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仅仅持续了大半天,其中还包括了打扫战场,和收缴财物的时间。傍晚时分,牧山已由真定府驻军接手。八荒卫和涅槃军则是回营修整。营地外,不少百姓正在翘首以盼的等待着,见到军容严整的红黑二军回营,立刻高声欢呼起来。“赢了,赢了!”“我们赢了,牧山被拿下,商路畅通了,应山王……威武!”“快看,好多东西,还有马,这么多战马,牧山那些强盗,也太肥了吧?”“根本就不是强盗啊,他们是北凉人,是北凉蛮夷……”在这特殊时刻,一场小小的胜利,都能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百姓将准备好的鸡蛋,干果送上。齐渊想去接,欧阳明月却一枪杆子敲了过来。“不能收老百姓的东西,这是王爷定下的军规!”齐渊挠了挠头,讪笑着走开了。有老者不解问道:“女将军,这是何故,只是一点不值钱的吃食,何必拒绝?”姬长庚骑着马靠了过来,“老人家,你这话确实没错,一点不值钱的东西,拿了也无甚影响。但若开了先河,以后有人拿值钱的东西给他们,又该如何处置呢?”“这……只要是自愿,没什么关系()
吧?”姬长庚摇摇头,耐心的道:“那关系可大了去了。守土开疆本来就是战士该做的事,这是他们的使命,亦是荣耀所在。若是收了他人的好处,性质就变了。”“长而久之,必使军心涣散,军不成军,将不成将。一支部队,要想维持良好的作风,军容军纪一定要严明。这是我们所坚持的,也是王爷所定下的,因此,还望各位乡亲父老能够理解……”百姓们听了这番话,连声称赞。直到所有人都进了营里,道路两侧的老百姓,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一间营房里,林潜正在满头大汗的帮人上药。床上躺着的是慕容紫。老天好不容易开了次眼,终于没让这个苦命女子就此离开,林潜进入山洞的时候,两人已经昏迷,不过还留有一口气。把人救出来不久,他俩就相继清醒了过来。可光清醒并不算没事,他们在火海中待得太久,火毒入体,肺部中吸入了不少有毒气体,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而慕容紫更是伤势不轻,情况危急。林潜望着床上浑身烧伤的女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也就叫你去下个药,找个人,怎么还跑去放火了呢。”“顺路。”()
慕容紫闭着眼,说话还是不带任何情绪。“忍一忍,你身上沾了黑火油的地方,必须要剜出来,消毒,不然感染了很难治好。”林潜一边说,一边拿出小刀,在火上炙烤消毒。慕容紫一言不发,任由他摆弄。锋利的小刀,割开焦糊的衣服,连皮带肉一起撕扯下来,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嘶……”隔壁病床的张九龇牙咧嘴的,光看着都觉得疼。可慕容紫却只是皱了皱眉,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疼痛对于她来说,已成了家常便饭。“你瞎看看个屁。”林潜没好气的在他病床上踢了一脚。加装了滑轮的病床,滋溜溜的往外飘去。“啊?王爷,主公,你不能这样重色轻下属啊,我还没包扎呢,王爷……”“别鬼叫了,你又没有大碍,外面自然有人帮你包扎!”林潜用力关上了门,张九的伤势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外面的军医,完全可以胜任。随军军医都是文班的学生,这些小家伙跟在姬长庚身边,学到的东西可不止这些。当军医虽然有些大材小用,可现在人手匮乏,也没别的办法了。林潜回身坐下,接下来要处理的()
位置,多少有些私密,慕容紫胸口和腰背上,都有黑火油灼烧过的痕迹。“那个……”“没关系,你弄吧。”林潜惊讶的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就不担心以后嫁不出去?”“我不嫁人。”慕容紫睁开眼,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配上她苍白而又绝美的容颜,别有一番风味。她就像是一朵曼陀罗花,致命而美丽。林潜无话可说了,女杀手的内心世界,果然和正常女子不一样。手术继续,林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可这并不能改变剜肉剔骨的事实,处理完最后的烧伤后,林潜这才发现,一个好好的女孩家,身上竟没几块好肉。她在山洞中经历的痛苦,难以想象。“你的伤……我会帮你治好的,你放心,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我林潜……发誓。”低着头的林潜,说出了这句话。慕容紫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伤心?为什么?”“你都伤成这样了,我难过一下不是很正常?”林潜红着眼眶反问道。“不正常,从没有人替我伤心悲伤。”慕容紫低落的说道。林潜觉得鼻头发酸,是怎样的生活,才会让一个正处花季的少女说出这样的话。她()
对世间一切的冷漠,何尝不是早已遍体鳞伤的证据。“我们……是朋友嘛。”林潜揉着鼻子,轻描淡写的说道。“朋友……吗?”慕容紫重复了一句后,没有再说话了。过了一会,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居然睡着了。也许是太累,让她忘了身为一名杀手,要随时保持警惕,也许是那句朋友,让她短暂的放下了心中戒备。她睡得很深,也很沉。只有微微不经意之间的皱眉,才能让别人感知到,哪怕是在梦中,她依旧痛苦无比。有肉体上的,可更多的,或许时候心灵方面……林潜微微一怔,蹑手蹑脚的出了病房。然后,又去大病房看了一下情况。这一战,还是出现不少的伤亡。在攻打地寨时,涅槃军里有三十多位将士死在了城墙脚下,有二十多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八荒卫则是有伤无死,那身防御力惊人的重甲,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等他从病房出来时,天都暗了。林潜正想着去吃点东西,填一填五脏庙,纪乘风迎面跑了过来。“王爷,李楚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回来。”“什么?”“是库托索,不过,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