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厕所自主权
朱钦煜看着他窘迫到极致的模样,半眯着眼,嗓音冷沉道:“你要是不愿意上,那就回去。”
沈河急忙道:“上!当然要上!”
他连忙走了几步,想要离朱钦煜远点上厕所。
刚走几步,手腕上的锁链就绷紧了,扯住了他,让他再也迈不出下一步。
锁链在他的手腕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沈河:“………”
6。
666。
朱钦煜还是双手抱臂,靠在树上,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周身疏离。
沈河泄力了。
想上个厕所怎么这么难……
想随地大小便怎么这么难……
他的双腿并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从暴躁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豁出去的、不计后果的决绝。
算了!为了厕所自由!
我豁出去了!
沈河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踮起脚……
亲了朱钦煜一下。
蜻蜓点水般,一吻即闭。
快得像一阵风吹过,快得像一个错觉。
古有貂蝉舍身周旋董、吕,以色设连环计除董卓。
今有沈小河出卖色相,只为了换取上厕所的自主权。
沈河擦了擦嘴角,声音急促而恳切:“就离开一会儿,可以吗?就一小会儿,不会太久的!”
朱钦煜的眼眸幽深地看着他。
他慢慢凑近了沈河,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沈河还在那儿叭叭地求饶:“大哥,就一小会儿,大哥大姐大姨大妈大爷大叔,就一小会儿可以吗?”
下一秒,天旋地转。
朱钦煜俯身,双手扣着沈河的后脑勺,指骨死死摁着他的后颈,不容半分退缩。
沉而霸道的吻骤然落下。
全然反客为主。
吻得很用力,很深,像是一个忍了太久的人终于不用再忍了。
他的唇覆在沈河的唇上,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不容拒绝,不容逃避。
风停了,林间静了。
远处车马人声、士兵动静,尽数被隔在方寸之外。
只剩两人相缠的呼吸,和腕间锁链细微的叮当轻响,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沈河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嘴巴还张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求饶话语尽数被吞回去。
眼皮猛地睁大,瞳孔微缩,浑身僵硬得像根被冻住的直木条。
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朱钦煜的衣襟,抓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他只是想上个厕所!
只是想简简单单、安安稳稳解决一下生理难题!
谁他妈要跟你在荒林野地接吻啊!
这他妈跟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吻得沈河脸色通红,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可后颈的力道太紧,眼前人的压迫感太重。
他的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抽走,眼前开始发黑,沈河觉得自己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人。
朱钦煜还使劲咬了咬沈河的下嘴唇,血腥味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咸的,铁的,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气息。
沈河吃痛,眉头皱了起来,发出一声闷哼。
朱钦煜放缓了力道,吻完后,又亲了亲沈河的眼皮。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和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吻截然不同,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做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随后他将沈河手上的锁链解开了。
沈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手腕上一凉…
朱钦煜又给他扣上了另一条。
这一条跟上一条的区别就是,比上一条长了一些。
材质是一样的,做工是一样的,连上面刻的花纹都是一样的。只是长了一点。
沈河默默低头瞅着这条链子,内心的无语震耳欲聋。
真把我当狗溜了呗6666。
朱钦煜眸光一暗,嗓音低沉:“给你半盏茶时间。”
“半盏茶时间还没有好,就不要想着有下次了。”
沈河的嘴角抽了抽,额间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沈河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我忍”,念到第一百零一遍的时候,终于把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我就忍!
沈河扯了扯嘴角,努力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遵命!”
说完,他一分钟都不敢耽误,在锁链的范围内跑到最远,找到一处草丛,把自己藏了进去。
就这样,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沈河终于完成了这等艰难困苦的大事。
后面回京的十几天,沈河都是和朱钦煜同吃同睡。
睡觉就住同一顶营帐,朱钦煜的营帐很大,沈河的活动范围只有锁链那么长。
吃饭就在马车上吃,朱钦煜的对面放着一个小桌板,上面摆着几碟小菜,沈河坐在他对面,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
朱钦煜又给他换上了第一条比较短的锁链。
那条锁链很短,短到沈河连马车门都走不出去,只能乖乖地待在朱钦煜身边。
像一个被拴在主人身边的小宠物。
寸步都不能离开。
外朝的迎立新君的钦差文官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三皇子的身影。
他们在辽东找了三天,把整个辽东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消息传回京城,满朝文武急坏了……
坏了!我们的未来大皇帝陛下不见了!
就在所有人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的时候,消息传回来了……
三皇子殿下在浙江。
所有人都懵逼了。
什么?
在浙江?
三皇子跑到浙江干什么?
从辽东跑到浙江,这中间差了上千里路,他不往北京走,往南边跑,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多想,就马不停蹄地转换路线,跑去浙江,准备接新君。
毕竟新君才是大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白维经过遗诏,为那些官员平反后,他的士林风评直接来到了高潮。
朝野上下对他一片好评,那些曾经骂他是“软骨头”“哈巴狗”的人,现在都在夸他“老成持重”“顾全大局”。
白维坐在值房里,听着这些夸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权力是带有趋附性的。
在朱钦煜的位置被传开来后,一群地方官马不停蹄地跑过来阿谀奉承,态度之热情,礼物之丰厚,让沈河都大开眼界。
谁能在新君面前混个眼熟,谁以后就能升官发财。
地方官以前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皇帝一面,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面见未来的圣上,谁都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可以说,朱钦煜沿途路过的城镇,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路边的野草都被拔光了。
路边的土匪和黑社会都被修理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连个敢在路边摆摊收保护费的都没有了。
毕竟朱钦煜身后跟着的不是白吃干饭的卫所兵,而是从战场上杀下来的顶级精锐,个个手上都见过血。
当然了,也有失算的时候。
地方官都想在未来皇帝陛下面前留下好印象,但是总会忽略一点。
就像这天,刚到了应天府。
沈河掀开了车帘,往外看。
外面郁郁葱葱,树木繁茂,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周围的街市琳琅满目,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是江南的春天,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香气,和北方那种干燥的风完全不同。
沈河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看得出神。
若是朱钦煜没有来,他估计就会在应天府过下一辈子。
南京啊……大月的留都,六朝古都,十朝都会,多少文人墨客在这里留下过诗篇,多少帝王将相在这里成就过霸业。
他看着外面,看着那些青砖黛瓦的民居,看着那些曲折幽深的小巷,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秦淮河水,看得走了神。
朱钦煜侧眸静静瞧着他出神的模样,一言不发,抬手径直拉下布帘,隔绝了窗外风光。
沈河的目光被遮挡住了,他回过头,看了朱钦煜一眼,又默默地转了回去。
什么……一下风景都不允许……
就在这时,马车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沈河听到了声音……
不是士兵的号令声,不是马蹄的奔腾声,而是一个孩子的哭声。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嘈杂的街市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沈河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掀开帘子去看,手刚碰到车帘的边缘,就被朱钦煜拦住了。
对上对方沉静深邃的目光,沈河讪讪收回手,安分坐回原位。
朱钦煜侧过头,声音不咸不淡地朝外面问了一句:“外面发生了什么?”
随行护卫统领快步走到马车旁,躬身回话:“回殿下,佃户一家想要拦驾告状,被士兵拦在了道旁,幼童受惊啼哭。”
“属下正要驱离百姓,以免惊扰王驾。”
外面立刻响起张三冷硬的呵斥声:“惊扰王驾,知道是什么罪吗?!”
道旁的佃户闻言浑身一颤,双膝死死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紧贴地面,哭声嘶哑破碎,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草民知罪!草民罪该万死!可草民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殿下为草民做主!”
“一家老小快要活不下去了!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冒死拦驾,求殿下开恩!”
沈河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哭声和磕头声,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看了朱钦煜一眼,嘴唇动了几次,欲言又止。
此刻,闻讯赶来迎驾的南京六部一众尚书、侍郎,恰好立在不远处。
众人原本衣冠整齐、神色恭谨,满心都是奉承新君、站稳朝堂脚跟的心思。
然而眼见百姓拦驾鸣冤的一幕,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浸出一身冷汗。
汗流浃背,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慌乱。
几人隔着人群飞快对口型,无声追责:
“不是提前清场封街了?明令近日不许百姓拦路、不许生事!怎么还出了这种乱子?”
“负责巡查的人呢!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完了!新君初临留都,首见便是百姓冤情、民生疾苦,我等失职,罪责难逃!”
负责应天地面巡查、维稳迎驾的地方官员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打颤,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心里早已慌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