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镜在蒋家的卧室在二楼走廊尽头,窗户朝东,暖融融的阳光洒进来,米白色的纱帘安安静静地挂在两边。
江雪镜给聂和聿打视频,环绕着自己的卧室转了一圈。整个房间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是全新的,很难找到江雪镜曾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他总是搬家,搬一趟家就丢掉一些东西,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从小陪他到大。
“对了。”江雪镜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书桌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储物箱,箱子里是高中偷藏的小说和漫画,“还在这里!也就这些玩意儿还有点意思。”
他随便拿了本书,趴到床尾和聂和聿聊天,“我以前熬夜看小说,看通宵。一个同学买的小说几个人分着看,把书撕成一页一页的,传来传去就传丢了,看完上一页找不到下一页。”
“你呢,你看吗?你肯定不看,你忙着升学呢。”江雪镜翻了两页,一看就看进去了,好一会儿不说话。
聂和聿说:“啧。”
江雪镜回过神,赶紧把书收起来,“你好像教导主任,好凶哦。”
聂和聿说:“让我看看你。”
江雪镜撑起一点上身,从镜头里可以看到他修长漂亮的脖颈,肩胛骨拱起一点,到腰窝又深深凹陷下去。
“好漂亮,”聂和聿说:“好适合被折起来弄。”
江雪镜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大白天的你说什么骚话!”
“唔。”聂和聿说:“我以为你故意的,趴的这么好看,看我现在摸不到你,故意捉弄我。”
江雪镜赶紧坐起来,“我没有!你才是故意的吧聂和聿!因为我刚刚看小说没看你,你不高兴了。”
“不是。”聂和聿不承认。
江雪镜把手机盖住,不给聂和聿看,说他居心叵测,一点也不文明和谐。
聂和聿忍不住笑,手机放在枕头边,江雪镜仰面躺着,感觉聂和聿像是在他耳边笑。
他搓搓脸,又忍不住拿起手机。
蒋沛在门外敲门,让江雪镜下去吃饭。
“先不说了,要去吃饭了。”江雪镜说。
“嗯。”聂和聿应。
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挂断电话,直到蒋沛继续催,江雪镜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来,“那我先挂了。”
聂和聿忽然叫他,“雪镜,今天很想你。”
在他们两个人之中,江雪镜往往更加嬉皮笑脸,说爱你、说想你随口就来。聂和聿说起来更加郑重,他不常说这样的话,总是行动表明他记挂江雪镜。
他能开口说想你,也许真的是思念已经积累到一种程度。
“我知道的,我梦到你了。”江雪镜轻声说:“聂哥,我也很想你。”
不管怎么说,江雪镜愿意住回别墅,蒋沛和蒋振方也在身边,某种意义上达成了江雁想要的和谐家庭,于是那天她让阿姨买了很多菜,回来包饺子。
江雪镜路过,端着杯水看她和阿姨有说有笑的调馅料,和面,擀饺子皮。
这不是也挺开心的,江雪镜心说,要是江雁能一直这样宽心,江雪镜也不会总跟她对着干。
江雁转头看到了发呆的江雪镜,“你在那儿站着干什么,没事过来一块包饺子吧。你都没怎么吃过我包的饺子吧,我今天特地跟阿姨学的。”
江雁厨艺一般,她会做饭,但是不常做。家里有阿姨,她工作又忙,蒋沛小的时候还琢磨着做过一些小孩吃的饭,后来就很少再进厨房了。
江雪镜看她调馅,调好了黄瓜鸡蛋虾仁馅和芹菜牛肉馅,调鲜肉馅的时候,江雪镜说:“可以拌一点莲藕丁和马蹄,这样吃着脆爽不腻。”
江雁有些惊奇,她让阿姨去拿莲藕和马蹄,问江雪镜:“你怎么知道?”
江雪镜说:“聂哥给我做过。”
江雁微愣。
江雪镜放下水杯,洗了手过来,“我帮你包吧。”
饺子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一个家庭一个味道。调馅是门技术活,江雪镜不会,但他会包饺子,动作有模有样的。
大概也是聂和聿教他的?
江雁心情有点不好了,可是江雪镜低头包饺子的样子很认真,神态很宁静,她就没有打断这一刻。
江雪镜在想聂和聿,他上次吃饺子还是在丰江,天刚刚变冷的时候聂和聿做给他吃的。那时候聂和聿把饺子馅和饺子皮拿出来,江雪镜坐在旁边,偶尔学着聂和聿的动作捏两个饺子,更多的时间是抱着手机靠在聂和聿身上。
江雪镜没想到包饺子之前还有这么多步骤,这么复杂。
聂和聿性格使然,他总是习惯掌控所有他能控制的东西,尤其是在那个家里,聂和聿安排着方方面面。可在对待江雪镜时,他把所有的变量所有的克制都给了江雪镜,尽可能不使他感到束缚。
江雪镜包好一排饺子,歪歪扭扭的一点也不整齐,他给聂和聿拍过去,说:“好丑,没有你包的好看。”
“你要包饺子就好好包,别碰你的手机,”江雁皱眉,“手机不干净。”
“知道了。”江雪镜放下手机,把包好的饺子放冰箱,阿姨告诉他隔两个小时翻动一次,这样冻起来的饺子不会黏在一块。
江雁看着江雪镜走进厨房的背影,有些心事重重。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江雁拿过来,来电显示是聂和聿。
江雁犹豫着划开屏幕,接通电话。
“雪镜?”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
“我是雪镜的妈妈。”江雁表情有点凝重。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我是聂和聿,阿姨,你好。”
“我知道你,你......”江雁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聂和聿问:“雪镜的手机在你这里,他出什么事了吗?”
江雁不高兴,“他在自己家能出什么事,他刚刚出去了,把手机落下了。”
“这样,”聂和聿说:“我打电话是来提醒他,他芹菜过敏,不要吃芹菜牛肉馅的饺子。”
聂和聿客客气气说完,挂掉了电话。
江雪镜回来,看见她拿着自己的手机,皱眉道:“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江雁问:“你芹菜过敏?”
江雪镜拿回自己的手机,看有聂和聿的通话,老不高兴:“还接我电话。”
江雁催促:“问你呢!”
“不知道啊,”江雪镜想给聂和聿回电话,“不过我不喜欢吃芹菜,芹菜味道很古怪,聂哥给我做过一次,后来没再做过了。”
那就是过敏吧。江雁想,我不知道,江雪镜也不知道,但是聂和聿知道。
江雪镜搬回别墅没几天,蒋阅也回来了。听说他想回来住一段时间,蒋振方很高兴,蒋沛也很激动,迫不及待地分享他在机器人大赛上看到的智能机器人。
蒋阅拍拍他,问:“江雪镜呢?”
“雪镜哥出门了,”蒋沛神神秘秘的,“哥,你想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蒋阅刚想问,又闭上了嘴。
蒋沛着急地说:“你怎么不问了?”
“跟他男朋友出去了吧。”蒋阅心想,这有多难猜?聂和聿太有手段了,蒋照,江雁,谁也拦不住江雪镜奔向他的脚步,他能让江雪镜完完全全归他自己一个人独有。
傍晚时分天边变成一种静谧的蓝灰色,这种蓝灰色几乎弥漫到每一个人身上,音乐广场上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冷风一吹,有人走了,有人坚持留下等节目开场。
聂和聿先到的,江雪镜还没来。他这人其实有些冷感,和冬天就很适配,一个人,穿一件黑色大衣,怀里一束红玫瑰,浪漫,神秘,迷人。
直到他听到一个名字,往某个方向看过去,脸上笑了一下,浑身上下就有了颜色。
“给我买的花?”江雪镜走到他面前,聂和聿把花递给他,然后连人带花将他整个人抱住,蹭着他的耳朵和侧脸,万般依恋。
久别的拥抱不能抚慰恋人不满的渴望,从江雪镜出现,聂和聿几乎不错眼的盯着他。他们坐在音乐广场的台阶上,江雪镜把玫瑰花塞进背包小口袋里。
“好看吧。”江雪镜说。
聂和聿点头,“包里还装了什么?”
“不告诉你,”江雪镜推推他,“快,节目开始了。”
广场上亮了地灯,随着一群鸽子被惊起,吉他贝斯的合奏音符流畅的流淌出来,给这个冬日的傍晚营造了更加浪漫的气息。
江雪镜有点激动,“这首歌我会唱!”
他趴在聂和聿肩上,贴着他的耳朵,跟着音乐轻声哼唱。江雪镜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有些记不清歌词的地方就含糊过去,如果童话里的公主是他,谁会不为之迷醉啊。
聂和聿忽然探身向前,江雪镜躲了一下,笑起来,“干嘛。”
聂和聿的索吻一下落空,心中的欲望更加难以遏制,他不满地伸手扣住江雪镜的后脑,不容置疑的亲上江雪镜柔软的唇。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他们,发出起哄的声音,江雪镜的嘴巴被亲的水润,他往聂和聿怀里躲了一下,拽着聂和聿,“走走走,快走!”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就走酒店去了



