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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老公你说句话呀! 虚度白昼 6479 2026-08-12 18:13

  李如深用的是网易云的“一起听”功能,祝星禾接受邀请之后,李如深那边是能收到提示的。

  很快,祝星禾又收到两条信息。

  李如深:[今天是开学日,我猜你应该很忙,就没打扰你。]

  李如深:[这会儿在做什么?]

  祝星禾:[在洗澡。]

  祝星禾:[你等我五分钟。]

  李如深:[你慢慢洗,不着急。]

  不能慢慢洗,祝星禾即刻开启二倍速模式,在第二首歌结束之前,拿着手机出了卫生间。

  在穿衣服前先打了一串文字给李如深发过去:[我也喜欢银河快递的歌,主唱的声线和曲风都很温柔,你刚才放的那两首歌都在我的歌单里。]

  等他穿好衣服却没收到李如深的回复,屏幕上方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该不会睡着了吧?

  捧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终于弹出一条信息。

  是一张图片,点开,是迷笛音乐节的宣传图,表演嘉宾里的“银河快递”四个字被李如深用红笔圈了起来。

  李如深:[10月2日,在禹城,要不要一起去看?]

  虽然是国庆假期,但祝星禾不一定有时间。

  广播剧还有一大半没录,师父今天提到的“敦煌杯”比赛日程也还没确定,他现在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祝星禾:[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

  李如深:[好。]

  李如深:[今天都做了什么?]

  祝星禾:[上午领教材开班会,下午去见了我师父,晚上和闺蜜一起去市中心逛街了。]

  李如深:[市中心哪里?]

  祝星禾:[大悦城那块儿。]

  李如深:[我今天晚上也在那儿,陪我妈逛街。]

  祝星禾:[这么巧!]

  祝星禾:[说不定我们在人群里擦肩而过了。]

  李如深:[不会擦肩而过。]

  祝星禾:[/疑问]

  李如深:[我会一眼认出你。]

  祝星禾瞬间被击中了,抱着杰拉多尼在床上滚了几圈。

  李如深这句话让他想到《我的阿勒泰》里的一句台词,大致意思是:在哈萨克语中,“我清楚地看见你”,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或许是他脑补过度的缘故,他觉得今天的李如深和之前不太一样,变得没那么克制了,有种按捺不住想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感觉。

  李如深:[阮郁后天要来西城参加活动,你知道吗?]

  祝星禾:[知道知道!]

  祝星禾:[你是怎么知道的?]

  祝星禾:[喔喔,你妈妈告诉你的吧。]

  祝星禾:[差点忘了,我和阿姨是同担。]

  李如深:[我妈抢到了入场券,后天要盛装出席,所以才让我陪她逛街。]

  李如深:[你会去吗?]

  祝星禾:[我没抢到票,就算去了也只会淹没在人山人海里,不如不去/委屈]

  显而易见,祝星禾撒谎了。

  他还没做好和未来男朋友的妈妈见面的准备,更何况场合也不合适,哪有在追星现场见家长的,而且这位家长还是他的同担,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李如深:[我或许可以帮你弄到票。]

  祝星禾:[不用麻烦了,我那天满课,有票也去不成。]

  祝星禾:[我是从来不会逃课的好学生。]

  李如深:[那你很棒棒哦.jpg]

  祝星禾被逗笑了。

  李如深就适合一板一眼地发文字,他每次发表情包都让祝星禾有种OOC的感觉。

  祝星禾:[我可以问你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吗?]

  李如深:[你问。]

  祝星禾:[你之前喜欢女生,现在喜欢男生,你爸妈知道吗?]

  李如深:[我还没跟他们说过,说不说都没什么影响。]

  李如深:[我是成年人,我可以替自己做任何决定,就算他们不认同,也会尊重我,从来不会指手画脚。]

  祝星禾:[那你爸妈好好喔,大部分东亚父母都做不到不插手孩子的人生。]

  祝星禾:[但不是说插手孩子人生的父母就不好,我妈就是典型的东亚父母,但我依旧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李如深:[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痼疾缠身,虽然不致命但也折磨了我和他们很多年,所以他们对我没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健康、自由地活着就够了。]

  祝星禾的心轻轻地揪了一下。

  虽然那段灰黯的人生已经过去很久,虽然李如深现在长成了一个近乎完美无缺的大人,但他还是有点心疼少年时代的李如深。

  祝星禾:[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

  李如深:[嗯?]

  祝星禾:[我就可以穿越到你小时候,和你做朋友。]

  李如深:[不要。]

  祝星禾:[为什么?]

  李如深:[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糟糕的样子。]

  祝星禾被这句话弄得眼眶发酸。

  将心比心,他也不想让李如深看到过去那个灰扑扑的自己,他只想让喜欢的人看到他闪闪发光的样子。

  祝星禾:[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祝星禾:[我把衣服还给你。]

  李如深:[上午要去趟医院,下午和晚上都有空。]

  祝星禾:[医院?!]

  祝星禾:[你又病了吗?]

  李如深:[我只是去探病。]

  祝星禾:[喔喔,吓我一跳。]

  李如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病秧子?]

  额……祝星禾还真没法否认。

  不怪他这么想,在星城那几天,李如深先是发高烧,后是吃坏肚子,给他留下了身娇体弱的印象。

  李如深:[其实我身体很好。]

  李如深:[从初中以后,我就很少生病了,在星城的时候是特殊情况。]

  祝星禾:[嗯嗯,你看起来是挺健康的。]

  李如深:[不是“看起来”,我是真的很健康。]

  李如深:[需要我把体检报告发给你看吗?]

  祝星禾:[不用不用!]

  祝星禾:[是我措辞不当。]

  祝星禾:[你很健康,特别健康/强]

  李如深:[口说无凭,以后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

  行动……什么行动?

  该不会是那种污污的行动吧?

  祝星禾你快住脑!

  祝星禾:[我下午有课,只能晚上去找你了。]

  李如深:[好,顺便一起吃晚饭吧?]

  祝星禾:[可以,但是必须我请客。]

  祝星禾:[我刚发了一笔横财/偷笑]

  李如深:[好。]

  祝星禾:[你想吃什么?]

  李如深:[吃你想吃的。]

  祝星禾:[你这个回答和“随便”有什么区别/撇嘴]

  李如深:[我不挑食,除了不能吃辣,吃什么都行。]

  祝星禾:[好吧,那我看着安排。]

  李如深:[我去学校接你?]

  祝星禾:[OK,明天见。]

  李如深:[明天见,晚安。]

  祝星禾:[晚安/月亮]

  在他们聊天的过程中,BGM一直在响。

  现在放的是旅行新蜜蜂的《金风玉露》,这首歌也在他的歌单里,他们俩的歌单重合度好高啊。

  一边听歌,一边翻看刚才的聊天记录,祝星禾忽然发现,他和李如深通过微信聊天比面对面聊天顺畅得多,自然而然地从一个话题转到另一个话题,根本不会冷场。

  他想,或许李如深只是不擅长用语言去表达,因为童年阴影让他养成了不爱开口的习惯,但他完全可以通过文字正常地与人交流。

  翻着翻着,祝星禾猝然又想到Flow——虽然文字没有语气,但和李如深聊天的感觉跟Flow有点像,他也说不清像在哪里,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退出微信,点开好几天没碰过的抖音,查看消息,他和Flow的聊天记录停在了8月29号,自从加上微信之后,Flow就再也没给他丢过“鹅卵石”了。

  Flow应该在生他的气吧?他们是不是连“普通网友”都没得做了?

  算了,别想了,人不能既要又要。

  随手点开主页,想看看新发的那条Vlog的评论,却蓦地吃了一惊——他的粉丝数竟然破百万了!

  三天时间,他涨了五十多万粉丝,感谢路直,这波流量属实被他蹭到了。

  骂他的人肯定更多了,为了不给自己添堵,他退出抖音,刚点开微博,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怎么还不睡?”纪松沉走进来,“都快十二点了。”

  “你管我。”祝星禾眼也不抬,随口敷衍。

  纪松沉走到床边,递过来一个东西:“喏。”

  祝星禾这才抬起眼帘,先看到了纪松沉手中的U盘,紧接着注意到他穿的衣服,旋即大喊一声:“纪松沉!”

  纪松沉吓了一跳,更大声地喊回去:“干嘛!”

  “谁让你乱穿我的衣服!快脱掉!”祝星禾恨不得亲手帮他脱,又担心把衣服扯坏了,只能让他自己动手。

  “谁穿你的衣服了,你的尺码我怎么可能穿得上。”纪松沉低头看看上身穿的T恤,胸口的印花很陌生,“咦,好像确实不是我的衣服……肯定也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纪松沉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祝星禾,沉声说:“老实交代,这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衣服?”

  祝星禾红着脸,弱弱地说:“你先脱掉。”

  纪松沉双手抱胸:“你不说我就不脱。”

  祝星禾拿他没办法,只好如实说:“是李如深的。”

  纪松沉蹙眉:“谁?”

  祝星禾小声说:“就是那个相亲男。”

  “你怎么会有他的衣服?”纪松沉的眉头越蹙越紧,能夹死一只蚊子,“难道你跟他上-床了?”

  “没有。”祝星禾矢口否认,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这件衣服的来历实在有点复杂。

  纪松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耐心地等他解释。

  祝星禾心虚地觑他一眼,知道这回糊弄不过去了,于是从路直约他庆生说起,略过他被醉汉骚扰那段不提,只说李如深来KTV接他,他发现李如深病了,却无人照料,这才跟着李如深回了家。

  “……我只是在他家的客房里睡了一觉,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真的。”

  “既然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天你怎么会误机?”

  “我睡过头了。”

  “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睡过头了?祝星禾,你心够大的。”

  纪松沉喊他全名,就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

  他很少对他生气,一旦生气就超级难哄,祝星禾不禁有些慌了,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路直去找我的时候正好零点,又在KTV耽搁了很久,到李如深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三点了,而且我那天特别累,所以才会睡得格外沉。”

  “你在李如深家里吃过或者喝过什么没有?”

  “喝过一杯牛奶,怎么了?”

  “怎么了?!”纪松沉勃然大怒,口不择言起来,“祝星禾,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就不怕他在牛奶里下药,然后趁你神志不清的时候迷-奸你吗?”

  “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祝星禾也被激起些许怒意,“你为什么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坏?”

  “是你把人想得太好了!”纪松沉险些被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人心险恶’四个字怎么写?我实在想不通,你明明经历过那么多坏事,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单纯,这么天真?祝星禾,你已经长大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我总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不知道被哪句话刺伤了,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祝星禾随手抓起杰拉多尼砸到纪松沉身上,难得发回脾气:“我才不稀罕你的保护!你又不是我的谁!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从小到大,纪松沉最怕祝星禾哭,他一哭纪松沉就没招了。

  怒火迅速被眼泪浇灭,徒留一腔懊悔,刚才那番话确实说得太重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纪松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杰拉多尼,拍了拍,扔回床上,伸手想给祝星禾擦泪,却被祝星禾扭头躲开了。

  纪松沉无奈,动手脫掉T恤,放在床边:“衣服还你,我洗完澡才穿上的,没弄脏。”他又伸出一只手,手心里躺着一只猫爪形状的U盘,“你要的小-黄-片,我花钱从网上买的资源。”

  祝星禾打开他的手:“我不要!”

  U盘从纪松沉手中飞出去,滚到了桌子底下,纪松沉也不恼,趴在地上把U盘扒拉出来,搁在桌子上,默默地出去了,省得待在这里碍眼。

  因为李如深生出的好心情被纪松沉毁得一干二净。

  祝星禾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关灯睡觉,可是怀着一肚子委屈,怎么可能睡得着,他越想越难过,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流。

  第二天早上,祝星禾七点就背着书包出门了,他不想看到纪松沉,更不想跟纪松沉说话。

  去麦当劳点了杯咖啡,待到八点,去学校上了两节视唱练耳课,就回家了——不是学校附近的这个家,而是另一个家,他要回去拿点东西——烈日灼人,他骑着小摩托到了校门口,而后步行前往附近的地铁站。

  意料之中的,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ROOM节假日也要营业,只有过年那几天祝佳音才可以休息,而纪灵慧是个工作狂,节假日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

  昨晚没睡好,祝星禾困得精神恍惚,决定补个觉再回学校,反正离下午的课还有三四个小时。

  他简单地冲个澡,换上香香软软的睡衣,几乎是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祝星禾是被饿醒的,看看手机,快十二点半了。

  早上没胃口,就喝了杯咖啡提神,这会儿饿得肚子直叫。

  外卖太耽误时间,他打算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垫巴两口就行。

  换好衣服,刚走出房间,就听见楼下有说话声。

  是祝女士的声音!

  他蹑手蹑脚地下楼,想给祝女士一个惊喜,却在听见另一道男声的时候愣在了原地——他好像听见了李如深的声音。

  不可能,一定是他听错了。

  然而须臾之后,他就看到了在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李如深。

  李如深也看到了他,不慌不忙地起身,冷静地唤他:“小禾。”

  祝佳音是背对着楼梯的,闻言回头,看到站在楼梯口的祝星禾,她的脸上有藏不住的慌乱:“小禾,你、你怎么会在家?”

  祝星禾走到近前,怔怔地看着李如深:“你不是说今天上午要去医院探病吗,怎么会来我家?”

  倏地意识到什么,他立刻看向祝佳音,看到她瘦到微微凹陷的脸颊,答案已经不言而喻——难怪他在星城那几天祝女士很少联系他,原来是瞒着他住院去了。如果是小病,根本没必要处心积虑地瞒着他,难道……

  祝星禾的脸唰地白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祝佳音急忙过来拉住他的手,笑着说:“别担心,就是个小手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要是大手术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院,你说对不对?”

  祝星禾的心还是揪成一团,涩声问:“是什么病?”

  祝佳音说:“子宫肌瘤,是一种特别常见的良性肿瘤,发病率很高,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我忘了医生说的是50%还是80%了,反正就是很普遍的一种妇科病,切了就没事了,既没有后遗症也不会复发。”

  祝星禾又问:“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祝佳音说:“半个多月前。我不想让你担心,就没跟你说。”

  祝星禾露出微末的笑意:“我明白。”

  他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祝佳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宁愿他又哭又闹,可他从小就不是个喜欢哭闹的孩子,就算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虐待也闷不吭声。

  “你吃饭了吗?”祝星禾问。

  “我和小李在外面吃过了。”祝佳音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得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他看向李如深,“可以麻烦你送我吗?”

  李如深当然不会拒绝:“好。”

  祝星禾回到楼上,拎上书包,下楼,抱抱祝佳音,和李如深一起离开。

  李如深的车就停在家门口,祝星禾上了副驾,关上车门的瞬间,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祝星禾没有哭出声,但李如深还是很快就发现了,那些眼泪仿佛砸在他心上,一抽一抽地疼。

  李如深倾身过去,把祝星禾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祝星禾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片刻后,祝星禾平复下来,推开了李如深,李如深递给他两张纸巾,说:“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我问过医生了,阿姨确实已经痊愈,休养两天就无碍了,你不用担心。”

  祝星禾低着头不看他,哑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如深实话实说:“我们在星城偶遇那天晚上,你妈妈打给我,说她要做个小手术,不想让你知道了担心,她让我想个办法拖住你,拖到31号再让你回西城。”

  祝星禾仔细回想那两天的经历,李如深似乎并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来挽留他。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那杯睡前牛奶,以及昨晚吵架的时候纪松沉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就不怕他在牛奶里下药……”

  [你有没有在那杯牛奶里下药?]

  祝星禾很想这么问,但他问不出口——如果李如深真的这么做了,那也是为了帮祝女士的忙,他没有理由责怪他;如果李如深没有这么做,却被他如此质疑,对李如深来说无疑是种伤害。

  李如深窥探着他的神色,继续说:“为了拖住你,我用了苦肉计。”

  祝星禾抬起头看着他:“苦肉计?”

  李如深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用反复洗冷水澡加吹冷气的办法,成功让自己发烧了,你那么心软,看我孤身在外没人照顾,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你——”祝星禾无语凝噎,眼里又泛起潋滟的泪光。

  “所以我那两天生病都是有原因的,”李如深趁机给自己洗白,“绝不是我身体不好。”

  祝星禾简直哭笑不得,伸手在李如深肩上捶了一下,算是对他的一点惩罚。

  李如深顺势抓住他的手,柔声说:“别生我的气,好吗?”

  祝星禾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生气,他浸泡在李如深温柔如水的目光里,那些复杂的心绪霎那间冰消雪融,只剩下心尖上的一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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