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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惑恋人

她死去的那一晚 西泽保彦 3042 2026-08-15 07:42

  岩仔的车是蓝色的轿车,虽然这确实是一辆新车——应该是今年四月刚买的——但有可能会提前报废。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开车的漂撇学长虽然还没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但离口齿不清也不远了。

  当然,说这话有点对不起岩仔,不过要是只有车子报废就谢天谢地了。运气差点儿的话,我可是要升天的啊。

  “喂,匠仔。”

  坐在副驾席上的我,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被浸入浴缸的小猫一样,但漂撇学长完全无视我的恐惧,用轻佻的声音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想他确实是醉得相当厉害,当然,我自己也醉得不轻。

  “怎、怎么了?”

  “我们先绕个道。”

  “绕道?去哪儿?”

  “宫下家。”

  “啊?”

  “我要把宫下也一起带过去。岩仔好像在电话里说了需要人手,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反正今晚一起喝了酒,也算是有交情了,所以还是把宫下那家伙也一起带上吧。”

  “别说傻话了,而且还说得这么轻松。第一,宫下学长肯定已经睡了,他比平常喝得多得多,而且他不是还说,他昨晚没睡很难受吗?”

  “别在意,别在意。”

  “我是不在意,可是宫下学长会在意啊,而且是很在意。”

  宫下学长住的公寓有五层楼,是比较新的厅厨一体式公寓。漂撇学长把车停在公寓前,没有熄火,然后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我去叫人。

  把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上一觉的宫下学长给叫醒,我对自己被强行施加这种任务大为不满,但我也知道抗议是没有用的。没办法,我横瞥了一眼写着“安槻住宅”的看板,走上楼梯。

  来到三〇五室的门口,我开始犹豫接下来是应该按门铃还是直接敲门来叫醒他比较妥当。就在我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伤脑筋的时候,突然我发现,门的把手上挂着一个像标签一样的东西。

  我在昏暗中凝视着那个标签,那上面用万能笔写着“停气中”,边上还印着本地知名的燃气公司的联系电话。

  我重新看了看写着“305”的门牌,应该就在那下面的写有“宫下”的名牌也消失了。

  我隔着窗户上的铁栏杆窥探房间里面。虽然因为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我还是立马发现房间里没挂窗帘。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稍微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便看到没铺地毯的光秃秃的地板上没有任何障碍物,冷冷地向阳台边延伸着。房间里没有一点儿活人的气息。上个月或者上上个月和漂撇学长他们一起来玩时,我们各自坐在地板上或者床上彻夜长谈,想起当时那热闹的场景,与眼前的景象形成强烈的落差,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进了鬼屋似的压迫感。

  “哎?喂喂。”见我独自返回,漂撇学长哼了一声,“宫下呢?怎么没来?”

  “那个……”

  “什么?”

  “这里是‘安槻住宅’没错吧?”

  “是啊,怎么了?”

  “宫下学长的房间是三〇五室吧?”

  “是啊,到底怎么了?”

  “空、空了。”

  “啊?”

  “就是说房间是空的,三〇五室是空的。”

  “宫下不在吗?”

  “不,已经不是在不在的问题了。那个,就是说,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家具也好,其他东西也好,什么都没有,简直就像……”

  突然,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见过的宫下学长的相貌如烟一般消逝——这种幻觉向我袭来。

  “那个,就像、就像宫下学长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喂喂,匠仔。”漂撇学长一巴掌拍在已然呆住的我的额头上,“你在说什么梦话呢?看来你真是醉得不轻啊。”

  “我确实醉得不轻,但是……”

  漂撇学长见我不顶用,一边嘀咕着“真是没办法啊”,一边从驾驶座走下来,斜视了一眼正歪着头的我,径直走向三楼。

  但是这次换成漂撇学长歪着头返回车子旁了,他那窝囊的表情就好像活见鬼一样。我想我从刚刚开始一定也和他一样,一直保持着这种糊涂的表情。

  “什么也没有……对吧?”

  漂撇学长无言地点了点头。我那脊背发凉的感觉似乎传染给了他,他就像想起了什么恐怖的怪谈一般,表情严肃地低声说道:“我们刚刚确实和那家伙在一起吧?”

  “嗯,是,我们在一起喝酒。”

  “那、那、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哪儿?”

  “天晓得……”

  “哎?那家伙到底死哪儿去了?该不会是被卷入异次元了吧?”

  “怎、怎么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俩都喝醉了,话题一旦转向猎奇的方向,在两个人疑心生暗鬼的加倍效果下,恐怖感便越发强烈。但是,其实根本用不着搬出怪谈,这件事情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是吗?

  “哎?”我突然想到那个简直理所当然到极点的假设,“宫下学长该不会……”

  “什么?”

  “搬家了吧?”

  “怎么可能,我可从没听人说起过。”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的话,我一定会反驳说,这个世上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但从刚刚岩仔的备用钥匙这件事可以看出,漂撇学长对于学弟学妹们的私生活简直了如指掌,甚至有可能比他们的亲属还了解他们。

  原来如此,看来宫下学长好像是搬家了。虽然这件事本身一点儿也不奇怪,但漂撇学长却浑然不知,倒不如说这一点更应该被叫作“谜”才是。

  “唉……算了,先不管宫下了,总之我们先走吧。”

  虽然我们仍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调整心情,一路朝小闺家前进。当我们到达这座两层楼的西式建筑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了。

  门灯散发出渗着水一般的白光,带着冷冰冰的感觉,似乎是不欢迎来客,酝酿出一种冷漠的寂静感。

  “喂,”漂撇学长从背后叫住了刚下车走向玄关的我,“不是那边。”

  “哎?不是这家吗?可这门牌上面写着滨口啊。”

  “不,是这家没错。我只是说不要从玄关进去。”

  “什么?”

  “从这边。”

  漂撇学长就好像踏入的是自己家一样,自然地绕向庭院。我一边侧眼看着篱笆,宛如龟甲层层重叠一般的石头和开满秋海棠的花坛,一边走近散发着朦胧橘光,宛若鬼火漂浮的落地窗。

  空,空空,空,空。漂撇学长用奇怪的节奏敲着窗户。看来他们连暗号都事先定好了。

  气氛变得越来越不寻常,有些不安的我不经意间往下看了一眼,却发现窗口的平坦石阶上放着两双鞋子,一双是运动鞋,一双是高跟鞋。运动鞋我有印象,是岩仔的。但高跟鞋是谁的?小闺或者她的家人的吗?可这双鞋看起来如此昂贵,要是摆在玄关也就罢了,像这样脱在庭院前,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落地窗开了道细缝,岩仔那张圆脸探了出来,我本来以为他会让我们赶紧进去,没想到他一脸严肃地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车子带来了吗?”

  漂撇学长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OK的手势之后,岩仔终于松了口气,让我们进入屋子里面。

  一进去是兼具餐厅功能的客厅。原本应该是宽敞舒适的空间,但因为只有厨房里的灯露出一丝微弱的橘色光芒,黑暗仿佛从四周压迫而来,反而很奇妙地让人感到狭窄。

  “到底是什……”

  正要问到底是什么事的漂撇学长,将视线按顺序在岩仔,站在他身后的小闺以及小闺的脚边移动了一圈后,便突然像打呼噜打到一半突然停止一般发出奇怪的呻吟声,停止了说话。

  滨口家的客厅里不仅仅有小闺和岩仔两人,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只是躺在地板上。

  “谁……这是谁?”

  “那是……”岩仔畏畏缩缩地犹豫着开了口,好像在征询小闺的指示一般,“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小闺认识的人吗?”

  “我才不认识这个人!”

  这句话似乎触怒了小闺,她威吓似的低吼道。完全无法想象这和几个小时前在居酒屋发出可爱的咯咯笑声的是同一个人,甚至让人感到一股杀机四伏的危险气息。

  “不认识……那这个人,嗯。”漂撇学长半蹲着身子,一遍遍地仔细打量着倒地女人的脸,“那个,既然小闺不认识,那这个女人在这干什么?”

  “这事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我刚到家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等,等等。”似乎是在计算小闺离开居酒屋回到家大概是几点,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漂撇学长揉着眉间说道,“从那时起就一直这样倒在地上,难不成,这个人……”

  “嗯。”小闺的语气相当冷淡。从她所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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