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里,方善真侧躺着,谭少砚靠在他背后,啄吻他光润的肩颈。他的脸埋在枕头里,自然垂落的头发遮挡去他的大半神情。谭少砚说要帮他,他只是迟疑了两秒就任由谭少砚把枕头抽走,默不作声地让谭少砚俯身亲他。
他仰躺着不太方便,谭少砚把他翻个身,将他的衣服撩到锁骨处,掌心先在他肚子上停留了会,接着一把抓住他绵软的胸部揉捏。
方善真把脸埋得更深了点,微微把身体蜷起来,听见谭少砚用低沉的音色喊他的名字。一遍遍的、呢喃的,像是要把他含到嘴里去。
他怀孕有六个月了,穿的衣服裤子都很宽松,谭少砚一只手摸到他的家居裤,轻易就能把裤子给脱下来。没脱完,虚虚地挂在膝盖。
他的腿含羞带怯处子似的闭合得很紧,温热的大掌在光滑的腿肉上流连忘返,继而挤进紧闭的大腿缝,两根手指暧昧的摸到湿润的裆部,隔着布料抚慰那口被藏起来的穴。
谭少砚的呼吸变沉,低头吮弄方善真后颈那一块好皮肉,每日好吃好喝养着,方善真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玉一样润泽的光度,嗅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气。
谭少砚一面吻他,一面拿手指拨开内裤的边缘,时隔多日触摸到那蚌肉般柔软又黏湿的穴,它正邀请似的嘬着谭少砚的指尖,里头早就水意泛滥,都不需要谭少砚怎么玩弄,是已经适合插入的程度。
于是谭少砚在方善真的默许下,拉下裤沿,把同样激动的性器插入腿缝,与熟悉彼此的小穴亲亲热热地接触了。
方善真的双手抱在肚子上,收紧了一下。
谭少砚察觉到了,以为他是紧张,毕竟已经有大半年没做过——方善真成日在他面前晃,他给方善真洗澡,方善真光着身体站在他面前,什么都没避讳着他。
方善真显怀后身体笨,被他方方面面照料,行动更加退化,洗澡的时候要搬一张小凳子坐好,拿着花洒冲洗下体的时候,微微岔开腿,谭少砚就站在旁边看。他们拥抱、接吻,但没有做爱,倒不是谭少砚有多么坐怀不乱,主要是怕伤到方善真,现在孩子月份大了,很稳定,小心一点不会有问题。
谭少砚沉重的呼吸扑打在方善真的耳后,“善真,我会很慢,别紧张......”
他说着,没有急于进攻,拿硬挺的阴茎在方善真的腿心磨,故意往那一点上撞,把那颗能让方善真快乐的小肉珠顶得乱七八糟。
方善真以前被这么玩会低喘吟叫,还会娇娇地求他慢一点或者搂着他的脖子朝他索吻,此刻谭少砚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是不舒服吗?
谭少砚不敢贸然插入,想把方善真翻过来用吻来安抚他,然而还未接触到那两瓣令人食髓知味的软唇,他先见到了方善真的表情。方善真是什么表情?比起欢愉,更多的是隐忍。
一点泪珠从紧闭的眼缝里溢出打湿了颤动着的眼睫毛,他的嘴巴紧抿着,上牙咬着下唇咬出了两个浅浅的牙印,把所有可能泄出来的声音都封杀在了喉管里。
沉浸在爱欲独角戏里的谭少砚被人当面凿了一拳似的,全身的热流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坐起身,端详着柔和光影里的方善真。方善真半蜷着身体用双臂紧紧护着鼓起的孕肚倒在温暖的被褥里,衣服被推高裤子被褪低,所有私密部位都暴露在谭少砚的视野里。
他在安逸的日子里长了一些丰腴的肉,四肢背脊却仍是少年人特有的单薄纤细,只有白嫩的肚皮突兀地鼓出一个包,显得格外色情格外触目,也有种因为这种现象本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给人带来的不忍心的怪异。
谭少砚深吸一口气,把他的裤子连带着内裤全部脱了下来,方善真抖了一下,予取予求般地躺平了,等待谭少砚用阴茎插进他的身体。
但是等了一会儿,听见谭少砚的脚步声,他有点儿茫然无措睁开眼睛,谭少砚衣装整齐,一脸严肃地拿着拧干的毛巾走过来拨开他的腿擦拭他的下体。
方善真喃喃,“少砚哥?”
谭少砚压着眉眼,像是在生气。方善真就不敢说话了。谭少砚又把他的衣服也拉好,随手把毛巾一放,坐下来道:“善真,我们谈谈。”
方善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谭少砚如此严肃的口吻。在他怀孕被谭少砚接回公馆的这段时间,谭少砚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他打一个喷嚏谭少砚都要小题大做让医生上门,可是谭少砚此时侃然正色,仿佛他犯了很大的错误一样。
其实今天哪怕谭少砚不是打着帮他的旗号,方善真依旧会温驯地用身体欢迎谭少砚。不是因为他没办法自己纾解欲望,性欲这种东西对于方善真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他还没长成时就被迫见识过它的威力,在谭少砚每一次把他拉入欲望的深渊时,他都会产生一种自己不是自己的错觉。
太直白的粗暴的侵入让他畏惧,可性欲却偏偏是人类最基础的欲望。方善真确实没想让谭少砚看到,太难堪。但既然谭少砚提出来,他也配合了,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他牺牲掉扎人的刺骨和起伏的情绪换取表面的融洽,不反抗、不拒绝,是太清楚谭少砚这人有多么会借题发挥。谁能够保证等他要离开那天谭少砚不会揪着一件细枝末节的小事不放,把他多日经营的美梦一击破坏呢?
谭少砚要跟他谈什么呢?他刚才表现得不好?会成为他“没有跟谭少砚好好相处”的罪证从而被判处“不准读书”的惩罚吗?
方善真怕听到不想听的话,呼吸有点急了,讨好地凑上去吻谭少砚的脸。
谭少砚避开了,脸色更加沉重。方善真怯生生地问:“不要做吗?”
“你很想跟我做吗?”
方善真咬着唇答不上来。谭少砚叹口气,把方善真抱到怀里,方善真默默地靠着他,还是不声不响。谭少砚把下颌放在他头顶,语气放得很轻,“善真,不想就告诉我,我在听。”
从前方善真跟谭少砚说很多话,说他不要说他不喜欢,谭少砚都擅长装聋作哑。方善真不知道谭少砚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少,但还是冒着莫大的勇气说:“少砚哥,就算我做了错事,就算我惹你生气,就算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你答应我的事也不会反悔的对吗?”
谭少砚抱紧他的双臂有一瞬收紧。方善真把跟他上床当场一次投诚,是他亲手造就了让方善真习惯用身体求他的处境,方善真的曲意逢迎、千依百顺,都是为了能够获得诱惑力最大的自由。
他可以放下过往所有芥蒂,跟谭少砚达成和解,他甚至可以做到跟谭少砚二十四小时相处而不流露出一点低迷的感情。
或许连方善真需要人陪伴也只是谭少砚单方面的臆想。需要陪伴的人其实是谭少砚,他渴望这梦幻的好像已经世界和平的同居,一厢情愿地对方善真好,就自以为能够弥补那些错误的过往。
这种双方的自我麻痹与自我欺骗让他沉睡在虚假的幸福花园,一片叶子掉落的声音把他惊醒,一把火点燃他的心灵,他从燃烧的废墟里听到噼里啪啦的痛苦。谭少砚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真实的方善真,过去、现在。
方善真听不到他的回答,执着地仰起脸蛋盯着他,用明珠似清澈透亮的眼睛停下谭少砚摇摆不定的内心。
他拿脸颊蹭方善真的脸颊,忍着喉中苦涩低声说:“当然,答应你就会做到。但你也要答应我,心里在想什么都要说出来。”他重复了一遍,并加重了一遍,近乎起誓的庄重,“我在听,我会听。”
方善真的脸颊肉被挤压得微微变形,他点点头唔的一声,“宝宝......”
“宝宝怎么了?”
方善真把肚皮露出来,“在动。”
他每次遇到宝宝在肚子里有动静,总要第一时间告诉谭少砚。有一次谭少砚在办公,视频会议开着,方善真也不管不顾地推开书房的门要谭少砚听。
谭少砚没关麦,线上会议十几个员工都听到方善真的声音,第二天公司里都在传谭少砚金屋藏娇但具体对象未知。方善真怀孕这事瞒得严实,除了谭家没有人知晓,出于对方善真的保护,谭少砚还不准备公布。
总之谭少砚紧急切断了会议,方善真立刻掀开衣服给谭少砚看。因为六个月大胎动常常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方善真站到谭少砚面前,只剩下圆滚滚安静的白肚皮。小妈妈方善真苦恼地抿着唇,还有点难过谭少砚为了工作错过宝宝珍贵的胎动似的,那天就没怎么搭理谭少砚。
但现在谭少砚能及时地见到方善真腹部小幅度的颤动,还在方善真希冀的眼神中把手盖了上去。
关于让谭少砚感受宝宝这件事方善真有着近乎强迫症的执拗。他说过相信谭少砚会爱这个孩子,可是不够,父亲总是比母亲少了一层自然的紧密联系,而对于父亲这个不靠谱的角色,深受其害的方善真没法完全信任。
他无时不刻都在感受这个住在他肚子里的孩子的存在与成长,只有跟他一起感知这条小生命才能有爱的可能性。没被爱护过的方善真似乎天生就有爱人的本领,他是如此真切地为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考虑,要很多很多爱才可以,连同他那一份。
方善真快睡着时还抓着谭少砚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嘴里念叨着什么。谭少砚凑近,方善真瓮声瓮气地对自己也对宝宝讲安慰的悄悄话,“不要怕,爸爸会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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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