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谭少砚刚过十点就把方善真抱上了床,方善真知道自己对于谭少砚的作用,也没什么扭捏地自发拿腿盘住了谭少砚腰,但谭少砚亲了他一会儿,抬手把灯关了。
他有点茫然——谭少砚做爱从来不关灯,还会特地把光线调得更亮。方善真最开始很害羞,怕他看,捂得了上边捂不住下边,捂得住脸捂不了穴,后来习惯了,连大白天都能在书房里开干。
谭少砚这是转性了要玩别的吗?
方善真被他搂在怀里,放缓呼吸等待了会儿,谭少砚既没有揉他的胸,也没有把手伸进他的内裤里,真就只是睡觉。方善真这个点根本就不困,纳闷地问:“要睡了吗?”
谭少砚声线懒懒的,很累的样子,“嗯,睡吧。”
方善真只当他今天工作忙便没有多想,两人很少有这样温情的抱着什么都不做的时刻,他能感觉到谭少砚均匀的呼吸洒在他耳廓,再贴近一点,谭少砚沉稳的心跳也隐隐约约地传来一般。
他就这样迷迷蒙蒙给谭少砚搂着,等再睁眼已是第二天七点,完全来得及赶去学校。
方善真睡了快九个小时,中途一次都没醒过,饱觉后可谓是容光焕发,一张脸白得透亮。谭少砚的手臂还横在他腰上,他怕吵醒对方,蹑手蹑脚地像只打洞的鼹鼠一样钻下床,才站定,手被谭少砚拉了一下。
“早餐在门口,去拿。”
两人一前一后洗漱完毕,吃过堪称丰盛的一顿早饭,谭少砚依旧让方善真给自己打领带,然后说:“顺路送你去学校。”
集团大楼就在小区不到两公里,方善真的学校却在十公里外,这算哪门子顺路?
见方善真露出不解的神色,谭少砚总算开尊口解释,“有个合作方在你们学校附近。”
方善真不疑有他,“不用啦,不好耽误你的工作,我可以自己打车。”
谭少砚行至玄关开门道:“走吧。”
方善真跟谭少砚的婚事本来就是学生们的谈资,他根本不想和谭少砚一起出现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但谭少砚态度强硬,他再拒绝大概会被认为不知好歹,无法,方善真只好上了谭少砚那辆挺显眼的贼车。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谭少砚都在笔记本上处理工作。方善真是比较容易晕车的体质,车辆走走停停他胃里有点儿不舒服,但见谭少砚面不改色地盯着屏幕,就好奇凑过去瞅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晃得他想吐。
紧赶慢赶到底是赶在八点四十五分抵达学校。
谭少砚今天开的车即便是放在豪车遍地的富人区也算招摇,这所私立学校入读的又都是富家子女,自然有识货的看出些门道来。方善真很不喜欢成为焦点,见到外头那一双双打量的眼睛,迟迟不肯下车。
谭少砚那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好像没看出他的苦恼,提醒道:“我赶时间。”
方善真定了定神,肌肉反应般在谭少砚的脸颊落下一个道别吻,这才硬着头皮开了车门。忽略掉灼灼的目光走出几步,谭少砚叫住他,“善真。”
方善真回头,谭少砚不知何时将车窗半降下来,“放学我接你回主宅。”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方善真一大早坐谭少砚的车。他不好驳谭少砚的面子,也实在是想快点甩掉那些好事的目光,匆匆应下来后闷头往校门走。他的反应既像害羞,也像是急于脱身。
谭少砚看着他瘦削的背影,今早的秋风有点儿大,方善真略长的头发被微微吹扬,他低着头,走得快,步子迈得很大,直至被人流淹没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谭少砚关掉车窗,沉声说:“回公司。”
因着早晨的事,方善真一整天都很闷闷不乐。诚然,他和谭少砚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可在不知道第几次收到揶揄的目光时方善真依旧坐立难安,他甚至能察觉到有男生故意从他背后走过低头看进他的校服领子——企图在他的后颈找到跟上次一样的吻痕,以此来证明方善真是谭少砚每晚的床上娇客。
方善真看着乖乖的,连说话都不大点声,却那么早就跟男人做爱,是有多喜欢谭少砚,喜欢到无条件献身?谭少砚也该是很满意这个小未婚妻,特地露脸把人送到学校,这是不是一种无形中在庇护方善真的信号呢?
见方善真脸色越来越难看,窥探的男生怕他找谭少砚吹两句枕头风惹火烧身,揩着鼻子悻悻地走开了。反正私底下再怎么胡扯再怎么闹腾,没人胆敢捅到方善真眼前来。
中午,方善真心事重重地给谭少砚录吃饭视频,念在谭少砚给他钱的份上,特地多打了肉菜。可谭少砚依旧不满意,说他愁眉苦脸吃饭容易消化不良。
谭少砚太会鸡蛋里挑骨头,方善真觉得自己做什么在谭少砚眼里都是错的。谭少砚给他发的信息他没回,他以为谭少砚又该找茬儿,可是快到下午铃响时,收到谭少砚的一句,“过几天去做个体检,缺什么都补补。”
方善真都做好了服软的准备,看到这条信息气一下子就散了。
谭少砚有时候对他很坏,方善真面对他时常有种伴君如伴虎的谨慎和忐忑,不知道哪一句话哪一个举动就会招惹谭少砚不快。谭少砚有时候对他很好,花重金送礼......还有,还有什么呢?谭少砚给到方善真的都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可方善真真正想要的却很难从谭少砚手中得到。
所以谭少砚只有坏,没有好。
对待这样一个很坏的谭少砚,方善真除了像个签了卖身契的忠诚的奴隶一样唯命是从,好像其它的相处模式都不被准许。如果他对恩施的主人说一个不字,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背叛,只要谭少砚想,有权利用至高无上的权力剥夺掉方善真的一切。
所以方善真顺从地回复,“好的。”
就在他答应下来谭少砚的要求时,手机即刻有另一则消息传送进来。楚云锐好似不懂得什么叫做变相的拒绝,持续性给他发好友申请消息,“方善真,再不通过我去你们学校堵你了。”
方善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加这个好友,烦躁地回他,“我家人不让我乱交朋友。”
发送出去才意识到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正是方顺安排的饭局,怎么会阻拦两个小孩交流?可是申请页面的消息没有撤回键,方善真更烦了。
楚云锐却没有戳穿他,给他发,“你是三岁小宝宝吗,家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很久,很久。久到放学铃声都响起来,谭少砚要来接方善真了。
方善真坐在课桌上等谭少砚的电话,他依旧没有通过楚云锐的验证信息,但他回:“那你来找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