的镇定自若。

  表情一变,林慧前倾了身体。看来已经不需要再绕弯,就按照计划,直接道:“说吧,多少钱可以让你离开他?”

  “多少钱?我不要钱,我爱他。”

  这样的回答倒也在林慧预料之中。

  “爱他?就不惜破坏他的家庭?”

  CICI的视线从咖啡杯折射着高光的边缘抬上来,和她对视了短短的几秒:“我不会破坏他的家庭,你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安心做他的妻子,假装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只是爱他,甘心为他生儿育女。”亮出杀手锏的同时,脸上也露出嘲讽意味的淡淡笑意。

  打好腹稿的谩骂落空得彻底,思绪坍弛一段,不知用什么来填补。林慧的手在桌下紧捏成拳,血液在静脉里流动不顺。

  CICI看见她太阳穴处跳动的筋,把下巴扬得更高了。

  对抗演变成对峙。

  日光斜切进窗,阴影落在桌上。

  不规则的一小团灰,从一盏杯下缓慢地移动到另一盏杯下。

  自从林慧得知CICI的存在,岑时已经习惯了不时听见一些东西落地或者砸在墙壁上发出的巨响。

  当初早早结婚,很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尽快搬出家,避开脾气火爆、时常歇斯底里耍小姐脾气的妹妹。更年幼的时候,就受够了患有精神疾病的父亲的间歇性发作。

  虽然不漂亮不出众但性格温婉的林慧是处避风港湾。她不温不火的柔声细语使这个家总是温度宜人。因此岑时一直把她藏在内心一块风雨无法撼动的湿地。且不说CICI是个意外,即使遇上深爱的女人,岑时也没动过离开林慧的念头,而如今她的所作所为让他不得不避着她去别处寻安宁。

  “今天我去见了赵茜茜。”林慧黄着脸进门换鞋,话说得有气无力,“那个小孩绝对不是你的。我敢肯定。”

  岑时“哦”地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向她,庆幸她终于不再厉声尖叫。

  “我们平静地谈一谈吧。”

  她说“平静”二字的同时,脸上却反而露出与之不协调的愤怒神色,岑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觉得她的脸变成了一个豁开的黑色洞口,望不到底。

  当事情的发生吻合了植入潜意识里的前兆,再不合理也让人感到真实。

  “平静的恳谈”过后两天,岑时突然接到CICI的电话,女孩在那头哭得梨花带雨,“你来一趟我家吧。”

  当时并无其他只觉得有些麻烦。

  等赶过去进门看见满屋狼藉,第一反应是遭了抢劫。

  岑时有点怜惜地拉过依然缩在沙发里哭哭啼啼的CICI,柔声问:“怎么回事?”

  “林慧来过了。”才说了这么一句,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岑时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这是她弄的?”

  女孩使劲地点点头,仿佛点的力度越大,话语的可信度就越高:“她就是想吓坏我,让我流产,一定是这样!”

  岑时皱着眉叹口气。

  CICI继续哭诉:“万一真的如她所愿了,我受了冤枉无所谓,可是岑时你一直没有孩子,她这么做害的还是你。”

  岑时见她哭得实在太可怜,把她揽进怀里:“从今天起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别哭了。”

  心里对林慧的愤恨之意越来越浓。

  CICI想明樱的方法果然管用,之前岑时从没有主动抱过自己,照这趋势过不多久说不定真能赢得他的心。

  哭得愈发起劲了。

  哪想到岑时被这哭泣吵得快神经衰弱,没一会儿就找了个公事繁忙的借口离开了。

  从岑时满脸的倦容就可看出,两边撺掇的诡计奏了效。

  人人都有恶毒的血液,明樱只不过稍稍加温使它们沸腾得更快。这么想着,负罪感立即消失。

  明樱锁上门微笑着,把手袋从一肩换到另一肩,从右侧挽过岑时的胳膊:“去川菜馆好吗?附近有一家口味很不错,我们走着去。”

  “可以吗?”担心的自然是辣椒对歌手嗓音的损害。

  “没关系,我自己会掌握分寸。”

  下过雨,地面微潮,空气很清新。

  岑时不说话,明樱问:“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不愿想,和你在一起让人很轻松。明樱,你很特别。挑食的节食的做作女人我见得太多,虽然那是她们对自己苛刻,但让周围的人都感到难受。你却让人感到很畅快。想做什么就会果断地付诸实行,不顾及常理也不顾及别人的眼光,但又不是毫无节制,就像你说的‘自己会掌握分寸’。你很睿智,不是小聪明,不在细枝末节上玩心术。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世界上有一类人注定成为光源所在。”

  “那个妹妹也是这类人吗?”

  岑时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只是突然提及有点意外。回忆埋得太深,翻出来,翻上嘴角还能变成弧线。

  “她也是。如果她活着,一定也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路旁的一小摊积水反射着惨白的光,中间浮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彩色油迹。

  经过手机城门口的大音箱放着被转化成电子音的舞曲。

  比原本的快节奏更快的节奏。

  像电击落在心脏上。

  蛰伏已久的某种情绪缓慢地复苏了。

  “她死了?”问句有些伤感,可对方没有注意到。

  岑时摇着头:“生死未卜。”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她死了,但她还活着,又不可能默默无闻杳无音讯,这就是矛盾所在。

  如果岑时干脆地说“已经死了”,那么从他人口中听见自己“死讯”的明樱定会在接下去的报复过程中无所顾忌。然而,亲情并不是个虚无的概念,眼前的这个人是仇人的亲人,也是自己的亲人。

  光谱中不属于极端的红也不属于极端的紫。

  你狠下心对他的关心与信任视而不见,他就会变成牺牲品。

  而你若想回头原途折返,他则是指引航向的微光。

  明樱看着坐在对面的岑时,手指无意识地做着无声轻轻敲击杯缘的动作,像打点计时器,最后露出一个如同垂死的人决定放弃生的希望的奇怪笑容:“我们不提伤心事了。”

  岑时立刻从悲欢参半的回忆中解脱出来:“你来点菜?”

  “如果你不愿消耗脑细胞就让我来吧。”这次是更开朗自然的笑容。

  岑时把菜单越过桌面上方递给她。

  “对了,上次签金振宇的时候我就在想——”像是饭局中凭随机概率而起的话题。

  岑时正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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