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宋老太重生,渣男私生子都滚开

第 110章 那是油尽灯枯之相

  吃罢饭,宋香兰把碗筷一推,踢了踢正拿着书本发呆的宋婷婷。

  “去,把丛英喊来。”

  宋婷婷应了一声。

  放下书就往外跑。

  没多大功夫,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丛英背着个旧医药箱,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槛。

  这姑娘在知青点里是出了名的好学,虽说是赤脚医生,但那股子钻研劲儿,比城里的大夫都不差。

  “宋姨,是你哪儿不舒服?”丛英放下箱子,连汗都没顾上擦。

  宋香兰指了指坐在条凳上局促不安的大姐。

  “不是我,是你大姨。你给好好瞧瞧,尤其是……那方面。”

  宋香兰没明说。

  但眼神往下一扫。

  丛英就懂了。

  之前大姨换裤子时候说的那些话,宋香兰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丛英搬了个马扎坐在宋香梅对面。

  先是把脉。

  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接着又低声问了几个那处感觉的问题。

  宋香梅脸涨成了猪肝色。

  支支吾吾半天,才像挤牙膏似的挤出几个字。

  丛英听完。

  叹了口气,幽幽地吐出四个字:“儿多母苦。”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

  看着宋香兰:“宋姨,大姨这妇科病拖太久了。严重的炎症,加上多年生产没养好,亏虚得厉害,底子全塌了。”

  宋香兰心里一沉。

  这年头女人就是生育机器,还是连油都不给加的机器。

  男人做不到个人卫生干净。

  女人也不敢提出来。

  羞于启齿。

  宋香梅一条内裤穿好几年,硬得像铁片,地里干活一身汗一身泥,刚生完孩子没三天就下地挣工分,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造。

  “贤惠”这两个字。

  就像根铁链子,把女人拴在磨盘上,直到磨干最后一滴血。

  宋香梅被这一通诊断吓住了。

  两只手绞在一起。

  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大夫,我……我这一辈子可没乱搞啊!我都这把岁数了,连跟你姐夫都不可能再有那事儿了……”

  她怕……

  被人戳脊梁骨。

  “大姨,你想哪去了?”

  丛英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开始普及知识:

  “这跟乱搞没关系。是卫生没搞好。

  男人要是那地方不洗干净,这细菌就会直接带给女人。

  还有内裤,那是贴身的东西,三个月就得换新的,平时得用开水烫。”

  宋香梅听得目瞪口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乖乖……三个月换一条?那我这一辈子也没穿过几条像样的。这也太费布了,败家啊……”

  她顿了顿。

  又像是想起了村里那些闲话,缩着脖子小声说:

  “我们村那几个娘们说过,男人要是知道女人那地方有脏东西,肯定以为是外面有人了,回家就是一顿打。说那是骚气……原来,根子在男人身上?”

  又一琢磨。

  男人撒尿也是那玩意儿。

  是挺脏。

  丛英不手脚利索地从箱子里拿出针管,给宋香梅推了一针消炎的。

  又拿出几个纸包,分门别类地包好药丸。

  “除了吃药,还得食补。”

  丛英一边收拾一边念叨,“鸡冠花红枣瘦肉汤,止带补血;鸡冠花蒲公英排骨粥,消炎去火。大姨,这都是你要吃的。”

  宋香梅一听“肉”和“排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吃不吃。哪有那闲钱吃肉喝汤?那是给干活的爷们儿和长身体的孙子吃的,我一把老骨头,喝点米汤就行。”

  这那是治病。

  这是喝血啊。

  宋香兰在一旁冷着脸没说话。

  宋婷婷倒是听得认真,嘴里念念有词,把方子复述了一遍:“大姨,我记下了,明天我回来给你做。”

  宋香梅只能无奈地“嗯”了一声。

  心里盘算着不能糟蹋三妹的钱。

  丛英收拾好药箱。

  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又喜悦的笑。

  转头对宋香兰说:“宋姨,我考试结束了。我觉得我能考上医科大学,我想回老家读书。这几年在小泉大队,我也想家了。”

  大城市的姑娘。

  把青春扔在这农村里,也是不容易。

  “那是好事,姨支持你。”

  宋香兰转身进了里屋,拉开抽屉,拿出一块铮亮的女士手表。

  “拿着。”

  宋香兰把表塞进丛英手里,“算姨给你的升学礼。”

  丛英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推:

  “这不行!太贵重了!宋姨,这段时间带着我们几个知青倒腾点货,我们已经攒了不少钱了,哪能再要你的东西。”

  “给你你就拿着!以后成了大医生,别忘了姨就行。”

  宋香兰硬是把表扣在她手腕上。

  丛英拗不过,眼圈红红地收下了。

  她摸着那表,感慨道:

  “宋姨,这地方的人真聪明,连‘人肉带货’都能想出来。”

  宋香兰笑了笑,心想这算什么。

  都是穷闹的,只要能挣钱,人的脑子就能转出花来。

  几十年后,还有人坐着国际航班当人肉骡子呢。

  送丛英出门的时候。

  小姑娘停下脚步,把宋香兰拉到暗处。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严肃:

  “宋姨,大姨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那是油尽灯枯的相。如果不好好补,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

  宋香兰心头猛地一跳,指甲掐进了掌心。

  果然,上辈子大姐就是这么没的。

  奉献干了最后一滴血。

  连句好话都没落下。

  “我知道了。谢谢你,丫头。”宋香兰拍了拍丛英的手背,声音有些发哑。

  送走丛英,宋香兰回屋洗漱。

  宋婷婷探头问:“嫂子打电话来了吗?”

  “没。明天我打过去问问。”

  那一晚,姐妹俩挤在一张炕上,絮絮叨叨聊到后半夜。

  宋香梅说着家里的猪、地里的庄稼、孙子的事情,唯独没说一句自己的苦。

  又说起她们小时候,最后来了一句还是在娘家日子好啊。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宋香兰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大姐还在睡,即使在梦里,那眉头也是紧紧锁着,像是个解不开的疙瘩。

  宋香兰看着心酸叹了口气。

  披上衣服出了门。

  骑上那辆二八大杠。

  迎着刺骨的晨风,宋香兰直奔屠宰场。

  屠宰场里血腥气冲天。

  地上全是红红白白的脏水。

  “三姑!这么早?”

  宋小河正提着个桶经过,一眼看见宋香兰,赶紧招呼。

  他是宋家的堂亲,接了宋香兰的班在这上班。

  没等宋香兰开口,他就麻利地去盛了满满一桶冒着热气的新鲜猪血,“带点回去,刚接的,热乎着呢。”

  “行,回头把桶给你送来。有筒子骨吗?”

  “有!我给你留好的。”

  正说着,刘一刀叼着半截烟卷,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皮围裙早就看不出本色,油腻腻、黑漆漆的,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剔骨刀。

  他眯着眼凑近宋香兰。

  上下打量了一番。

  嘴里喷出一股烟气:

  “哟,老宋。这退休日子过得滋润啊,这老脸胖了一圈。”

  嘴上说着胖了一圈。

  手却夸张地比划了个大圆,那意思简直是胖成了猪头。

  宋香兰也不惯着他。

  抬脚就是一记窝心脚踹过去:“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刘一刀身手灵活。

  侧身一闪躲了过去,嘿嘿直乐:

  “老宋,急了不是?女人就不能像你这样,太彪。”

  宋小河早就跑远了。

  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宋香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上次的东西卖了吗?”

  刘一刀收起嬉皮笑脸,点了点头:

  “放心吧,都处理了。”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从身后那个黑乎乎的小屋里摸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盒子。

  “给。好东西。”

  宋香兰接过来一看,是一盒进口的朱古力。

  “我国外那亲戚寄回来的。说是给我儿媳妇女儿补身体。”

  刘一刀猛吸了一口烟。

  眼神暗了暗。

  笑了一声:

  “他以为我儿孙满堂呢,谁知道我把这一支给断了后。这玩意儿我这糟老头子吃不惯。”

  朱古力加上醪糟煮开,再打个荷包蛋,放点红糖,那是给产妇坐月子的大补之物。

  宋香兰想到了大姐那副枯槁的身子。

  这东西正对症。

  “谢了。”宋香兰也没客气,把盒子往怀里一揣。

  刘一刀摆摆手。

  转身又去摆弄那些猪下水。

  背影看着有点萧瑟。

  这老东西现在跟着宋香兰卖货,听了她的建议正攒着钱。

  打算过几年买房子买铺子,给自己攒棺材本。

  宋香兰把朱古力揣好。

  又去买了几斤猪肉,排骨和猪心。买完后才回家。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