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90章 回京1

  沈河几乎把整座南京紫禁城翻了个底朝天。

  乾清宫、武英殿、文华殿、御花园……

  但凡朱钦煜能落脚的地方,他一趟不落全跑遍了。

  可诡异的是,永远差那么一步。

  前脚宫人还说殿下在此批阅文书,他后脚冲进去,屋内只剩尚有余温的茶盏,人影全无。

  好几次他追到宫门口,侍卫躬身回话,说殿下方才临时出宫处置要务,转瞬便归。

  他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连朱钦煜的衣角都见不到。

  一次、两次、三次……

  第十五次扑空的时候,沈河彻底炸了。

  他回到乾清宫西暖阁,把自己关在屋里,吭哧吭哧地开始收拾包袱。

  翻出一个小书包(古代有书包),放在床上,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又塞了几块干粮,又塞了一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小刀,又塞了一双鞋,又塞了一顶帽子,又塞了一个水囊。

  他把书包装得鼓鼓囊囊的,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妈的,谁稀罕见你啊!

  爱见不见!

  不见我,老子就回西南去!

  小炎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都快哭出来了。

  他看着沈河那个鼓得像小山一样的书包,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沈公公……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河没理他,脚步更快了。

  小炎子追上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沈公公,您别走啊……您走了奴才怎么办……奴才没有您奴才活不了啊……公公啊……”

  沈河走到宫门口,守卫又拦住了他。

  还是那套说辞……殿下有令,沈公公不得出宫,沈公公需要什么,请吩咐宫人就行了。

  沈河站在宫门口,背着那个大包袱,看着守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守卫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额头上开始冒汗,还是没有让开。

  沈河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门外那片天,深吸一口气,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往手上拿着,转身走了回去。

  守卫如释重负,偷偷擦了把汗。

  沈河回到西暖阁,把书包扔在桌上,重重地往床上一坐。

  他瞪着前方,目光散漫地落在某个点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躲着我,还不准我出去。

  神经病!

  神经病!神经病!

  他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骂得词汇没了,才停了下来。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沈河为了找朱钦煜,腿都跑断了,还是没找到朱钦煜。

  他气冲冲地回到乾清宫西暖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喘了几口气。

  凉茶灌下肚,想要压下心头火气,连日奔波、生病体虚、心绪郁结层层叠加,困意瞬间席卷全身。

  脑袋沾到软枕的瞬间,沈河就睡了过去。

  一睡就是一整天。

  再次睁眼时,周身的静谧全然变了。

  没有寝宫熟悉的熏香,没有安稳柔软的床榻,取而代之的是马车轻微的颠簸,还有窗外不绝于耳的整齐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号角鼓吹声。

  沈河猛地坐起身,脑子懵了半晌。

  他……在马车上?

  还是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精致的御用马车里。

  不是?what?

  发生了什么?

  沈河连忙抬手掀开侧边车帘,刺眼的天光涌入眼底,瞬间看清了外头的盛况。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声势滔天。

  前路有清道旗开路,禁卫弓弩手分列两侧,持戈肃立,气势凛然。

  五色龙旗随风猎猎翻飞,号角长鸣,声震四野。

  正中位置,青扇红伞层层簇拥,一尊鎏金太子金辂稳稳行在中央,规制森严,是储君专属的最高仪仗。

  不用想也知道,朱钦煜定然坐在那辆金辂之中。

  他们出发了。

  离开南京,启程北上回京。

  沈河的目光在太子金辂旁边停了一下,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冯尽忠。

  他站在太子金辂旁边,躬着身,微微低着头。

  一年多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表情,只是鬓边的白发似乎多了几根。

  沈河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恍惚。

  他想起先帝了。

  那些往事一下子涌上来……月下交谈,太液池边的对话,面馆里的闲聊……

  沈河的心情不自觉地低落下去。

  再怎么说,跟景祐帝相处了好几年。

  还是有感情的。

  他对景祐帝的记忆,还停留在城墙上逆风而立的背影。

  可惜,再也见不到景祐帝了。

  若是景祐帝在,沈河真想让他抽抽他的那个不孝儿子!

  管一下他!

  沈河放下车帘,撑着手,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

  这几天都在忙着回北京的事,朱钦煜应该没有空出手去对付徐世琛。

  况且现在在行驶途中,太子金辂旁边还有勋贵和官员,朱钦煜就算想拿徐世琛开刀,也要等到登基之后。

  综上所述,徐世琛应该还活着。

  至于活成什么样……沈河也没办法管。

  他怕管了,徐世琛直接从苟活变成投胎重启。

  沈河的思绪又飘到了北京。

  现在才过一两个月,景祐帝应该还没下葬。

  沈河想去见见景祐帝的梓宫。

  按理说,父亲去世,孩子三年以内是不能同房的。

  这还没过半年,朱钦煜就同房,真是不孝。

  快来个言官弹劾一下他!

  不过想想归想想……

  景祐帝对朱钦煜,那才叫真正的只有生恩,没有养恩。

  生恩不是恩。

  养恩才是恩。

  沈河不知道朱钦煜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但光看他刚穿过来那几个月,朱钦煜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瘦瘦的,整个人要死不活的,想来也知道童年生活并不好。

  史书上只草草一句“帝不爱之”,便总结了他十五年的人生。

  所以景祐帝对朱钦煜没有恩,也就不可能指望朱钦煜对景祐帝有孝心。

  两者是相互的。

  沈河坐累了,翘起二郎腿,打算眯一会儿。

  腿搭上来的时候,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刺痛。

  那种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一样,辣辣的,破皮似的疼。

  沈河皱了一下眉,低头看了看……隔着裤子也看不出什么,他分明感觉到那块皮肤是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破了。

  沈河觉得有些奇怪,穿的衣服质量很好啊,这里也没有聚酯纤维,大腿怎么会被磨破了皮?

  难道是他这几天走路走太多了?

  还是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对?

  沈河没多想。

  反正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青紫,大腿破个皮算什么。

  他把腿放下来,靠回靠垫上,闭上了眼睛。

  车队行驶到一半,后面的队伍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人。

  最开始只是一两个。

  沈河没有注意到。

  后来变成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

  他们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敢太近,又不敢太远。

  再后来,他们不只是在后面跟着了,开始有人走到队伍的侧面,跟着队列一起前进。

  当然了,只是跟在后勤部队旁边,不敢上前去凑近太子金辂的。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背着行囊,拖家带口,扶老携幼。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挑着担子,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堆满了家当。

  那些人走在队伍的最外侧,走在边缘的士兵旁边。

  士兵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没有赶他们。

  那些人的胆子便大了一些,跟得更紧了一些。

  沈河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那些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从地上长出来的河流,蜿蜒着跟在队伍后面。

  他们的脸上有灰尘,有疲惫,有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赶走的试探。

  沈河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没有说话。

  在古代,城外的治安是不太好的。

  土匪、地头蛇、帮派很多,郊区的百姓经常被抢、被杀。

  去衙门报案,衙门说管不了。

  去找官老爷做主,官老爷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土地兼并严重,许多百姓没了生计,只能去别的城市碰碰运气。

  大月王朝中后期,路引查得不严,再加上江南纺织、市镇手工业兴起,大量失地农民外出务工,跨府跨省务工已成常态。

  那些百姓带着盘缠出发,路上却被土匪地头蛇抢劫,身无分文,连命都保不住。

  可留在城内,也没有活路。

  走是死,不走也是死。

  走,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于是他们走了。

  这一天,很平常的一天。

  百姓们收拾着盘缠,打算北上碰碰运气。

  他们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心里又期待又害怕。

  随后他们听说了嗣君要出发去北京。

  又听说嗣君对百姓特别好。

  有大聪明提出个建议——要不跟着嗣君走?

  跟在嗣君屁股后面走,那些地头蛇总不能抢未来皇帝的车队吧!

  蛇和龙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很快就发芽了。

  有人附和,有人犹豫,有人害怕。

  万一嗣君不愿意呢?

  万一嗣君赶他们呢?

  大聪明接着提议:试试吧。被嗣君赶出来了,那就只能认命。万一嗣君不赶他们,那这一路上不就安全了吗?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外面都在传嗣君爱民如子。

  一个爱民如子的嗣君,应该不会赶他们的吧?

  就算赶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不赶,他们起码不用害怕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杀或被人抢。

  这种大聪明,不只有一个人。

  是一大群。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人开头自然就会有其他人跟。

  还没过几天,跟在车队后面的人,已经从几十人,变到几百人,数量还在呈恐怖的速度增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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