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的石壁上就凿了一条缝,能够让光线照进来,楚宁就是凭着这么一点点光亮来判断白天黑夜。阳光正好,看来又是个正午了。勉强的撑起身体,靠在石壁上,掏出怀里的药瓶,倒出一颗药,也不用就水,直接咽了下去。病成那个鬼样子,竟然还没死掉,她是该为她自己命大而感到庆幸呢,还是该为她这么命苦而感到**呢?好不容易不怂了,想去死一死,结果还没死成,下次她可不能保证有这样的勇气了呀!手边,一个药瓶,一把匕首,她不知道是谁送进来的,可是不得不说,是她眼下最有用的两样东西了,没有那些药,她现在怕是已经见阎王了,活菩萨呀!“哎……”又一声叹气,充满哀怨,掏出昨天在石壁下捉到的一只小老鼠,捧在手心里,一边摸一边念叨。“小鼠呀,我现在总该干点儿什么吧,你说诅咒睿王点儿什么好呢?诅咒他一辈子**,秒射,中途疲软!”该死的男人,折磨她十几年,她才刚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结果就被扔进这里等死,就算她再心大,这种深仇大恨也不能这么快就忘了吧!不知道淳于氏的那些人死了没有,郭氏死了没有,她再出去会不会又是孤家寡人了?或者……她还有没有命出去了?孤独的长命百岁和热闹的共赴黄泉哪个选择更好,呃,是她想多了,她根本没有选择权,把小鼠又放了回去,睡觉!一阵开门声,直接阻止了楚宁要躺下的动作,她直愣着脑袋,直直的看着渐渐走近的人影,一个陌生的男人进门,她算是放心了。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一脸笑意的男人表情僵了僵,随之,笑容更深了。“楚宁?”“你哪位?”()
不管哪位,只要不是来送她上路的就行。“管事儿的!”借着微弱的光亮,楚宁上下看了一圈眼前的中年男人,气度确实不凡,可不像普通管事儿的,而且说话的德行,总让她有种想咬牙切齿的冲动。瞥过眼睛去,懒得看他,缩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你有肉给我吃吗?”跟在中年男人身后的仆从挑了挑眉,在这死牢里,他见过形形**的人,心如死灰的,死性不改的,生无可恋的,可以说任何形色都不足为奇,就是这张嘴要肉吃的,还很少见。很显然,中年男人也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当即顿住了。楚宁又叹口气:“连给肉吃的权力都没有,还能管什么事儿。”得,妥妥被鄙视了。摄政王细细的看着楚宁的神情,然后了然,想必这丫头第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不戳穿就是想刺激刺激他,出出气罢了。清楚了,摄政王嘴角溢出笑容,这么皮的丫头,怪不得能治服那个臭小子!“看来本王正赶在你气头上来了?”楚宁赶紧坐起身一摆手:“我谢谢您了,别总是本王本王的,现在小女子对这两个字过敏。”在死牢里,还能听到有人这么生机勃勃的叫嚷,年过半百的摄政王简直想笑的不行,这小丫头把对臭小子的怨气都撒到他身上了。摄政王摸了摸鼻子,冲身边的人瞥了一眼。那人接到信号,立马尖声呵斥:“大胆!敢对摄政王这样说话!”楚宁听了,跪坐起来,摆了个正正经经的姿势,不咸不淡道:“启禀王爷,小女子真是太荣幸了,临死前最后一个来送行的人,竟然是仇人的亲爹,茶馆里说书的都不敢这么写。”摄政王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笑出来。看楚宁一脸倔()
强的表情,显然这个话题不宜再谈下去了,摄者王也终于见识到他儿子的口味,还真挺重!“想出去么?”摄政王突然扔出来一个诱惑力极强的炸弹,楚宁猛然抬眸。“什……什么条件?”没想到她第一个反应是认为他有条件,摄政王脑子里闪过笑意,聪明的丫头。“出去后,给阔儿一个机会,听他解释几句。”呃!给睿王一个机会?艾玛,她可真荣幸,有生之年竟然能给睿王一个机会!去接楚宁的玄七和玄九,站在死牢门外,眼睁睁的看着老王爷把楚宁带走了,咋这么不敢相信呢。“你也看到了?”“我以为我看错了!”“摄政王是何意?”“呃……还能是何意,看不惯主子,给主子添堵呗!”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竟然从一个门里走出来了!只因为……一个是睿王的女人,一个是睿王的亲爹。睿王得到这个消息,没什么表示,直接放下筷子,悠然的擦了擦嘴,起身去书房,只不过书房的灯彻夜没有熄灭。十分好奇老王爷把楚宁弄出来干什么,这是明摆着给王爷找不痛快,不过再一想,或许这件事也只有老王爷去做了,别人不敢做,就算敢做,睿王也不会轻饶。好奇着好奇着,当再次看到楚宁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楚爱卿,朕还是第一次见到楚爱卿穿官服呀!”小皇帝沈镇坐在比他大太多的龙椅上,眉飞色舞的看着站在大殿上的娇小身影,他第一次见到女人穿官服上朝,竟然又是姓楚的。看一眼她,看一眼坐在另一侧的睿王,再看一眼她,又看一眼睿王,咋这么好奇捏,这么好奇捏。楚宁一身官服,女扮男装,恭敬的站在大殿中央,而另一侧的睿()
王,眼帘微垂,把玩着手里的手串,像是根本没注意到眼前站着自己曾经的女人一般。直到今天为止,这个皇帝算是没白当了!竟然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幕!他堂叔把楚宁封为三品官的那天,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两人会站在一个早朝上吧!冯太后垂帘听政,坐在帘子后,目光深深的看着站在大殿上的楚宁,再看一眼悠然坐着的睿王,眸色忽明忽暗。这厮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说打入死牢就打入死牢,说放出来就放出来,说上朝就让人家上朝了,这到底是在打谁的脸?这厮果然最知道怎么给人添堵!“睿王,楚爱卿不是犯了通敌叛国之罪,这件事查清了?”冯太后温和的声音直指睿王,令现场本来就迷之尴尬的气氛,一下变得迷之紧张。谁都知道这件事打了一群人的脸,打了刑部的脸,打了睿王的脸,甚至连朝廷都没放过,纵容睿王至此,恐怕朝廷这个脸是最疼的。可是又能怎样?睿王爱咋地就咋地!刑部侍郎适时上前:“回禀太后,此案还在调查中,但楚大人有能力解决大奉目前最棘手的事情,算是功过相抵。”刑部侍郎一边回禀,汗珠一边噼里啪啦的掉,给楚宁治罪的是睿王,若他说楚宁无罪,就是打了睿王的脸,可若是说楚宁有罪,这个大活人就在眼前站着呢,怎么跟太后解释?皇家人窝里作,他们这些无关人跟着提心吊胆,特别的憔悴!幸好昨天摄政王临走时交代了他一句,给了他一个救命锦囊,今天这个锦囊妙计使出来,谁也不得罪!冯太后眉头一挑:“哦?解决大奉最棘手的事情?”沈镇笑嘻嘻的看着楚宁,他可管不着什么棘手不棘手的事情,现在就想看堂叔啥表情,楚宁啥表情。()
“楚爱卿,你抬起头来!”闻言,楚宁抬头,一张瓜子小脸,因为大病初愈,显得愈加苍白柔弱,目光晶亮有神,头戴官帽,身姿卓然,虽然矮小,却挡不住那一身镇定自若的从容气度。这一看,沈镇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些烦闷,怎么他的宫里没有长成这样的人呢?“皇上,太后。”楚宁拱手,一派濯濯少年郎气度,沈镇回神,冯太后眸色暗下,睿王手一顿,抬眸。跪下,挺直腰身:“臣身为武库司郎中,有职责为大奉排忧解难,臣请命!退瘟疫!”最后三个字出口,大殿上响起一片嗡嗡声,文武百官无不震惊,退瘟疫?这小小年纪的三品官是真觉得惹不起睿王,要去自杀了?这瘟疫,在大奉肆虐小半年,朝廷出了多少计策,用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是肉包子打狗,一个小丫头,敢言退瘟疫?沈镇张着嘴,看着楚宁,感觉她身上好像有光。冯太后还在沉思楚宁是何用意时,坐在侧位上的睿王,开了口。四周寂静!“你当这大殿是何处?”忽听到男人的声音,楚宁心中乱了一拍,可是事到如今,她不能再后退,否则她会与秦涟漪一个下场。“一言九鼎之处。”“好答案!”“谢王爷!臣不敢当!”原本在他身下挣扎求饶的小东西现在开始装腔作势了,睿王气的想笑,紧了紧手里的手串,白玉珠子在手心里瞬间化成粉末。玄九见了,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神情。“你一句退瘟疫朝廷就要出资出力,若是这瘟疫你退不了,又当如何?”睿王悠然的声音传来,楚宁抬眸,对上那双在深夜里也曾满眼都是她的眸子。四目相对,睿王平静,楚宁淡然。“株连九族,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