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88章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年轻一辈的官员们哪里听得懂白维话里的弯弯绕绕。

  只当首辅大人是真心体恤他们这些受够了谢党余孽欺压的臣子,竟然为了他们都舍得下首辅尊严。

  一时间群情激昂,个个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

  坐在下首的一个年轻御史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铿锵又带着愤懑:

  “阁老所言句句戳心!我等苦谢党久矣,当年谢家专权,多少忠良被构陷下狱,多少百姓被苛捐杂税逼得流离失所!如今于宪仗着军功,妄图包庇旧主,欺瞒圣上,这等奸佞,绝不能留!”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六科给事中也跟着附和,语气激动:“王御史说得对!陛下一心玄修,被这些奸人蒙蔽,我等身为言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岂能坐视不管?定要让圣上看清于宪的真面目,清肃朝纲!”

  赵从简坐在角落,此刻也来了精神,全然忘了前日被余大达气得颜面尽失的模样,颤声说道:

  “白阁老肯为我等做主,下官万死不辞!那于宪私通谢党,伪造矫旨,桩桩件件都是死罪,我等定要据理力争!”

  几个年轻气盛的官员越说越激动,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御前弹劾。

  有人攥着笏板,指节都泛了白,有人气得脸颊通红,连声音都在发抖,全然没察觉上座的白维眼底闪过的一丝算计。

  更没看懂那几位端坐不动的老尚书,眼底藏着的无奈与警醒。

  这群大傻逼,被人卖了都还要帮别人数钱,数钱就算了,还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好样的。

  真不知道就这秀逗了的脑子,是怎么当官的。

  白维看着这群热血上头的年轻人,脸上的疲惫更甚。

  他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诸位的忠心,仆看在眼里,可陛下如今深居西苑,一心修道,寻常奏折都难得御览,更何况是这等争议之事,贸然上奏,恐怕只会触怒龙颜啊。”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几分,年轻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激动褪去,多了几分无措。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削的言官猛地站起,眼神坚定,朗声道:“阁老,昔日土木堡之变后,百官愤而打死王振党羽马顺,他们非但没有被降罪,反而被嘉许忠勇!”

  “如今我等为清肃奸佞,愿效仿先贤,齐聚西苑门外跪谏!以死明志,恳请陛下亲贤臣,远奸佞,处置于宪,以正朝纲!”

  “跪谏?!”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便有人高声附和:“好!就跪谏!我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鉴,陛下定会体察!”

  “对!拼上这顶乌纱,也要让圣上听到我等的心声!”

  “不能让功臣寒心,更不能让奸人当道!”

  呼声越来越高,几乎要掀开花厅的屋顶,所有人都被这股情绪裹挟,唯有那两位六部尚书和几个老臣,眉头紧锁,暗自摇头。

  果然是一群大傻逼。

  白维见状,连忙故作惊慌地站起身,连连摆手,语气满是“劝阻”:

  “不可不可!诸位万万不可如此冲动,跪谏乃是逼宫之举,若是惹得陛下震怒,轻则罢官贬谪,重则满门抄斩,仆不能看着诸位白白送命啊!”

  “陛下最好面子,语言劝阻两下就可以了,千万不能大家一起跪着啊,不行啊!”

  年轻官员们本就热血上头,被他这般“劝阻”,反倒更觉得自己是在做忠君爱国的大事,纷纷表态,定要在三日后齐聚西苑跪谏,谁也阻拦不住。

  白维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掩去,长叹一声:

  “既然诸位心意已决,仆也不再阻拦,只是万事小心,切记不可冲动行事,若真有变故,仆定会在御前为诸位求情。”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众人纷纷告辞,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三日后的跪谏大事。

  而与此同时,晋王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钦煜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叠厚厚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翰林院、国子监、六部官员争论的内容,一字不落。

  正是前日那些藏在暗处的书办,递到李国兴手中的密报,最后辗转到了朱钦煜手里。

  “张三。”

  张三从门口闪进来,垂手站着。

  朱钦煜放下手中密报,沉吟道“去请那些保于派的新科进士过来一趟,就说本王备了薄酒,请他们叙叙。”

  张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朱钦煜又开口了:“还有那些在翰林院里吵得最凶的庶吉士,一并请来。”

  张三回头应了声“是”。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帖子送到翰林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几个新科进士围在值房里,把那张帖子翻来覆去地看,像在验一张银票的真假。

  晋王府的帖子,烫金的,字是楷书,端端正正,盖着晋王的私印。

  “去不去?”一个人把帖子放在桌上,看着其他几个人。

  “去。”坐在窗边的那个最先开口,把帖子收进袖子里,“于大人是晋王殿下的讲师,殿下要救自己的老师,跟我们站一边的。不去,岂不是寒了殿下的心?”

  “可我们是保于派,殿下也是保于派,我们去了,会不会被人说是攀附皇子?”

  “攀附?”另一个人冷笑一声,“我们在翰林院里吵了三天,谁不知道我们是保于派?去不去都已经是了。晋王殿下请我们,不去才是傻子。”

  “更何况,你敢拒绝,还是我敢拒绝?”

  亲王兼皇子,还有个有兵权的亲舅舅,亲自请你前去,你敢拒绝?要名声还是要命?

  说攀附皇子的那人连忙噤声,不敢多言。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宴席摆在晋王府的花厅里,不大,菜不多,酒也不多。

  朱钦煜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常服,腰间的玉带都没有系,松松垮垮地搭着,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

  他的脸色还有些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衬得那双眼睛越发黑沉沉的。

  新科进士们坐在下首,拘谨得很,筷子夹菜都是轻轻的,生怕发出声响。

  “诸位都是新科的才俊。”朱钦煜端起酒杯,声音不重,带着一点病后的沙哑,“本王今日请诸位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诸位在翰林院里为了于大人的事吵了三天,吵得连饭都吃不到一块去。本王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把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于大人是本王的老师。曾给本王讲过《春秋》,讲过《左传》,讲过为臣之道、为将之责。”

  “他教本王,‘为将者,当守土安民,死而后已’。他在东南守了十几年,守住了,回来了,却被人说是奸党。”

  朱钦煜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钦煜抬起头,看着那几个进士,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有难,学生岂能袖手旁观?”

  说得那叫个情深意切,师徒情深。

  花厅都静默了片刻。

  那几个进士互相看了看,坐在最前面的那个进士站起来,拱手道:

  “殿下尊师重道,知恩图报,学生敬佩。于大人有功社稷,我等定当为于大人据理力争,绝不让奸人得逞!”

  “殿下尊师重道,知恩图报,心系忠臣,实乃皇子典范,我等佩服!”

  朱钦煜听着那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等他们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本王听说,白阁老那边也在准备。”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如果白阁老做什么,你们就跟着他们做什么。如果他们去跪谏,你们也要去。”

  花厅里又静了。

  几个进士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酒杯忘了放。

  有人筷子夹着一块藕,悬在半空,半天没送进嘴里。

  “殿下,”一个进士站起来,满脸困惑,“我们是保于派的,白阁老那边是要杀于大人的。他们去跪谏,我们也去跪谏?那我们到底是保于大人,还是杀于大人?”

  朱钦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又转了一圈。

  “你们只管去就是了。”他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照做,本王保于大人无恙。”

  几个进士互相看了看,还是没有搞明白朱钦煜的意图。

  朱钦煜没有再解释,端起酒杯,朝他们举了举。

  那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饮了。

  花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有人想再问,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又闭上了嘴。

  朱钦煜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什么“诸位都是朝廷栋梁”,什么“本王日后还要仰仗诸位”,什么“今日之情,本王记下了”,说得又诚恳又妥帖,滴水不漏。

  那几个进士听着,心里的那点疑虑慢慢散了,有人甚至觉得殿下果然深不可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宴席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朱钦煜站在花厅门口,看着那几个进士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慢慢淡下来,像一盏被人调暗的灯。

  “张三。”他喊了一声。

  张三从暗处走出来,垂手站着。

  朱钦煜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月亮底下,像几根干枯的手指。

  “查清楚了吗?府里面有没有眼线?”

  张三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回殿下,自从殿下‘生病’那日,全府就警戒了。小的把各处都查了一遍,这几日,没有人出去过。”

  朱钦煜点了点头。

  没有人出去过,意思是消息没有传出去,但眼线还在,只是暂时被堵住了嘴。

  “这几日,晋王府对外就一直称病。”

  “谁来都不见。本王病着,不方便见客。”

  张三应了一声“是”,等着他往下说。

  朱钦煜没有再说话,摆了摆手。

  张三躬身退下,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昏暗的月光将槐树的枝影斑驳地洒在朱钦煜身上,衬得他侧脸愈发阴沉幽深,周身的气场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轻飘飘的调侃,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哦~~原来,殿下那日是在装病啊?”

  朱钦煜浑身一僵,周身的冷意骤然凝固。

  他像上了锈的机关傀儡,机械而缓慢地转过身。

  沈河就站在不远处,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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