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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带恋人

她死去的那一晚 西泽保彦 3066 2026-08-15 07:42

  九天后的八月十七号,我们造访了“丝丽绮”。

  所谓的我们,是指漂撇学长、岩仔、高千、小兔以及我五个人。我们浩浩荡荡地前往阿呼露咪名片上所印的地址一看,有栋不起眼的混合住宅楼坐落在繁华的街道上,而“丝丽绮”便位于二楼的店面里。

  打开看起来很重的店门,有个长发女孩正在拖地。现在是下午六点,在这个季节还是白天,因此这家店自然还尚未营业。不过我们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在这个时间来的,因为至少今晚我们没有做客的打算。

  “那个……”女孩发现我们一群人缓缓走来,手中的拖把停在了半空中,“店还没开哦!”

  “妈妈桑在吗?”

  平常总要先废话几句才肯进入正题的漂撇学长,居然没说任何前言便直接开口提问,这也能看出我们根本无心玩乐,气势与气氛相当沉重。

  “哎?”似乎是嗅到了来者不善的气息,女孩的态度突然变得粗鲁起来,大概是察觉到了来者非客吧。“你要干吗?”

  “我想找阿呼露咪小姐,”换作平时,漂撇学长铁定会把山田一郎的名片当作压轴的王牌,留到最后再拿出来。但这次他却没有卖任何关子,立刻递给女孩问:“她来了吗?”

  “啊……哎、哎。”一看到名片背面山田一郎的签名,女孩的态度再次来了个大转变。因为要突然在两个极端之间进行转换,所以连她自己也显得有点无所适从,结结巴巴了好一阵子。“哎、哎,那个,请问、请问你刚才说什么?”

  “阿呼露咪小姐来了吗?”

  “不,还没。平常这个时候她应该要来了……”

  “今天她没休假吧?应该会来店里吧?”

  “嗯,要请假的话她一定会提前联络的,所以我想她今天应该会来。”

  “那我们可以等她吗?”

  “啊,可以,请进里面等。”

  “不,我们在外面等就好。”

  “这样我会被骂的,还是请进吧。”

  我们五人又慢慢走入店内。这种店在营业前总飘荡着一股独特的哀愁气氛,宛若浓妆美女素颜时的模样,又好似被迫观看舞台布景背面的框缘和钉子特写一般的感觉。

  女孩急忙拉下百叶窗,打开店里的照明。白兰地酒瓶和着灯光,宛如前所未见的魔法药一般陈列于酒柜里。浓妆艳抹完毕——如此形容,是否太过辛辣?

  点亮照明的瞬间,女孩虽然还没来得及化妆,也没有换衣服,却已换上了接待客人的职业面孔。对此,我并没有任何讽刺性的感慨,只是由衷地感到佩服——真了不起。

  “丝丽绮”是间比想象中还要小的店,里面除了多人用的圆形沙发桌以外,只剩下柜台边的矮脚凳了。

  漂撇学长作为代表,坐在出入口附近的矮脚凳上等候,剩下我们四个则是在桌边待机。

  “不用招待我们,”漂撇学长挥手拒绝了女孩递过来的湿巾,“我们不是客人。”

  “啊,是吗?那我放在这儿,可以吗?”还真是一点都不马虎。

  她绕着桌子,摆完我们四人份的湿巾时,我们等待的人也刚好登场。

  “啊!”一认出学长,阿呼露咪小姐便以出演宝冢歌剧般的夸张动作表明欢迎之意,“欢迎光临!来来来,慢慢玩!”

  “不,那个……”

  “对了,你的伤好了吗?”

  露咪小姐不给学长说话的机会,反而亲昵地摸着漂撇学长的脸颊。相比职业化的讨好态度,她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为了学长的到来而感到高兴。当然,这方面她是专家,给我们这种外行人亲切的感觉应该是她的拿手本领吧。

  “啊,已经完全好了。”

  这不是客套话,是真的。漂撇学长的身体恢复能力着实惊人,在我身上的疼痛好不容易消退之时,比我多挨了几十倍拳头的他却早已活蹦乱跳,红肿啊伤口啊早已了无痕迹。这已经不能叫恢复能力,应该叫复原能力才对。真教人怀疑他是不是人类。

  “是吗?那就好,我好高兴!你们慢慢玩啊!我就觉得今天会有好事发生,不枉费我穿了刚买的新衣服来!”

  说着,她摆出蝴蝶展翅般的姿势。不只是动作,露咪小姐连穿的衣服都可媲美宝冢歌剧团。于视网膜留下残像的原色加上大量的亮片,与其说是花哨,倒不如说有种无秩序的感觉。

  “小琪,你在做什么?还不赶快端饮料出来!”

  “啊,等一下,阿呼小姐!”见露咪小姐想要去柜台那边催一下女孩,漂撇学长连忙阻止了她,“对不起,其实我们今天不是来做客的!”

  “啊,是吗?”我原以为露咪小姐早在刚进店门时便已经发现我们,没想到她却是听到“我们”二字才反应过来,终于把视线转向了坐在桌边的我们四人。“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嗯,是的。”

  “啊,上次那位也在耶!”

  “对。那个,所以说——”

  即使是能说会道的学长也无法取得对话的主导权。学长平时只是啰唆,对方却是话术专家,两者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那边的小姐们,其中一个……”她远远地对高千和小兔投以礼貌性的微笑,“是你的女朋友?”

  “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对方好像不这么想。”

  “啊哈哈,还真像你的作风!喂,小琪,我想让这个人做我的下一任男朋友。”

  “又来了。”被叫作小琪的女孩在我们桌上摆放着玻璃杯和冰桶,“妈妈桑的坏毛病又犯了,小心被一郎先生骂哦。”

  “没关系,因为这个人打赢了小一,所以完全没问题。”

  “哎?”似乎是真的感到惊讶,小琪脸上的职业性微笑消失了,露出令人意外的稚嫩表情,“哇!”

  “那个,其实……”学长似乎担心错过这个机会,将永远无法进入正题,便强行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我这个人不识好歹,这次又是为了会挨一郎先生痛扁的事情而来。”

  “哎?难道说——”

  “是关于宫下的事!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啊,这么说来,你还没找到他啊?”

  “其实现在事态变得相当严重了。我们从宫下的老家那儿得到联络,说他妈妈骑自行车的时候被卡车撞了。”

  露咪小姐的嘴巴无声地动着,似乎也预感到这是件大事,便收回了嬉闹的表情,压低了声音。

  “然后呢?情况怎么样?”

  “听说……伤势很严重,现在昏迷不醒。”

  “天啊!”这次她倒是发出声音了,慢慢地在漂撇学长身旁的矮板凳上坐下,喃喃说道,“天啊……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这种紧急的事态,却联络不上长男,他的家人已经陷入了焦虑之中,问遍了大学里的人,居然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我自认对学弟学妹的事情还挺了解的,但这次也束手无策了。阿呼小姐,你知道他可能在哪儿吗?”

  “我记得我上次说过了啊,我们也在找小伸啊!”

  我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伸就是指宫下学长,顺便说下,宫下学长的全名是宫下伸一。

  “不,准确来说,是之前在找他,应该用过去时。我已经不在乎了,就算找不到他也无所谓,反正我想开了。不过,我弟弟他啊……”

  “弟弟?这么说来——”

  “啊,我没说过吗?之前给你们添麻烦的山田一郎是我弟弟,不是干弟弟,是亲生弟弟。”

  “哎?可是——”

  “嗯,因为某些缘故,我们从小就被不同的家庭抚养,所以不同姓。或许是这个原因,他才不把我当亲生姐姐看吧!每次见到我都‘喂、喂’地叫,像在叫老婆似的,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肯改。”

  “你刚才说你已经不在乎了,这么说来,阿呼小姐之前也在找宫下?”

  露咪小姐的笑容消失了,就像开关被关掉了一般,只剩下花哨的服装依旧璀璨夺目,而脖子以上的部分却如空洞般凹陷下去。似乎正因为这股失衡感,反而让之后的短暂沉默显得十分自然——穿着亮片装的“虚无”不说话,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过多久,露咪小姐的双眸有了些表情,穿着亮片装的物体变回‘人类’以后,沉默便显得不自然起来。她自己似乎也觉得这阵空白让人难受,便缓缓地从矮板凳上站起身来。

  “不行啊……嘴巴上冠冕堂皇地说什么都已经看开了,其实我还是没看开。”

  “妈妈桑……”小琪听了露咪小姐的独白,露出一副心里有数的表情,点了点头,并轻轻地把还没开封的白兰地酒瓶放到柜台上。“没关系,店我来照看就好了。”

  “小琪,你有时候太过替人着想了。”

  “对不起。”

  “真的没关系吗?”

  “趁有人听的时候一口气把苦水吐完,不是更好吗?”

  “小琪。”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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