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芳菲尽(二十九)
“墨可汝,你的剑掉进深渊洞了,我能力有限,没办法替你捡回来。”木颜夕换了身白衣,长发翩翩,整个人一尘不染。“你就是来说这个的?”墨可汝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不是说……有关于芳菲的事情要与我说么?”“是。”木颜夕低头轻笑,“你一定觉得,我这个人冷血到了极点。”“上一秒还喜欢得死去活来、非她不可;下一秒我就能替天下苍生将她封进混沌深渊。”“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没有。”墨可汝摇摇头。“你换了白衣,你其实……”“她可能没有死。”木颜夕打断他,“身死还能重塑,魂散也可聚补。”“墨可汝,芳菲的意识没有消失。”“看看你寝殿放着的那把七情剑吧,它在变色。虽然微弱,但它有变化,不是么?”“你也觉得她不会就那样消失的,所以你那日带走的,是曾认她为主的那把七情剑。”“是。”墨可汝并没有很惊讶,“她不会消失,她只会被邪神的元神吞噬,然后……”“我救不了她。”他说。“的确,我们谁也救不了她。”木颜夕把玩着衣角。“但至少,可以陪()
一陪她,不是么?”他抬起头,眼里不知是什么情绪。“什么……意思?”墨可汝有些费劲地偏过头。“梦图。”木颜夕盯着他,“可汝,或许只有你,才能做到。”墨可汝终于看懂了木颜夕眼中的情绪为何。那是被压在心底的绝望与痛苦,还有深深的不甘与疯狂!“我把另一半梦图的残卷放进了深渊洞,墨可汝,把她救出来。”“你知道的,哪怕她出来要毁了这三界四方,我也绝不会任由她在那个洞里永不见天日!”“!”墨可汝的唇微微颤动,“放她出来?不……这太冒险了……”“墨可汝,你把她私放人间的勇气到哪里去了?!这个世界上,最不想看到她魂飞魄散的人不就是你么?!”“可……”“如果我能入她的梦,我早就亲自去做这件事了!”木颜夕探身上前,“可她只与你一人心意相通!”“你不想救她,那你带七情剑下去陪她是要做甚?”他一把揪住墨可汝的衣襟,“你能不能……痛快一点?!”“你爱她就说你爱,想救她就不要想着天下苍生!这世间没有两全,只有选择一个、抛弃另一个!”“不……有的()
。”墨可汝覆上他的手,“有的。”“我一定会找到一条路,堂堂正正地接她回家。”……梦图,神仙界的神器之一。这是一个没什么杀伤力的神器,因为它的作用只是通梦。传闻梦图只是一卷山水画,人入梦图,可见梦中人。后来,梦图被毁,一分为二。只有拥有残卷的二人彼此相梦,才可同入画中之梦,在梦图中相见。巫神好收藏奇珍异宝,梦图自然也是他的收藏之一。只是,他没能通过梦图见到慕容芳菲。她的梦中,没有他。“你的梦中人,只是墨可汝么?”木颜夕放下梦图,发出长长的叹息。……木颜夕如约将梦图的另一半送到七情宫。墨可汝望着画中白雪,沉思片刻。他要看着这幅画,直到睡去。他要做一个梦,梦中雪景如画,还要有一个她。他不知道此刻的她是否看过这幅画,是否入睡,是否梦见的正好是画中景象,还连带着一个自己。通过梦图相见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墨可汝陷入沉睡,在无边的梦境中等待着慕容芳菲。很快,他梦见一片白雪皑皑。四处青石迭起,狂风阵阵。他在雪中走着,不()
停地走着。他梦中的景色有限,不过是那半卷图画。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久到他可以将每块石头上的纹路清晰地印在脑海中。“芳菲……”我等不到你了么?他索性坐在一块大石头下,闭上了眼睛。良久,他的头一阵刺痛。周围似是有什么倒塌,又什么都没有坍塌。他睁开眼,“忽”地一下站起身。远处,出现了另一道风景。一座桥立在岸边,桥下是结冰的溪水。而那桥的尽头,是背对着他的慕容芳菲。……“可汝……睡了一天了啊……”季明君摸向墨可汝的额头。“并没有发热。”她试探着推了推他。“可汝,可汝。”她轻声唤着,“起来喝药,别总睡着了。”墨可汝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焦急。“等我!”他甚至闭着眼向空中一抓。季明君被吓了一跳。墨可汝睁开眼,已是满头大汗。“可汝……你,方才梦魇了?”“……我没事。”他讪讪地缩回手,“药给我吧。”季明君愣了一下。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往时候,那药就是放到凉透了,可汝也不会看它一眼。刚把他带回七情宫那会()
儿,他大有一种要随慕容芳菲而去的感觉。现在竟主动喝药了?她慢慢将药递给他。“小心,烫。”墨可汝始终面无表情,他将药一饮而尽。"天色不早了,劳烦明君每日照顾我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就……不送了。"说罢,他又重新躺下,合上了眼睛。有一种逐客的意味。季明君心里疑惑:你不是刚醒么?!怎么又要睡了?!或许是身子还虚吧……她一脸困惑地退出寝殿,门在她身后合上,室内顿时一片漆黑。墨可汝于黑暗中睁开双眼,从身下抽出梦图。他见到芳菲了,他真的见到她了!但由于中途被季明君叫醒,他还没来得及走过那座桥,就从梦图中出来了。最后那一眼中,他看见他的芳菲转过身看到了他。他拼尽全力冲她大喊着:“等我!”她的嘴张了张,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但毫无疑问,他们还会见到的,一定!……“芳菲!芳菲你还在么?你在哪?!”墨可汝从未觉得睡着这件事有多么让人抓狂。他终于再次熟睡、进入梦图。那座桥还在,可那头的人却不在了。“桥还在,可人为何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