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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铁流 绥拉菲靡维奇 3371 2026-08-15 11:42

  格·涅拉陀夫

  绥拉菲摩维支要能够创造他这一部诗史,必须要先有一百年来的文学的文化。《铁流》这一部艺术的著作,里面包含了自己时代的人的磨难和怀疑,斗争和痛苦。看绥拉菲摩维支的诗史,就可以知道:比较起我们文学典籍里所反映的生活,现代的生活是已经走得多么远了,十月革命在人的知识和心灵上,已经给了什么样的根本转变和震动。果戈里在《Вий》和《TapacБyпьбa》 里面所描写的哥萨克,比起绥拉菲摩维支的哥萨克来,真是久远的混沌的过去时代的原始状态的人儿;绥拉菲摩维支的哥萨克,结算起来,却已经是在社会主义的道路上斗争——就算离着社会主义还远吧。普希金所写的普加赤夫运动 (《甲必丹的女儿》),比起十月革命来,真只算得小小的爆发;而十月革命的巨大的火焰,却用它的辉煌的光芒来照耀《铁流》里面的活的人和死的岩石了。安得列叶夫(《红笑》)和迦尔洵(《四天》)的人物,在血和雾之中走着,只是些该做牺牲的炮灰,并不知道资本的祭师把他们往什么地方送,也不知道送去干什么。《铁流》之中同样是死,是丧失,同样是极严重的痛苦,然而这里已经没有羊子似的驯服,已经没有尽人家糟蹋的个性。正相反,每一个人里面都是十月时代的勇敢的呼吸。

  《铁流》诗史的时代是二十世纪的初期,而且内容上也常常使人想起十九世纪初期的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绥拉菲摩维支的题材——群众运动和这个运动的目的——比较的广大,可是他的艺术化的形式却比较狭小。托尔斯泰所反映的封建时代,需要广大的布景,单单来论《战争与和平》里面的群众的反映,本来就只能够做一个背景,在这背景上开展着各个人物的详细的心理图画。《战争与和平》之中,群众的行动,对于作者老实说不是主要的事情;作者所最注意的是彼爱·白朱霍夫、恩德雷·波勒孔斯基、洛斯托夫等等 的内心世界和他们对于一切事变的态度。而且和封建制度的懒散时代相称的,托尔斯泰所写的行动发展的速度也是很慢很懒散的。我们在《铁流》之中所看见的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社会革命的目的和速度非常之伟大。革命把个人的动机推到最远的地方。“内心的经过”退到了最后的地位,显得很琐屑很无聊的了。最主要的——是集体。艺术家完全没有可能来写各个“英雄”的内心的情绪。可是,郭如鹤的形象在这部小说里面仍旧是显现得很清楚的。虽然艺术上的修饰有时候是很少的,有些地方简直是很随便地写几笔,很粗浅,然而描写出来的景象却是突出的,充满着深刻的动象的。他能够在小小的一部小说里面表现整个的时代,指出革命在群众心理之中起了什么样的根本转变。托尔斯泰,他是忠实于他的阶级的,他对于一般现象都从崇拜封建制度的观点上去观察,所以描写的群众是一个驯服的无知无识的羊群。绥拉菲摩维支忠实于他自己的时代和历史的真理,他所描写的群众就完全是从另一方面着笔的,他写出群众革命意识的生长,写出群众走近十月的道路。郭如鹤所领导的铁一样的队伍行动着,走去和布尔什维克的主要力量联合,这和枯土左夫将军 带着去上屠场的没有定型、没有面目的“灰色畜生”比较起来,有多么大的区别啊!

  托尔斯泰这个艺术家,根本上就和封建制度联系着,他所写出来的群众不能不是“炮灰”,不能不是统治阶级手里面的盲目的工具。至于绥拉菲摩维支,根本上就和工农群众联系着,就和他眼前正在进行的社会革命联系着,他写出来的铁一样的队伍,极有力量地行动着,走向布尔什维克的主要力量,在道路上形成他们的革命意识。绥拉菲摩维支的群众,可并没有理想化:他们还很保守呢。十月革命的探照灯照耀着古班的难民。

  当革命放出无穷的火焰的时候,革命以前的文学界暴露了真正的反动面目。工人和农民的革命斗争,资产阶级制度的极深刻的革命崩溃,在旧文学界是没有回声的,是没有支点的。社会革命对于俄国旧文学是外人——俄国的文学,地主贵族和市侩资本主义的文学,在全世界上也占着第一等的地位呢。

  而无产阶级的文学还只在烟火之中刚刚生长出来——有些人不大相信会有无产文学,有些人对于无产文学痛恨之至,有些人对于无产文学是老爷式的冷淡态度——无产文学还正在很艰难地开辟自己的道路呢。

  那些脱离群众的孟什维克化的知识分子很自信地宣言:没有无产阶级文学。也不会有无产阶级的文学。

  正在这种时候,绥拉菲摩维支给无产阶级文学出版了自己的《铁流》。

  真的出于意外的,这本著作不是十月革命战斗之中锻炼出来的青年无产阶级作家做的,而是艺术之中的旧派老手做的。这是新旧艺术的交叉点。旧艺术从它自己的内心,分泌出上升着的阶级的新创作的成分。

  《铁流》这部著作,从它的内容和形式来看,都只能够产生在苏联,只能够是十月革命的果实。旧时的文学家说,对于艺术家必须有“朝代的灵感”,只有已经事过境迁的事变才可以反映在艺术里来。但是《铁流》里的英雄身上没有平复的创痕还是新鲜的,还闻得着没有停止的国内战争的火药气。同时,这并不是急急忙忙写的日记,而是真正的艺术作品。

  绥拉菲摩维支很急激地脱离旧的创作方法。说是传奇——又不是传奇,说是演义——又不是演义,说是平话——又不是平话,说是歌行——又不是歌行 ,这是一本艺术创作里从没有见过的形式,完全破坏了一切文学派别所规定的形式和传统。

  首先是开展着的事变非常急遽,“铁流”的首领郭如鹤铁一样坚决,他要求几千游击队员和几千难民:“走呀,走呀。”绥拉菲摩维支所开展的叙说,正是这压迫不住、停止不下的行动,这个革命的速度绝不容许停顿在思索、怀疑、动摇之中的。他一开始就一分钟也不停止的,绝不削弱读者的注意,展开那一幅一幅的图画。群众的生活表现在绝不休息,绝不静默的行动之中。

  绥拉菲摩维支确定了一种创作的方法,就是只把行为和动作做重心的方法。他艺术上所写成的人物,并非经过琐屑的内心分析的方法,而完全是表现在这种人物的具体动作和行为中的。

  《铁流》之中,很深刻的、足以决定绥拉菲摩维支创作源泉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并非描写各个的孤立的个人,而是描写这个人和群众的相互关系。每个人的面目决定于他在集体之中所处的地位,决定于他对于群众生活行动的参加。这是无产阶级的创作方法——绥拉菲摩维支在《铁流》之中所运用的。

  绍洛霍夫 的《静静的顿河》,照创作方法来讲,和《战争与和平》更相像些——同样是叙说之中有几个题材平行地发展着——尤其是同样把“英雄”放在第一等的地位。《静静的顿河》里面,心理的观察显得更突出,更明白些。而《铁流》这部小说里的动象和比较地没有英雄,在内容上和形式上,都要更革命些,更革命而更粗鲁些。绥拉菲摩维支的《铁流》,没有艺术上的详细描画的技术,譬如像描画美列霍夫 那家人家的那样惊人。可是,革命时代的公律和规模,在这里却感觉得更清楚、更充分,人物并不是主观的个人内心经过的描写,而是从第亚力克谛 的生长和环境影响方面着笔的,而且这些人物,是在游击队员转变速度加强的过程之中——国内战争的整个环境所引起的转变之中出现着。

  《铁流》里面最根本的艺术结构上的原则,是统一的群众心理。

  沉重的脚步声音冲破了寂静,整齐地平均地充满着那蒸热的大地,好像只是一个说不出的高大,说不出的沉重的人,在那里走着,好像只是一个极大的、大得不像是人的心在那里跳着。

  还有:

  几千几万个人走过去。已经没有什么排、连、营、团——有的只是一个极大的叫不出名字来的整块儿的东西。无数的脚走着,无数的眼睛看着,许多个心变成一个伟大的心在那里跳着。

  革命以来的十年之间,哪一个文学家能够把群众内部的一致,斗争所锻炼出来的一致,革命所锻炼出来的一致,表现得这样有力量。

  甚至于小孩子也同着所有的群众扑到敌人方面去,叫着:“死!死!……”

  教会的地主的统治,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要想使劳动群众停止在“一盘散沙”的状态之中,使他们完全分散,完全没有组织。工厂和工场很沉重的血腥气的锻炼,可是,的确锻炼了无产阶级,使它成为整个的有组织的集体。农民的细小的个人经济,就使农民没有组织的可能,虽然地主阶级剥削得非常严重。只有无产阶级的独裁真正决定了劳动农民的历史命运,农民在工人阶级领导之下,团结成了不能摧毁的革命队伍,去和中心联合起来。而绥拉菲摩维支所写出来的、所肯定的,就是无产阶级文学之中这种群众的铁一样的统一。

  革命时代的第一个十年,有了不少鲜明的艺术著作——无产阶级的和同路人的——反映着国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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