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拉拢张白安3
景祐帝的圣旨下来了,保住了于宪,也收回了东南兵权,升于宪为兵部尚书。
周立趁机上奏,让余大达前往两广,治水师,练车营,且举荐了罗屹代替于宪任浙直总督。
景祐帝都一一允了,司礼监也照景祐帝的意思全部披红了。
于宪保下来了,沈河就想着,继续去找张白安,拉拢一下未来的大佬。
他来到了张府,递了拜帖,不一会儿,就有人引他进入前厅。
沈河为了见自己的偶像,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袍子,整个人显得清俊疏朗,秀而不媚。
他跟着下人穿过影壁,走过回廊,一路走到前厅。
前厅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案上摆着一盆兰花,叶子绿油油的,在日光下泛着光。
张白安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头发整整齐齐地束着,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汤清亮亮的,像一块被人打磨过的玉。
看见沈河进来,他把茶盏放下,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笑道:“沈公公今儿个有空,让寒舍蓬荜生辉了。”
“没有没有,能见到张大人,是小的福气”
张白安笑了笑,伸手请他坐下。
沈河坐在客位上,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腰板挺得直直的,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实不相瞒,沈河内心很紧张。
下人端了茶上来,茶是好茶,碧螺春,汤色清亮,香气淡淡的,飘在空气里,像一阵看不见的雾。
沈河端起来抿了一口,烫得他龇了一下牙,又赶紧把茶盏放下,脸上的笑还挂着,不敢收。
张白安也端起茶盏,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放下,他开门见山道:“沈公公来这里,是有事相谈吧?为了晋王殿下?”
诶,我偶像真聪明,嘻嘻~
沈河往前欠了欠身,语气恳切:“大人英明,如今于宪已然保住,还升任兵部尚书,东南局势已定,不知大人如今,可有意愿归心,辅佐殿下?”
他满心等着张白安的答复,可对方却并未直接应下,反倒放下茶杯,眸中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张某有一事不解,沈公公为何这般执意于张某?依我看,晋王殿下素来低调,并无半分引我入其门下的心思,公公这般费心,倒是让张某受宠若惊。”
Emmmm…
这该怎么说呢?
emmmm……你让我该怎么解释呢?
沈河想了半天,灵光一闪,神态满是赤诚,连自称都改了,从小的变成我了,他眼睛亮晶晶的,脱口而出道:“张大人,您还记得您曾经写过的《论时政书》?”
“我看过您写的《论时政书》,反复看过很多遍!”
张白安闻言,端茶的动作骤然顿住,眸子里的疑惑瞬间化作讶异,眉头微挑,显然是没料到会从一个小太监口中听到这篇疏文。
那是他初入仕途时,一腔热血针砭时弊写下的折子,递上去后便石沉大海,满朝文武要么不屑一顾,要么暗地非议,连他自己都渐渐不常提起,没想到竟被一个小太监读过,还记到现在。
“那篇疏文,早已尘封多年,公公竟会留意?”张白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致。
沈河见他动容,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张大人在疏里说,如今大月朝有五大弊处。边防废弛,武备不修,此其一;官吏贪墨,民生凋敝,此其二;宗室坐大,耗费无度,此其三;盐法紊乱,商贾困顿,此其四;言路闭塞,忠良难伸,此其五。”
张白安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张大人想改革,想强固九边,想整顿吏治,想清理宗室冗费,想重开言路。
可大人也清楚,这些改革举措,每一条都动了朝中官僚、九边旧将、地方士绅豪绅的利益,甚至连皇室宗亲的权益都会触及,想要推行,难如登天,没有强硬的靠山,根本寸步难行。”
“沈公公是想说,晋王手里有兵权。兵权,是改革的第一步。”
改革是把肉疮给弄下来,是要流血的。
不改革,肉疮扩大,渐渐地形成不可逆转的趋势,到时候,要么毁灭,要么从外面引来医治。
那样子,流的血,就更多了。
甚至一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而这兵权,就相当于手术中的刀,专门用来割下发脓发烂的肉疮,倘若没有了这把刀,那这手术也就无法进行下去。
这肉疮自然也就割下不了了。
沈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抛出另一个筹码:
“大人猜得没错,晋王手中握有兵权,眼下东南、辽东兵权尽在殿下掌控,余大人又在东南练水师,兵权便是改革最硬的底气!
再者,二皇子阵营有周阁老、白阁老坐镇,大人若按部就班熬下去,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入阁拜相,若是肯辅佐殿下,待殿下日后登得大位,大人便是首功之臣,直接位居首辅,一展胸中抱负,岂不是两全其美?”
沈河感觉自己就像公司的人事,专门和别的公司抢夺人才的人事。
不停加薪,加待遇,就希望这个人才能来公司任职,甚至予以高位许诺。
嘤嘤嘤,从键盘侠变成人事了,代价就是gg没了…
这番话可谓说得情真意切,沈河眼底满是希冀。
张白安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公公的心意,张某心领了,只是我向来不信空谈之言。公公虽有心,可终究只是身边人,做不得晋王殿下的主,这般许诺,未免太过轻率。”
沈河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是个太监,做不了晋王的主,连大饼都没法画,再加上朱钦煜那小王八蛋,还看不爽张白安,沈河就更做不了主了。
嘤嘤嘤,人事还可以画大饼,他喵的,我这还不如人事呢…
沈河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肩膀无力地垮下来。
偶像太聪明了,不好忽悠怎么办…
看着沈河失落的模样,又或者是沈河看了他写的论时政疏。
张白安语气稍缓,难得多了几分提醒,好心道:
“公公身在局中,怕是没看清更深的局势。如今晋王手握东南、辽东两大兵权,余大达又奉旨练水师,权势渐盛,陛下何等圣明,岂会容亲王兵权过重,尾大不掉?这局面,看着是殿下占了先机,实则暗藏凶险。”
“况且,群臣,也怕出现唐初恒山愍王(李承乾)和魏王(李泰)那种局面”
沈河心头猛地一凉,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卧槽,我怎么就忘记这事儿了?
景祐帝现在还很年轻,并没有马上就要挂掉的现象,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一个皇子,掌握这么多兵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