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粮仓
沈河反手打开随身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枚象牙牙牌,牌身刻着“司礼监随堂”字样,鎏金包边,熠熠生辉。
县令一眼就看清了牙牌的来历,那是二十四衙门之首——司礼监!
不……礼监怎么会有人过来啊?为什么京城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县令来不及多想,他被这牙牌吓了个半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地上,磕得青肿连片,连连磕头:
“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竟是司礼监的御前近侍!下官该死,该死啊!求公公饶命!”
沈河懒得看他这副模样,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你想活着吗?”
县令头磕得更急,额头都渗了血:“下官想活着,求公公指点迷津!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开城门。”沈河言简意赅。
县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油汗,急得直摆手:“不是下官不想开啊公公!是、是城内粮价一日三涨,预备仓的存粮只够城内百姓撑半个月!要是开了城门,城外流民涌进来,不出三日,城内粮尽,下官和城里百姓都得饿死!”
“这、这真开不得啊!”
沈河在景祐帝身边伺候了几个月,又在朱钦煜晋王府待了近两年,对大月朝的法律法规,明文条例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
“按照《大月会典》明确:预备仓‘常存两年之蓄,以蓄缓急’。”
沈河向前一步,逼近县令,眼神锐利如刀,“请问,两年之蓄,难道连城外百姓活半个月都不够?”
县令被问得哑口无言,抬手抹了把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世琛站在一旁,看县令被逼得几乎要哭,终究是看不下去,伸手拉了拉沈河的衣袖,压低声音:
“你为难他干什么?城外流民虽苦,可城内也难,何必逼得太紧?”
沈河真的是很讨厌看不明白场面的人。
瞄的,该心软的时候不心软,不该心软的时候跟特么圣母白莲花琼瑶玛丽苏跳出来假惺惺地跑出来劝两句。
是觉得自己很高尚,很善良,很尊老爱幼是吗?
沈河反手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徐世琛踉跄了两步。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烦躁,连看都没看他:“你能不能闭嘴?我现在心情不好,你看不出来吗?”
别逼我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你两巴掌!
徐世琛被甩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拔高声音,带着勋贵子弟的倨傲: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定国公府世子,你就算是御前近侍,也不该如此无礼!”
傻逼玩意!
沈河完全没理会他的争执,转头看向县令,眼神冷得能冻裂骨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带我去见粮仓!”
县令还想再说什么,沈河直接将绣春刀往他面前一递,刀锋抵住他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废话。”
沈河的声音带着杀意,“要么带我去粮仓,要么我把你割下来,丢给城外百姓煮来吃。你自己选一个!”
县令的汗水瞬间流成了河,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他看着沈河眼中毫不掩饰的狠戾,知道这是个说到做到的狠人,再也不敢犹豫,连忙点头,声音发颤:“好、好,下官带大人去,大人随我来!”
常平仓,也就是预备仓,一般都坐落于县衙县衙大院北侧 或者东北侧,位于官署区内。
由知县(县令)直接负责。
县令颤巍巍地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县衙前庭,径直往北侧的预备仓走去。
有县令亲自带路,沿途衙役、仓吏无人敢阻拦,一个个躬身避让,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仓门前。
“……公,这便是我县的预备仓了。”县令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双手哆嗦着推开厚重的仓门。
木门“吱呀”一声敞开,刺眼的光线涌入仓内,映入眼帘的…
竟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袋,高高堆起,几乎要碰到仓顶,看着满满当当,全然不缺粮食的样子。
徐世琛见状,眉头瞬间拧紧,上前一步环顾仓内,语气里满是怒意:
“这里不是堆满了粮食吗?!你明明有粮,为何紧闭城门、不开仓放粮,任由城外百姓饿死?!”
县令苦着一张脸,对着徐世琛连连作揖,又看向沈河,声音里满是无奈:
“大人明鉴啊!如今旱灾蔓延数省,粮食早已是天价,若是此刻开仓放粮,固然能解城外流民一时之急,可后续粮草根本无法补给,到时候城内百姓也会断粮,到头来所有人都得饿死!”
“下官只是一介小小知县,能力有限,实在顾全不了这么多,只能先护住城内百姓,还望公公、大人恕罪,体谅下官的难处啊!”
徐世琛听着这番话,觉得颇有道理,心头的怒意消了几分,下意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倒也是有苦衷。”
沈河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吓人,压根没理会两人的对话。
他握着绣春刀,缓步走到粮袋前,手腕一动,锋利的刀尖直接刺入身前的粮袋。
“嗤啦”一声,雪白的大米顺着破口流泻出来,颗粒饱满,看着并无异样。
县令见状,连忙上前捂住粮袋破口,陪着哭腔道:“公公,下官真的没有欺瞒您,仓内确实只有这些存粮,实在不敢随意外放啊!”
沈河依旧沉默,抽回绣春刀,继续往前走,接连又往几袋粮食上刺去,流出的全是正常大米。
一旁的徐世琛见状,也越发觉得县令所言非虚,他想拦住沈河,可一想到沈河刚刚的眼神,就默默闭上了嘴。
沈河走到仓内最深处、堆在最上层的一袋粮食前,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再次将绣春刀狠狠刺了进去。
这一次,从破口滑落的,不是雪白的大米,而是粗糙泛黄的黄沙,顺着刀尖簌簌往下掉。
沈河微微挑眉,用刀尖挑起一撮黄沙,放在指尖轻轻摩擦。
他冰冷的目光看向脸色煞白的县令,语气淬着寒意:
“倒是没想到,贵县的百姓,平日里竟喜欢吃沙子充饥,本县的粮仓,也全是用来囤沙子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反手又是一刀,狠狠刺入旁边的粮袋。
依旧是黄沙喷涌而出,半点粮食的影子都没有。
这一刻,沈河的脸色彻底沉到了谷底。
县令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整张脸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浑身剧烈发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眼底满是绝望。
“下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