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航程,在日复一日的调息、观海与偶尔的简短交谈中悄然而过。 “渡海云舟”缓缓降速,悬停在一座小岛上方。 “前辈,前面就是降仙岛吗? 是不是再有大半日就能到了?” 何清枫极力远眺,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带上了一丝颤抖。 李菖微微颔首:“按海图所示,不错。 以此舟之速,不用半日便可抵达。” “终于……终于到了!” 何清枫几乎要欢呼出声,脸上兴奋得泛起红光。 何清漪虽比他沉稳许多,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急促,眼眸亮得惊人。 然而,李菖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登岛之前,有件事需得先想清楚。” 姐弟二人一怔,同时转头看向他。 李菖目光扫过他们兴奋未褪的脸:“我们转道碧波岛,耽搁了些时日。 袁家父子,尤其是那位拜入玄元宗的袁承岳,从他那位元婴师尊处得知降仙岛的位置,想来不难。 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已经先到一步,正守株待兔?” 此言一出,何清漪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方才的兴奋如潮水退却,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绷紧的神经与深切的忧虑。 她心思转动极快,立刻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极高。 何清枫则下意识反驳:“不、不会吧? 此地如此偏远隐蔽,袁家就算知道位置,也未必能这么快找来……” 但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显见自己也缺了底气。 “莫要心存侥幸。”李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告诫,“千年旧事,对寻常修士或许是缥缈传说。 但对那些传承久远、尤其是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势力而言,未必是秘密。 袁承岳的师父既知位置,袁家抢先一步守在此地,以逸待劳,并非难以想象。 我们不可不防。” 何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辈思虑周全,是晚辈等近乡情切,一时忘形了。 若袁家真已先至,我们贸然登岛,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是此理。”李菖见她明白,便继续道,“故而,我意由我先独自上岛探查。 你二人在下方这小岛等候。” “是!”何清漪毫不犹豫应下。 她清楚,他们姐弟修为尚浅,若真有埋伏,非但帮不上忙。 反而容易成为拖累,甚至被擒作人质,徒增变数。 李菖顿了顿,看向面露忧色的何家姐弟,解释道:“我一人前去,若无异常,便传讯唤你们登岛。 若有埋伏,也便于应对或脱身。 你二人在此安心等候,莫要胡乱走动。可明白?” “晚辈明白!”何清漪语气坚定,“一切但凭前辈安排,我二人绝不敢擅作主张,定在此静候前辈消息。” 她深知这是最稳妥的做法,也听出了李菖言语中那份不愿他们涉险、也不愿受掣肘的周全考量。 此刻,信任与服从便是最大的支持。 何清枫也连忙保证:“前辈放心,我们一定不乱跑,就在这里等着!” 见二人应下,李菖不再多言。 他挥手将“渡海云舟”降落在下方荒芜的小岛上,随手布下几道简单的隐匿禁制。 “在此安心等待。” 最后嘱咐一句,李菖身形已飘然升空,悄无声息地朝着远处那座寂静而神秘的岛屿掠去。 海风吹过荒礁,何清漪与何清枫仰望着那道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天际的身影。 他们心中充满对未知的忐忑,以及对李菖安危的隐隐担忧。 。。。。。。。。。。。 当李菖飞至降仙岛外围数百里时,便停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登岛,而是将神识悄然蔓延开去,如微风般拂过岛上的每一寸土地。 神识掠过荒芜的海滩、寸草不生的礁岩、干涸的河床、倒塌风化的建筑残骸……岛屿表层的一切,巨细靡遗地映入他的感知。 “没有异常。”李菖心中并未放松。 他不动声色,将神识的探查变得更加细致、缓慢,如同梳理发丝。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岛上似乎真的空无一人,只有岁月留下的荒凉痕迹。 略一沉吟,李菖决定再靠近些。 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身形如一道淡淡的青烟,向着岛屿内陆缓缓飘去。 就在李菖踏上降仙岛上空,沿着海岸线向内陆谨慎飞掠的同一时刻。 岛屿深处,一片看似天然形成、布满风化巨石的环形谷地底部。 袁洪峰与袁承岳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盘,玉盘中心,一个细微如尘的光点,正在边缘区域缓缓移动。 “来了!”袁洪峰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光芒,立刻传音给隐匿在谷地各处、气息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袁家精锐,“是金丹气息! 定是那人无疑! 所有人沉住气,没有信号,绝不可泄露丝毫气息!” 袁承岳则紧紧盯着玉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果然独自前来探查,倒是谨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