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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 章 周放分家(加更)

  周家堂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洋油灯灯芯跳动,发出一声炸开的声音。

  三四个女人围着安西漾,唾沫星子横飞。

  “我看就是个丧门星。自从她进了门,老三的心都长偏了。

  赶紧把彩礼钱和那些细粮都吐出来,咱们老周家几辈子贫农,找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那是给祖宗脸上抹黑。”

  周老二媳妇双手叉腰,厚实的嘴唇上下翻。

  大嫂在一旁阴阳怪气:

  “也就是老三娶媳妇只找漂亮的当个宝。这一脸狐媚子样,以后去了大学,指不定勾搭谁。老三头上绿油油的,咱们周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安西漾抱着小儿子缩在墙角,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你们人丑看谁都不是好人。”

  “砰!”

  大门被周放一脚踹开,寒风灌进来。

  周放站在门口眼珠子通红。

  “你们嘴巴这么欠欠的,就缝起来当哑巴。没事就龇嘴獠牙,嘴巴长在皮燕子上就知道喷粪。”

  骂完后,又骂周老二:

  “吃几天饱饭,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周老二,你断气了吗?”

  周老二闻言翻了个眼皮。

  “老三,你怎么跟嫂子说话呢?她们也是为了你好……”

  话音未落。

  周放两步冲过去,揪住周老二的衣领子,对着那张脸就是狠狠一拳。

  “啊……”周老二惨叫一声,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我揍你也是为了你好。”

  屋里瞬间炸了锅。

  “老三打人了!”周老二媳妇尖叫着扑上来,那指甲盖里全是黑泥的手直往周放脸上挠。

  “好心当着驴肝肺,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你那心挖出来黑黢黢的能当毒药,二哥舔一口毒死了。”

  周放根本没躲。

  借着那股狠劲,胳膊一甩,直接把周老二媳妇甩到了饭桌上。

  稀里哗啦。

  碗筷碎了一地。

  周母这从里屋冲出来,抄起扫屋里灰尘的笤帚对着周放后背就是一顿猛捶。

  “被狐狸精迷了眼。为了个外地娘们儿打你亲二哥。当初给你介绍持家好看的铁梅你不要,非要娶这么个搅家精。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笤帚疙瘩打在身上闷闷地响。

  周放一声不吭。

  死死盯着地上的屋里几个人。

  安西漾把二宝塞给大宝。

  哭着扑过来挡在周放身前。

  后背硬生生挨了周母两下狠的。

  “别打了。别打了。”

  安西漾哭得气都喘不匀。

  “我不该拿那么多彩礼。我以后还,我加倍还行不行?你们别逼周放了!”

  这种日子她是真的受够了。

  嫁给周放是想逃离干农活的苦,后来爱上这个男人。

  周老二媳妇从桌子上爬起来。

  捂着腰恶狠狠地骂:

  “你拿什么还?仗着长得好看勾引男人忘了本。我不怕把话撂在这儿,你不许去上大学。把录取通知书交出来。”

  都是妯娌,凭什么她能读大学?

  十里八乡都找不到一个媳妇去上学。

  这么一对比,她们几个嫂子像是后娘养的。

  “闭嘴!”

  周放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灰尘直落。

  他一把夺了周母手里的笤帚,指着二嫂的鼻子:

  “你看看你也就水缸高,跟黑熊被野猪戳了满脸坑似的。你就是嫉妒我媳妇人美心善。

  还‘不许’?

  真当你是城里的红绿灯,说行就行说停就停?”

  周老二媳妇被骂懵了。

  气得直翻白眼,张着大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周放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周父周母,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分家。今天必须分家。”

  周母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嚎:

  “养个儿子要跟老娘分家啊,大过年的这是要逼死我啊!”

  周放根本不理会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转身推着安西漾进屋。

  “去收拾东西,带上大宝二宝,咱们走。”

  周母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家里的东西你一根草都别想带走。我看你们大冬天能去哪儿冻死。”

  周母并不想让儿子分家。

  几个儿子当中,只有周放最会做事。

  周放回头看着这个生他养他的母亲,眼底最后一点温情也没了。

  “妈,别人娶媳妇家里出大头,我娶媳妇靠的是我在外头没日没夜给人扛包、修大坝挣的外快。

  大哥二哥一个月挣那点死工分,家里还要倒贴。

  我除了工分,每个月还要交五块钱给你。

  这么多年,我交给家里的钱,盖三间大瓦房都够了。”

  “我结婚的彩礼钱,送给岳父母的粮食,有哪一个是家里的东西?”

  周母被噎得脸色发青,却还是死咬着:

  “你是我生的,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咱们没分家,你挣得所有都该给家里。”

  “大哥二哥给多少,我给多少。”

  安西漾手脚麻利,十几分钟收拾出两个箱子和一个蛇皮袋。

  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却坚定了不少。

  “走。”

  周放接过两个箱子,背上还背个蛇皮袋。

  一家四口,顶着除夕前夜的冷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周家大门。

  身后的咒骂声被寒风隔绝在门内。

  ……

  宋家小院。

  院门被推开,周放带着老婆孩进来。

  “向东。”周放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宋香兰从厨房出来。

  “进来,王志和几个已经过来了。”

  周放把还在发抖的安西漾推进屋,“婶子,能不能让西漾和孩子在你这儿暖和会儿?我找向东拿把钥匙借住你们的老宅子。”

  宋向东带着王志和、黄荣华、刘宇坤几个人在后院劈柴。

  听到动静全都跑了出来。

  宋向东把手里的斧头往木墩上一剁。

  “早该分了,那窝囊气谁受得了。”

  王志和跟刘宇坤也跟着起哄:

  “咱们早就看你家那几个嫂子不顺眼了,整天在那儿叭叭叭,也就是你脾气好。”

  周放没废话,直奔主题。

  “我先去找大队长要分清楚。你们帮我去把向东家老宅子收拾出来。”

  宋香兰脑仁突突直跳,瞪了宋向东一眼。

  肯定是这浑小子在后头拱的火。

  她擦了擦手。

  转身进里屋拿了一串铜钥匙出来。

  “向东你们去收拾,我来缝被褥。那屋子有点说法,你们不怕吗?”

  周放:“人比鬼可怕。

  宋向东几个人赶紧拿盆和毛巾扫把铁锹去收拾屋子。

  “周放,你也别闲着。”宋香兰又说,“既然分家,手续就得办利索。去找大队长,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以后扯皮。”

  周放点头:“我知道。我这就去。”

  说完,他低声跟安西漾说了两句话。

  转身离开。

  沈慧君拉着大宝二宝,给他们洗手拿炸丸子吃。

  又拉着安西漾坐到条凳上聊天。

  “别哭了,该高兴才是。”沈慧君拿热毛巾给安西漾擦脸,“以后你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安西漾:“我就是觉得委屈,怎么就这么招人恨。”

  “因为你比她们强,比她们活得像个人。”宋婷婷在一旁插嘴,“她们是烂泥潭里的癞蛤蟆,见不得白天鹅飞得高。”

  宋香兰和宋婷婷从柜子里翻出三床厚实的被褥。

  “别愣着了,赶紧把这被套缝上。”宋香兰把针线笸箩拿过来,“那老宅子阴冷,孩子受不住。这被子厚实,压风。”

  安西漾想说她带了,又一想自家被子很薄。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地上铺了席子。

  几个女人跪在地上引线穿针。

  安西漾也跪在地上帮忙。

  她手还有些抖,但眼里的泪已经止住了。

  宋香兰手里动作飞快,余光瞥了一眼安西漾。

  “小安啊。”

  宋香兰咬断线头,语气平淡。

  “你跟慧君都考上了大学,这是好事。

  既然分了家,以后就只管把书读好。

  周放是个有情义的男人,为了你连亲娘老子都能翻脸,你可得把心放肚子里,以后一家四口好好的过。”

  她希望安西漾和周放这辈子能走到底。

  安西漾动作一顿,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看着宋香兰,重重地点了点头。

  “婶子,我知道。我不是那种没有心的女人,我心里也有周放和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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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46神仙菩萨、土地爷、地基主,今儿周放乔迁,请各位保佑

  大队部里烟雾缭绕。

  周放一人面前放了一包大前门,又散了烟给大队长几个人,把兜里的大白兔奶糖掏出来,抓了一大把放在桌子中央。

  “几位叔伯,这事还得麻烦你们跑一趟。”

  大队支书看着那烟和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老周家那点破事,村里谁不知道?

  那一大家子骂了一两个月,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

  “周放啊。”大队长把烟别在耳朵上,语重心长,“分家是个大事,但这节骨眼上,你得想清楚。你媳妇要去上大学,这一走就是好几年。你真放心?”

  大队长那是过来人,看事情毒辣。

  “你可不比向东。向东那是军官,家里还有个能干的宋香兰撑着。

  你那个家……那是见不得人好恨不得刮你一层皮。

  你媳妇这一去,要是心野了,或者嫌弃家里乱七八糟穷,不要你跟孩子。

  女人嘛,到了花花世界,很容易变心的。”

  旁边会计也跟着点头。

  “是这个理。虽然生了两个孩子,要想跑谁也拦不住。”

  周放划了根火柴。

  给大队长点上烟。。

  “叔,我想得很清楚。”

  周放眼神比外头的石头冷硬,“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的,不是为了锁住她关在笼子里。

  她有本事考上大学,那是她的造化。

  我要是为了自个儿那点私心,把她的翅膀折断了困在家里,那我就不是个爷们。”

  至于她变不变心,是她的事情。

  大队长愣了一下。

  透过烟雾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后生仔。

  “哪怕她以后真不回来了,我也认。”周放把烟头按灭在桌角,“但我不能在她还没飞的时候,就把她翅膀折断。”

  大队长叹了口气。

  “行,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忙我们帮。走,去你家。”

  到了周家。

  屋里吵翻了天。

  周老二媳妇还在那骂骂咧咧。

  见大队干部来了,才勉强闭了嘴,缩到一边翻白眼。

  这场分家一直闹到了晚上八点多。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周放一家子净身出户。

  这一房人,除了各人的衣服被褥,家里的一粒米、一根柴都没让拿。

  周母坐在条凳上,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签了字就滚。以后你在外头是死是活,跟这个家没关系。”

  周父吧嗒吧嗒抽烟不说话。

  心里想的是周放只怕半夜就要求饶,到时候再提点条件就让孩子进门。

  哎。

  父母为了孩子操碎了心。

  周放拿过分家协议,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他走到堂屋正中间,对着周父周母,“扑通”一声跪下了。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

  “爸,妈。”

  周放站起身,“这三个头,谢你们生养之恩。以后该给的养老钱,大哥二哥给多少,我给多少。除此之外,我的钱要养老婆孩子,多一分也没有了。儿子不孝,这就走了。”

  说完。

  他转身就走。

  “白眼狼,我当初生了你不如丢马桶里。”

  周母抓起桌上的茶缸子就砸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

  搪瓷掉了一地。

  “滚!大冬天的冻死你们一家四口,老娘都不带给你们收尸的,以后别想进这个门!”

  周放大步跨出门槛。

  头也没回,只留给这个家一个决绝的背影。

  外头风呼呼过。

  他却觉得身上那座大山卸下来了。

  ……

  宋家堂屋里,暖意融融。

  桌上架着个锅子,炭火烧得通红,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旁边摆满了切好的肉片、鲜活的虾蟹、海蛎、文蛤、手打的鱼丸肉丸,还有几根粗大的筒子骨在汤里翻滚。

  周放推门进来的时候。

  满屋子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宋向东正拿着瓶茅台往杯子里倒,“赶紧的,就等你了。这酒可是我从部队带回来的,今晚不醉不归。”

  “快坐快坐。”

  黄荣华也招呼着,“那边屋子都弄妥当了,炉子烧得旺旺的,火盆也点上了。回头你们过去就能睡个热乎觉。”

  周放搓了搓冻僵的手。

  看着这一屋子等着他的人,眼眶有点热。

  “来,先喝一个。”宋向东举起杯子。

  几个人碰了一下。

  一口烈酒下肚,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宋香兰看着他们喝得高兴。

  笑着说:

  “那边靠海风大。家里还有几块厚实的门帘子和窗帘,一会让向东给你们带过去挂上。

  这大过年的,哪怕是个破屋,也得有点人气。”

  “多谢宋姨。”安西漾眉眼间满是喜气。

  女人们吃了一会儿。

  见男人们聊得起劲,就先撤了。

  大宝二宝早就困得眼睛睁不开,宋婷婷把孩子抱到了自己那屋床上。

  沈慧君拉着安西漾也去了婷婷房间。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安西漾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宋香兰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嘱咐了几句就回屋睡了。

  她现在每个月有退休金拿,身子骨金贵着呢,得好好保养,以后还要看着孙子孙女长大。

  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

  桌上的肉菜都扫荡得差不多了。

  宋向东起身穿大衣,“走,咱们哥几个去给周放增加一点人气。”

  一行人去了老宅子。

  这宅子荒废了十几年。

  村里人都说闹鬼。

  今晚,里头灯火通明。

  黄荣华、王志和、刘宇坤都在。

  进门前,黄荣华神神叨叨地在门口点了三根香,嘴里念念有词:“各路神仙菩萨、土地爷、地基主,今儿周放兄弟乔迁,请各位保佑。”

  “路过的阴灵,大家给个面子,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几个兄弟办事利索,早就把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洒了一整瓶花露水,点上了檀香。

  那味道混合着炉火的烟火气。

  竟然出奇的好闻。

  床架子是新的,黄荣华从自家搬来的。

  上头铺着宋香兰给的新棉絮被褥。

  软乎乎的。

  宋向东从门外推进来一辆独轮车。

  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一大桶菜籽油油。

  还有过年必须要有的炸丸子、炸带鱼、五香卷、地瓜和芋头。以及米糕、红龟粿、菜粿。

  一大块五花肉,车斗里还塞满了白菜、芥菜、菠菜、胡萝卜、土豆。

  以及各式的海鲜。

  比村里富户过年还丰盛。

  周放看着那一车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宋向东,半天说不出话。

  “别在那儿娘们唧唧的。”

  宋向东拍了周放一巴掌,“这是我妈准备的。她说分了家就是新日子,不能让人看扁了。缺什么就回家去拿,就把那儿当娘家。”

  王志和也凑过来:

  “放哥,明天我再给你送点柴火和煤球过来。”

  刘宇坤蹲在地上摆弄火盆。

  语气有点酸:

  “放哥,说实话,我羡慕你。虽然这房子破,但你自己做主啊。

  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家里的腊肉,我妈那眼刀子差点没把我剐了。我在那个家,连根草都不敢动。”

  他说着,狠狠地扒拉了一下炭火。

  “真的,我都想分家。哪怕住猪圈,只要没人在耳朵边上骂,那也是神仙日子。”

  刘宇坤比他们小几岁。

  村里同龄人也是有了孩子,他父母是一点不提给他找媒人相看。

  周放深吸一口气。

  看着这个简陋却温暖的新家,用力点了点头。

  “以后会好的。咱们都会好的。”

  ……

  第二天是除夕。

  一大早,宋香兰就起来了。

  她换了一身新做的暗红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插了一朵花。

  她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糕点和整块的五花肉。

  去了村口的榕树下。

  这要是放在前几年,这是要被批斗的迷信活动。

  这阵子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又开始偷偷拜起来。

  大榕树下早就有了不少香灰。

  宋香兰恭恭敬敬地插上香,磕了头。

  她在心里默念:保佑一家子平平安安,向东一定要平安。

  回了家。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今天要准备年夜饭,杀鸡宰鸭是大工程。

  宋向东卷着袖子,手里提着把菜刀,动作麻利地杀鸡放血。那只鸡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隔壁老林家也挺热闹。

  林刚和林牧带着孩子在院子里贴春联。

  今年老林家日子好过不少,留丑女拿了十块钱出来置办年货,儿女都跟着高兴,就连一向刻薄的老林头也喜滋滋的。

  不能比左边的宋家,但比右边的邻居陆家可好不少。

  “向东啊!”

  留丑女隔着围墙喊:“你们在部队过年都吃啥好东西啊?”

  宋向东一边给鸡褪毛,一边笑着回:“红烧肉、各式的鱼虾蟹,水饺汤圆管够。晚上还有文工团表演节目,热闹着呢。”

  留丑女听得直咂嘴,一脸羡慕。

  “我家这几个软脚虾是不指望了,这辈子就是地里刨食的命。就看孙子辈有没有那个造化能进部队喽。”

  两家人隔着围墙说笑。

  年味儿在寒风里越发浓郁。

  沈慧君和宋婷婷正在洗菜。

  宋香兰在做蒜蓉鸭。

  “三妹。”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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