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流冰馆的玄关前,等待飞岛警官和其中一个千叶县警察负责人的交涉结果。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一点消息。
流冰馆近在咫尺,里面没有警察局的人。在被矮树遮住视线的篱笆墙的另一面是停车场。那里有几名鉴定科的职员。昨天来访的客人的汽车和被杀的女高中生乘坐的出租车停在那里。
后动君请求进入的房间的窗户上贴着不透明的窗纸,从外面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由井小声对我说:“里面还挂着窗帘呢。其实根本用不着那么保密的,对吗?”
其实,那并不是为了保密,而是为了放映录像。但是,由井似乎忽略了这一点,所以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如果我们看不见他们的话,他们也应该看不见我们吧。”她明知故问地说道。
“其他的警察都在停车场。没人会看到我们。”
由井狡猾地笑笑。我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会儿,周围没有警察,后动君正在和鸣海君打电话。除我之外,没有人看着顽皮的孩子。
“翔君,我们进去吧。”——恶性的劝诱。
由井已经轻轻推开了玄关的门。几小时前被关在地下室时留下的教训,如今已经荡然无存。好奇心占了主导地位。
“为什么违反约定?”飞岛警官从对面的门里出来。满脸怒意,这时的由井自觉理屈,顺从地低下头。
“后动君,还是不行。警察以外的无关人员一概禁止进入。”刑警故意大声说道,“我只把流冰馆的设计图拿到了。”说着,把一个卷成筒状的蓝色纸卷扔了过来。
“不过,如果不看录像的话……”后动君遗憾地说道。
受到他的影响,我也不自觉地看了看半开着的大门。它好像正在召唤我们进入,旁边站着由井,一直朝这边招手。原来她刚才的表情是为了麻痹敌人,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以认罪的表情,好让对方放松警惕。我明知不对,却不由自主地迈开双腿。趁飞岛不注意,溜进了大门。
我想由井一定会跟来,可是门自然从外面关上了。我也想过是否从里面把门打开,让由井一起进来。但转念一想,决定一个人实施冒险计划。
于是,我迅速进入玄关旁的客厅,屋子里没人。我的心“咚咚”跳个不停。
一瞬间,我觉得天旋地转,但不是地震,是我的脚一直在抖。喉咙干涩,大脑发晕。我想,自己会不会已经成了犯人了呢?
我找到了录像机,按下播放按钮。
黑白录像中出现了一扇门。虽然画质粗糙,但是能看出是玄关的大门。画面右下方以秒为单位记录着时间。
“防盗监视器……”
这是门口的防盗监视器录下的画面。
我想起了入口右边的粗柱子。从录像的角度上分析,摄像头应该安装在那根柱子里。一般的监视器会从来访者的正面拍摄。这种从旁边拍摄的方法,只能拍到来访者的侧脸,或者只能拍到后面,而且拍摄主人画像是没有意义的。
“一定是在建筑完工之后,才把摄像头安上去的。”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盯着屏幕。时间的上面显示着拍摄的时间的年月日。是去年的录像。我不知道其中的用意,只能一直看下去。
最初,出现了一个单手拿烟、穿着正装的女性。从侧脸,和那个有标志性的眼镜框来看,能判断出是推理小说家——青山雅代女士。从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是秘书泽木。
画面突然切到玄关。因为摄像头是固定的,所以没有周围景物的切换,人像一下子消失了。就好像电视剧中的魔法设置——这个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长发的女性,和刚才青山雅代凌乱的头发相比,这个女孩的头发去做洗发水广告都不过分。虽然是黑白录像,但仍然可以看出头发的光泽和飘逸。作为男性一定想看看女孩的正脸,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未能如愿。但仅从背影来看,大概可以推断出来人物的身份。
“是冰室凉香。”
我虽然连她的照片都没见过,但是仅从背影上判断,应该是她。因为她和在浴室里被杀的女孩穿着一样的纯德女学院的校服。去年来这里的纯德女学院的学生,只可能是她。这是我基于已获得的信息基础上的推论。
迎面走来一个秃头的男人,可能就是冰室流侃。两个人见面后高兴的拥抱,这样就更加证实了我的推理。这时,从旁边插进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我最终没能看到少女的正脸。但是,我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银环一样的东西,野野原凉子曾经说够,学校的college ring的事情,所以那女孩一定是冰室凉香。
接着出现了穿校服的少年和一个穿着得体的老绅士模样的人。从右下方的时刻来看,录像只剪切了有人来访时的场面。
录像结束了,但究竟要说明什么问题,我还是搞不明白。于是我取出录像带,只有让后动君看完后做出判断。想到我们的汽车里,有一个小的录像机设备,我决心实施这次“犯罪”。
为了尽快撤离现场,我轻手轻脚地向玄关大厅走去。现在就我的行为而论,已经构成非法入侵他人家宅和妨碍公务……然而大门却打不开。无论怎么转动门把手,都无济于事。几个小时前的恐怖开始复苏,但这次有灯光照明,而且被囚禁在一个宽敞的空间里,并且可以向里面的警察求救。
我又回到客厅,拉开幕帘。窗户被封上两层,即使声音传不过去,外面的人也可能注意到帘子被拉开了。
“哎?”
外面居然空无一人。虽然窗户上贴着不透明的窗纸,但是还不至于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的程度。而且,还能看到流冰馆的停车场和矮篱笆墙。
院子里果然一个人也没有。我曾想至少由井会等在外面。多么薄情的家伙。也许大家现在都站在和窗户的位置呈视觉死角的角落里,我安慰自己道。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不出什么办法。又一次走到楼道里,试图转动门把手,仍然无济于事。就在我打算放弃,叫警察帮忙时……“你在看什么,还不快出来!”飞岛警官推门进来,语调严厉,但似乎故意压低了声音。
“拿到录像带了吗?”后动君问道。
当时的我,好像深处地狱的人突然看到一根蛛丝,冲到了门口。
“你干什么呢?”由井一见我立刻问道,“这么长时间,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你为什么还要锁上门呢?”由井说。
“我没有锁门呀。”我反驳道。
后来我想到,可能我在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外面的人向相反方向转动,作用力相抵,所以门一直打不开。
“这个野丫头没有进去,只有你一个人潜入是我的计划之外,我还想是不是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呢。”
难道是这样?后动君的入室申请遭到了警方的拒绝,于是飞岛警官就想利用由井的好奇心,让我们潜入房间。所以故意把大门敞开着,诱导我们拿出需要的证据,我和由井成了计划的实施者。为了让我们能顺利拿出录像带,故意把别的警察支开这时,后动君的电话忽然响起。
“是后动君吗?”
电话里不是鸣海君的声音,后动君诧异地回答。
“我试着按下重拨键,果然没错。”
“您是远峰老师?”
“对,我是。”声音有些紧张。
“怎么,鸣海君没有和您在一起吗?”
“因为……”
“难道他出事了?”后动君的脸上没有了血色。
“他不见了,失踪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
“不见了?”
“最后看到他是在楼道里,之后就再没回来。”
“最后看到鸣海君的人是谁?”
“可能是野野原君。”说着,远峰老师把电话交给了野野原凉子。
“雄一郎君说是找到了救生衣,还说这下我们得救了,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救生衣,放在船上的?”后动君尽量保持冷静,把握事态。
“在那边的流冰馆的储物柜里应该也有救生衣。”一个男人回答道,可能是泽木君。
“你作为秘书还记得什么?”
“和常备在主人快艇上的应该是一种。”
“你们是在哪发现这个电话的?”后动君改变了问题。
“落在了走廊里。但我们四处寻找鸣海君,最终也没发现他。”远峰老师答道。是他首先发现了电话。
“我这里快没电池了,先挂了。”后动君想赢得一些思考时间,提议挂断电话。
“等等,死了。”
我们都打了个冷战。死了……谁?莫非是,鸣海君……?
“中尾君和青山君。”
我们微微舒了口气。中尾美玲和青山雅代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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