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要走出书房的时候,前面闪过一个人影。
“我刚才洗耳恭听了你们的谈话。”
是千叶县的刑警。我们有点后悔此时从3层下到1层,如果再在3层呆会儿的话,也许就不会碰到他了。就要走了,还要和这种讨厌的人谈话。
“不要以为这样就算你们赢了。”一个中年刑警代表说,“不要以为技高人一筹,没什么好得意的。你们那些推理,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也许吧。不去调查电话的通话记录,就莽撞地出海搜索。最后肯定会逮捕幸存的泽木君,指认他就是凶手。然后,在审讯进退维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凶手是另有其人。”
这些颇具讽刺意味的话出自飞岛警官之口。
“我们先告辞了。”后动君不改一向的绅士风度。
“等等。”刑警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已经叫来了出租车,你们坐车回去。昨天熬了一夜,自己驾驶出了交通事故,又得给我们找麻烦。”
瞬间,他好像有些难为情。
“英才早逝的话就太可惜了。”
我们吃惊地看着他。
“我不向你们道谢的。”
“我们不需要。刚才的话,就已经足够了。”
后动君微施一礼,带着我们出了大门。
等在流冰馆外面的出租车的样子非常熟悉。
“城西交通。飞岛做得真棒呀。”
后动君夸奖道,由井跑过去:“我要和后动君坐在一起。”
这时,后动君已经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
“由井君,多亏了那个熊的门把手,事情才解决了!”后动君鼓励由井说,“正是因为那个,才知道远峰老师是左撇子。”
“哎?远峰老师是左撇子?莫非当时写过什么字吗?”
我对由井这个离奇的回答报以苦笑。后动君对于这个答案,恐怕也是哭笑不得吧。这时,我才注意到后动君的表情突然改变了。
“等等,大家都下来。我们还不能回去。”
当时的表情就好像喝醉了酒一般,司机也皱皱眉:“到底怎么回事?已经走到这里了,好好坐着吧。”
“你说什么!”可能是不满于司机的态度,后动君把身子探到前面,“什么叫走到这里?”
“可能用词有些不当,但难道不是事实吗?”
司机并不屈服,后动君没有还口,而是拿起了计价器旁的驾驶证。
“只有你的是这么大的吗?”
司机说大家都一样,此时车已经停下了。
于是后动君叫来鸣海君问道:“你看看这个!你在电话里说的,工作证和这一样吗?”
“不一样。”
还没等到鸣海君回答,后动君就跳下了车。
“失败!忘了检查浴室!”
于是再次冲向流冰馆,我们也急忙跟了进去。
后动君从浴室中走出来,环视大家一周。
“虽然已经很难辨认,但是无疑只有这样大小。”
他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两张名片大小的长方形。
“工作证,一般就那么大吧。”鸣海君说。
“是啊,因为你说了是工作证,的确只有那么大。是我误认为是驾驶证了。”
我想起了在停车场时,和后动君一起观察出租车内部情况时的场景。当时,后动君说驾驶证不见了。我说不是发现和死者的人头在一起吗。当时,肯定是对后动君产生了误导。当时,我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
“二本松君!”
“对不起!”对于后动君的声音,我本能性的反应。
“带我去地下室,我要去看看你说的那些墙壁上的字。还有,飞岛君。你立刻去调查一下冰室流侃家族的户籍。那可能应该由千叶县警察局区调查……警察局只能调查普通的住民票,而且把每代人分开,没有我要的内容。”
后动君检查完毕地下室之后,又一口气跑上3楼。没有坐电梯,而是从二楼的楼梯爬上去。
“对不起,请让我再来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
他走进书房,微微点头示意。除了刚才的千叶县刑警之外,还有可能正在接受问讯的泽木。
“远峰老师是左撇子。”后动君好像在背诵警句,“远峰老师的左手……只有食指有尘土。”
刑警的目光集中过来,好像在说,那又如何?接着,后动君开始行动了。
“应该就在这屋里的什么地方。”说着,他钻进密室。拿出手电,趴在地上认真地寻找。
“有了!来,都过来看!”
后动君把灯光照在房间中央的桌脚的位置。
“好像写着什么。”刑警凑近说。
“是……‘犯人是野野原凉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临死前的留言,远峰老师指出了犯人的名字。所以,食指上沾染了尘土。”后动君说道。
“死时……四肢无力时,如果一旦手指接触到地面的话,那么之后一定会留在地面上。死后僵直的发生非常迅速。食指一旦下垂,由于引力的作用,就不会再返回空中。也就是说,远峰老师手指的尘土,是死之前……被杀害之前,主动沾上的。所以,没有接触到地板的手指上会有尘土。”
“不过,如果要留下犯人的名字的话,即使不那样做的话,只要用那个就可以了。”刑警说着,指了指房间里面的桌子,“那边有记号笔和写着全体人员姓名的纸,远峰老师只要在上面圈上犯人的名字就可以了。”
“是啊。所以,我认为,当时,桌子上是没有笔的。”后动君说着自我认可地点点头,“纸也许最初就放在那里。至于笔可能是犯人作为道具后来放在那里的。否则的话,手指上的尘土无法解释。”
“手指的尘土和记号笔,可不可以理解为,作为犯人的远峰老师为了扰乱思路的战略呢?”鸣海君说。
“不会,如果想扰乱搜查的思路的话,应该把临死时的留言写在更靠近身体的明显位置。”后动君站起身,“比如,在附近写下类似血书一样的东西。”
“液体尼古丁是速效毒药,一旦血从伤口流出,来不及写字,人就会死亡。”
“如果事前用别人的血写上去呢?”
后动君听到这里,僵持了一下。
“对呀,别人的血,我怎么忽视了这点了呢?”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后动君首先说道,“远峰老师临终留言,并没有指认出真正的犯人。远峰老师通过错误的推理,认定了一个错误的犯人。所以,才留下了这样的笔迹。”
“那么这个笔迹岂不是没有意义了吗?”
刑警指出,后动君摇摇头。
“不,这个笔迹的确有很重要的意义。也就是,为什么远峰老师会认定野野原凉子是真正的犯人……这个理由是很重要的。”后动君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换句话说,为什么认为‘还活着的泽木不是犯人’,而认为‘已经死去的野野原凉子是犯人’的理由。”
“怎么解释呢?”
“只要想想为什么这个带着血的小桶在书房里,就可以看出犯人的圈套了。”后动君说道,“这个小桶是昨天晚上为了在地面上留下血迹时使用的。那么,为什么会到书房里来呢?最后使用的地点是浴室,当然也可以把它收拾到别处。书房是被发现的危险性最大的地方。于是,我想,这个桶可能最后在书房中被使用。”
“书房里?”
“这样想来,最初检查书房时发现,切腕的野野原凉子出血量异常少,地板上的血迹也很少,旁边有这个小桶。于是,用小桶采集血液的想法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那么,那样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为了伪装尸体?”
“对。犯人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如果只剩下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的话,那人肯定认定自己就是犯人。于是,他就想自己先假装死亡,让另一人放松警惕。那人又清楚自己不是犯人,于是会怎么做呢?”
“再次确认所有人的死亡!”
“这也正是犯人目的之所在。假装死亡的犯人只要等待远峰老师来确认就行了。心跳也好,脉搏也好,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等待远峰老师走过来。”
“那么为什么断言这里就是现场呢?推测泽木在远峰躺着的沙发上实施犯罪的原因又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胸口上插刀伪装死亡呢?如果切腕不是也可以吗?”
“可以推定伪装死亡的地点在沙发上,主要是从需要使用野野原凉子的血液考虑。如果把她的血不小心滴在地板上的话,他的行为就暴露了。为了回避这个危险,把远峰老师的尸体放在这里是最合适的。万一野野原凉子的血迹被发现,也可以理解为是远峰在杀害她时留下的。”
后动君的解释果真滴水不露。
“之所以把刀插在胸口上,是犯人效仿‘真的就没有别人了吗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