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他不敢问
若她此刻执意深究、强行拉扯崔太傅,在外人看来,便不再是惩治贪腐、整顿吏治。 而是皇太女小题大做、铲除重臣、刻意打压世家、刻意构陷老臣。 崔太傅深耕朝堂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人脉盘根错节。 这些人平日里蛰伏暗处、互不声张,可一旦察觉到皇权刻意清剿世族、清洗朝臣,必会抱团联动,集体发难。 届时,言官上奏、群臣非议、舆论反噬,新政推行受阻,西河刚稳住的吏治局面,也会瞬间大乱。 得不偿失。 凤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沉光。 她懂。 这次自己有些急了。 史书上的历代帝王,无论手段雷霆,还是政策怀柔,想要连根拔除世族根基,皆是难之又难,况如今根基未稳的她,以及立国才几年的大周。 硬碰硬,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自陷困局。 崔太傅赌的,就是这一点。 赌她不敢、赌她不能、赌她投鼠忌器。 赌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眼睁睁看着他借着亲兄的性命,安然脱身,继续盘踞暗处,蓄力反扑。 果然是老谋深算,步步算计到了极致。 凤婉敛去眸中所有锋芒,面上恢复平静淡然,看不出喜怒。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宁,落于满院寂静之中: “既然崔文彬已然认罪,人证物证俱在,此案,便按章去吧!” 一句话落地。 崔太傅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心底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袖中指尖微松,暗自吐出一口长气。 赌赢了。 只要熬过今日,一切安稳下来,他便可从容布局,慢慢扭转局势。 牺牲一个兄长,换崔家百年存续,换小虎子前程无忧,值得。 院中一众崔氏族人更是如蒙大赦,纷纷垂首庆幸,无人察觉凤婉眼底深藏的寒芒与隐忍。 完颜静玄侧首看向凤婉,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懂她的克制,也懂她的退让。 这不是妥协,是蛰伏。 既然拿不下,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凤婉目光落向佝偻破败、满身死寂的崔文彬,淡淡出声: “崔文彬,贪墨赋税、鱼肉乡民、贿赂官吏、私藏罪证、祸乱西河吏治,罪证确凿。” “即日起,革去所有乡绅身份、宗族职权,打入西河大狱,等候刑部终审定罪。” 崔文彬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半分生气。 他赢不了朝堂权谋,赢不了亲弟弟的冷血算计,唯一能护的,只有孙儿的未来。 这一生争权敛财、机关算尽,最终落得一身骂名、牢狱结局,可笑,又可悲。 凤婉话音再转,落向崔太傅,语气听似平和,却暗藏机锋: “崔太傅大义灭亲,秉公举罪,本宫看在眼里。” “只是家门不严、宗族失教,亦是事实。” “父皇既已允你回乡养老,你便好好留在西河,将家族打理清楚的前提下,顺便协助公羊左彻查西河遗留所有旧案。” “对了,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小虎子?几岁了?今日可在此处?本宫早就听闻崔家有个小神童,可惜在京时一直无缘相见,让他来,顺便送送他爷爷,本宫也好见见。” 这话一出,刚刚松气的崔太傅,心头骤然一沉! 就连瘫软的崔文彬都一脸惶恐的抬起了头。 空气瞬间凝固。 原以为一切就此尘埃落定,刚平复的心湖在这一刻再次轰然碎裂。 崔太傅后背的冷汗,再度浸透衣衫,心底那点侥幸和得意,尽数化为彻骨寒意。 他千算万算,唯独漏掉了这一步! 凤婉从来就没想过真的放过他,更没想过真正放过崔家未来的根基。 他弃兄保族、舍卒保帅,赌上崔文彬一条性命、一身污名,只为护住小虎子这颗崔家最后的翻盘火种。 可凤婉一句轻飘飘的问话,直接精准掐住了他最后的命脉。 小虎子是他精心栽培数年、倾尽资源打磨的下一代继承人,是崔家蛰伏再起的全部希望。 他本以为,今日崔文彬顶罪结案,便可将这孩子彻底摘出所有风波,干干净净留在京中,远离西河祸事,安稳读书、静待成长,来日执掌崔氏权脉、立足朝堂。 可凤婉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这个节点,点名要见他。 没有罪名,没有缘由,只是一句想见神童。 可越是这样,越让崔太傅惊惧。 崔太傅胸腔剧烈起伏,面上强行稳住恭顺神色,躬身回话的嗓音已然微僵: “回殿下,孙儿年幼,稚子无知,不堪殿下垂眸。 今日府中动乱,孩童受惊,又恐他年少不懂事,冲撞了殿下,便早早被下人带回院落去安置。此刻怕是已经睡下了!” 只要孩子不露面、不接触凤婉,就不会被盯上、不会被牵连。 可凤婉哪里会给他半点推脱的余地。 她眸光清淡,语气温和,却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无妨。” “听闻崔家孙儿天资卓绝、年少聪慧,深得太傅悉心教导。 本宫今日恰逢其会,既然来了,便见一见。” “公羊,去请。” 短短两字,利落干脆。 公羊左拱手领命,转身即刻迈步,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停顿。 崔太傅浑身一震,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姿态,慌忙上前半步,语气急切:“殿下!稚子懵懂,胆小畏生,实在不必惊扰……” “惊扰?” 凤婉终于抬眸,清冷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淡淡一句,刺破所有伪装。 “太傅刚刚舍亲兄、保全族,杀伐果断、胸襟过人。怎么到了这小孙儿身上,反倒如此小家子气,有些畏首畏尾了呢?” “莫非这传闻中的崔家神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 一句话,堵得崔太傅哑口无言。 他不敢再拒。 再推三阻四,便是心虚有鬼,反倒惹人猜忌,落得刻意遮掩、藏私护罪的口实。 他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袖中衣料,心底滔天恨意与慌乱交织。 他不知道凤婉见了孩子之后会做什么,未知才是最可怖的! 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更不知该如何问。喜欢穿成准皇后她想方设法逃离后宫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穿成准皇后她想方设法逃离后宫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